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鬼》西山椿

8、调戏 “这个傅公

　　一人一狐兴冲冲地在王府里四处闲逛，见有小厮在交谈便竖起耳朵在不远处探听，若有一直不言语的小厮，苏罗绮便凑上去假意问路，诱小厮开了口便道谢离开。
　　如此过了一个时辰有余，温飞雪和陆乘风寻了过来。
　　二人见苏罗绮在廊桥上同小厮闲谈便走上前，正好那小厮也离开了。
　　陆乘风疑惑道：“怎么你一大早就往外跑，连早膳也不吃了？”
　　苏罗绮面无表情：“我已辟谷，无所谓吃不吃了。”
　　“可你曾说佳肴能使人欢喜，前两日不也顿顿都吃，今日是怎么了？莫不是还在生气我？”
　　苏罗绮不耐烦道：“我生何气？你真当自己如此重要？”
　　陆乘风笑了：“不生气就好，我今早吃了个糕点尤其好吃，给你留了几块。”话毕，他从袖中掏出了手绢包裹着的糕点递了过去。
　　苏罗绮无言，抿了抿唇接过去，将手绢打开拈起一块糕点慢慢地吃了起来。
　　陆乘风凑过去道：“如何？”
　　苏罗绮吸了口气，道：“确实不错。”
　　陆乘风的眼中带着讨好：“那你能原谅我么？”
　　“我说了不生你气。”
　　“可我还是想让你原谅那晚口不择言的我。”
　　苏罗绮沉默，半晌眉眼一弯道：“罢了。”
　　两人相视一笑，姜声也不自觉弯起了狐狸眼。
　　温飞雪见二人交谈得差不多了，便问道：“你是有什么发现么？”
　　苏罗绮恢复一如既往高傲的模样：“关你何事？”
　　“我们既然都是同一宗门，为何要藏着掖着？”
　　苏罗绮嘲讽道：“你自己一个宗门去罢，我可不愿跟你一个宗门。”
　　眼看二人水火不容的架势，陆乘风想先阻止率先发起攻势的苏罗绮，可苏罗绮才原谅了他，他又有些退缩。
　　这时，苏罗绮感受到脚上的触碰，低头一看，姜声正抬眼看她，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少顷，苏罗绮败下阵来，她明白此时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十人之约是她定下的，若是此事在十日内解决不了，丢的便是归云谷的脸面。
　　于是苏罗绮便将姜声告与她的事一五一十地道来。
　　温飞雪听完，望向别处凝思半晌，而后看着二人道：“如此我们三人分头行动，罗绮你继续探查，乘风你去和傅公子交谈一番，他不可能一无所知，我再去会会那位春荣姑娘，结束后便到我房里会合。”
　　苏罗绮不满道：“凭什么到你房里？”
　　温飞雪目光平和地看向她：“那便到你房里。”
　　苏罗绮仍不满意：“你休想踏进我房间。”
　　温飞雪无奈道：“那只能在乘风的房间了，可有异议？”
　　陆乘风忙不迭地摇头：“没有。”
　　苏罗绮“哼”了一声，勉强同意了。

　　云栖院，傅清欢在廊上望湖出神，墨竹走近道：“公子，陆仙姑正在穿雨亭等你，说是有要事相商。”
　　傅清欢一听，先是一愣，而后眼中带了点笑意，道：“知道了。”
　　话毕，他起身往穿雨亭走。
　　穿雨亭内，陆乘风见傅清欢走近，她起身正要作揖，傅清欢先开口了：“媚儿姑娘。”
　　陆乘风动作一顿，默默握紧了拳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公子客气了，在下姓陆。”言下之意叫我“陆姑娘”便可。
　　傅清欢含笑道：“媚儿姑娘请坐。”
　　陆乘风只能同他坐下。
　　“不知媚儿姑娘有何事相商？”
　　陆乘风深吸一口气，道：“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听说在松涛之前也有人死在了清涟湖？”
　　傅清欢托腮看她，道：“媚儿姑娘真是冰雪聪明，确有此事，此人叫松竹，是我院里负责杂事的小厮。”
　　陆乘风按捺住内心的冲动，道：“这二人接连死在同一湖中，公子难道没有怀疑？”
　　傅清欢笑道：“媚儿姑娘说笑了，府内之事皆是林夫人在管，我一病秧子能有多少精力探究这些？”
　　“除了这二人是否还有其他人出了这种事？”
　　傅清欢状似苦恼思索了一番，叹道：“媚儿姑娘有所不知，我日日以药续命，这药喝得我是心力交瘁，连记性也是大不如前了。”
　　末了他抬眼凝视着陆乘风，眼中似有深意：“幸好有媚儿姑娘这般机敏的人，我相信媚儿姑娘一定可以解决。”
　　陆乘风彻底坐不住了，起身作揖道：“公子说笑了，在下还有事先走了，打扰公子了。”
　　傅清欢对着陆乘风匆忙离开的背影道：“媚儿姑娘有空常来坐坐。”
　　陆乘风离开了傅清欢的视线，正打算离开院子，余光中见假山旁有一人朝他招手，他转头一看，却是墨竹。
　　陆乘风凑近，道：“可是有事？”
　　墨竹神秘兮兮地看了四周，见无人便道：“这位仙姑，你们可是查到些什么了？是否真是芷兰的冤魂在作祟？”
　　陆乘风一顿，道：“你问这作甚？”
　　墨竹面露紧张：“我们公子不让我们提芷兰，可若是真有鬼害人，那岂不是危险得很！所以我只能自己来问仙姑。”
　　陆乘风安抚道：“这你自不必担心，不过我们尚未看到这芷兰的踪影，这恶鬼确实是太狡猾。”
　　墨竹惶恐：“那该如何？”
　　陆乘风叹道：“若是能对她多一些了解......”
　　“芷兰一年前就死在清涟湖内，和松涛一样！”话毕他又思索一番，接着道：“我若是同仙姑说，仙姑可千万不能同公子说是我说的。”
　　“自然。”
　　“芷兰之所以会跳湖自尽，是因为她那天半夜想爬公子的床，被公子发现后责骂了一顿，公子将她赶出云栖院，她不愿意才投湖。”
　　陆乘风心情大好，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仙姑客气，烦请仙姑尽快捉住这鬼！我先走了。”
　　话落，他作了个揖，而后从假山内离开。

　　浆洗房内，春荣正在房内休息。
　　“春荣姐姐！”
　　春荣抬眼一看，是小棠。
　　她露出了点笑容，道：“今日怎的有空过来？”
　　小棠坐下，哼道：“还不是那几位仙姑，晚饭前便唤我去问东问西的！”
　　春荣笑容一顿，道：“你昨日不是还羡慕我可以同这些漂亮的仙姑说话么？今日又不喜了？”
　　小棠一停，面露不满道：“这要怪她们问题太多，我又不是什么大闲人！”
　　春荣问道：“她们都问了些什么？”
　　小棠愤愤道：“都是一些关于你的问题，这倒罢了，居然还问你有没有同其他男子勾搭上！春荣姐姐你说气不气人？她们怎能这样怀疑你！”
　　春荣神情平淡道：“还问了什么？”
　　“还问了你和松竹的事情，问了好多。这些仙姑到底为什么对你这么感兴趣？”
　　“我也不知。”
　　“哼，别的尚且不论，就她们辱你清白已是可恶至极！”
　　春荣不语。
　　小棠握住她的手臂，接着道：“我们去找她们理论一番如何？女子的清白怎么能被随意怀疑！