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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混乱了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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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了多日,时间终于来到了选宗门的那一天,玉泽这几天总是忙地脚不着地,每次把自己掳去就不见人影,只是偶尔让新来的助教帮忙照看世子。
那个助教有些奇怪,他身上有熟悉的气息,世子总觉得自己认识这样的人,然而他在脑海反复检索好几遍也始终没有找到是哪个人。
入门仪式除了当年级的弟子还有看热闹或者做志愿的高年级的师兄师姐,十分拥挤,世子拉季元启到人少的角落填入门申请,胳膊却被拽了一下。
“诶,别拽,字写歪了。”
胳膊上的力气收敛几分但依旧不松手,世子不耐回头:“不用拽着,你说就……”
“师兄?”
面前的人手上抓着自己的衣袖,发丝微乱,脸上泛着尚未褪去的红,应是是匆匆跑来还没顺气。他目光有些焦急,宣望钧垂下目光,袖中的手握了又松,他犹豫了几下,又像下定决心般直视回世子:“师弟,我,”
“嗯?”
一旁的挑选乐器的季元启觉察动静凑过来,见到宣望钧惊讶:“师兄也来啦!”
宣望钧收回抓着衣服的手,收敛情绪恢复稳重,他礼貌点头,又转头轻声和世子说道:“先跟我来。”
世子前几日因为被玉泽罚抄书干脆在他那里住下,反正他都开口了自己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准则就顺势答应了,没想到一住就是好几天,还因此推拒了师兄好几次邀请。
想到师兄方才几分紧张的神色,世子觉得应该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也快笔匆匆写完塞给季老二要跟上去:“好兄弟,申请帮我交一下。”
季元启趁火打劫,扬起纸张笑地肆意:“叫爹。”
世子一脚踹过去:“给你脸了。”
季元启一个大C型扭腰躲开,再回头世子已经跑远,只听世子远远喊道:“搞砸了你就是我孙子!”
“诶,这家伙”季元启搓了搓鼻尖,走几步打算给世子交了溜回去睡觉,结果没留神差点撞上人,还好及时刹住堪堪没碰着对面的青绿色的衣服。
没等季元启作声,面前的青衣就先拿走了他手上的纸,声音不咸不淡:“东西收了,我替你交。”
“啊?”
季元启抬头看见玉泽不达眼底的笑意,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发毛,立刻规矩起来抱手行了个弟子礼:“仙尊早。”
玉泽手上翻世子的申请,眼神都没分一份给他,随意点头:“回去吧。”
季元启不想当孙子,他壮胆企图抢救:“这些小事何须劳仙尊动手,仙尊给我自己交就行。”
玉泽收起纸张眯了眯眼,嘴角弧度弯起,一副标准的微笑:“怎么,不信我,还是说——你酒喝多了还没醒?”
季元启浑身打个激灵,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弟子从来不喝酒的。”
说完也不管什么礼数,也向来没怎么管过,脚底抹油溜地飞快。
玩闹和巴掌他还是分地清的。
只是在季元启走后,另一个同样穿着青色衣服的人走到玉泽身边拿过那份申请,眸光落在世子狂放不羁的署名上,神色晦暗不明。
蓝楹道上的人花瓣铺满,像是天然的地毯,世子现下十七八岁的少年,脚步轻快倒走在师兄面前,清透的日光合着习习凉风将衣袍扬起,泛起淡淡流光,格外张扬肆意。
宣望钧放缓脚步,目光落在世子身上出神。他很享受欣赏世子这样无拘无束、甚至有些叛逆的样子,那是一种自由潇洒的模样,是他曾经向往却不得的、只能在夜深装作不在意偷偷望一眼的月光。
他不记得自己多久没看过夜晚的天了,变故的残忍让他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再次坐上那代表纯真的围墙,他已经长大了。
“师兄?”世子在宣望钧面前晃手。
思绪收敛,宣望钧回以轻淡一笑:“再过一个月你就是宗门弟子了,这是我送你的入学礼。”
世子这才看见宣望钧手上的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高阶空间指环,样式精美,翡翠绿的宝石点缀在金丝勾勒的荷片之间。
山门弟子的法器主要靠购买、比赛和奇遇获得,世子作为入门不到一年还不曾出过山的弟子并没有什么法器,高阶法器见到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他眼中星光熠熠:“好高级的法器!”
世子要将指环带上,却发现指环太小拇指戴不下去,挑挑拣拣还是无名指最合适,只松了口气想自己手指还好给了师兄留个面子,这么好的法器就这么收起来实在伤人心思。
宣望钧见着世子的动作耳根不由泛红,指环是他花一个月亲手做的,就连上面的荷叶长什么样在哪个位置都记得一清二楚……就连指环的大小也是藏的一个小小的私心。他不自在地偏开视线,世子戴上后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地摆各种姿势,若是他后面有条尾巴,估计都能摇到起飞,最后实在太激动直接一把扑上宣望钧把他抱住兴奋道:“师兄你真的太好了,简直就是我义父哇哈哈哈哈哈!”
原本一丝丝的悸动被一声“义父”呛地烟消云散,宣望钧一连咳了好几声,吓得世子赶紧松开退后:“师兄没事吧?”
果然还是不能指望世子开窍,宣望钧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无事,只是一下子没缓过气呛住了。”
“前几日我想找你谈话你却一直避我不见,所以方才在典礼上急切了些,”宣望钧说道此处语气有几分浅淡的低落,那几日他甚至怀疑世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故意要躲着他不见人。
宣望钧抿了抿唇,他看进世子眼中,认真又执着道:“是我做了什么你不喜欢的事吗?”
说完宣望钧又垂下眉眼有些懊恼,平日尽管不擅长交谈,但只要对方不过于热情他总能应对地从容不迫,唯独在关于世子的这些事上他总是不知所措拿不准分寸,听说人都不喜欢太直白的话语,这么直接会不会让他难堪。
“啊?”世子摆手:“不是不是,这几日浅山仙尊一直都抓我干活所以抽不出时间才拒绝你,哎,怪我太懒写字没说清楚。”
那几日世子写字写的手酸,抬个胳膊都嫌累,所以尽管传讯不用纸笔他也尽力挑拣直白简短的话语回复,一时忘了人情味,世子回想当时困地迷糊时回的信。
忙,不了。
对比以前那滔滔不绝的好几页传讯,世子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有些将人冷落了,连忙补充:“真的,我当时抄书抄的胳膊都抬不起来,回信只写几个字就实在懒得写下去,但是师兄每一条传讯我都有认真看的。”
“那……你说的不要总找你,也是真的吗?”宣望钧的语气的执着又重了几分。
“啊?”世子这回真没印象了,而且,这根本不可能会是他会对师兄说出来的话:“不能吧,我怎么会说这种话?”
宣望钧犹豫继续道:“你还说我带坏你影响你学习……”
……
更加不可能……
世子觉得自己被人做局了,自己现在就是窦娥,蓝樱花是那六月飞雪,而他现在负责喊冤:
“冤枉啊师兄,我对天发誓这绝对不是我说的话,师兄德智体美劳无论哪项考核,成绩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怎么可能把我带坏,而且要不是师兄我剑法也不会进步如此快,还拿了考核第一。”
宣望钧认真听着,释怀地笑出来声,还好那些都是假的。
世子不好意思的搓了搓鼻子,小声嘟囔:“等我抓到那恶作剧的小人一定让仙尊也罚他抄十遍六家通鉴。”
宣望钧摇头,递给世子一张纸条:“这是十日前我收到的,上面的字迹同你的一模一样,虽不想相信,但多少还是被骗进去了几分。”
世子接过将其翻来覆去看了个干净,上面字迹甚至写字的一些癖好都和自己一模一样,世子想来想去也不记得有谁能模仿自己的字迹,而且如此大费周章只为了挑拨关系。
世子觉得此事莫名其妙,宗门里大家都相处地十分友好,而且他和师兄再怎么说也只是关系好一点的师兄弟,并没有什么其他利益上的往来,挑拨关系又有什么用。想不明白,世子索性破罐破摔地将纸张揉揉搓搓,甚至还嗅了一下。
一丝极淡的荷香,淡到只是一瞬便没了踪影。
脑海里突然闪过某只老狐狸恶作剧前总是笑眯眯的情形,顿时手又酸了几分,他摆出一副任重道远的沉重模样:“我大概猜到是谁了?”
“何人?”
世子摇头:“只是猜测,待我确认了再同你细说。”
远处的钟声悠悠想起,应是典礼快要结束了,世子往前快走几步,回头对师兄扬声道:“走吧师兄,时间差不多了,老班点人头没看见我就得来收我人头了。”
“等等”宣望钧抓上世子飘起的衣袖急急跟上,他还有话要说,很重要的、积压已久的话:“我其实——”
“花云阳。”
声音严肃压抑着怒气,世子脚步一时刹住,只见路道不远处站着两个青衣,玉泽姿态轻松地同世子打招呼,反倒一旁的助教站地严肃,目光落在宣望钧抓住世子衣服的手,脸色有些黑地难看。
“好徒儿,走那么远可叫我们好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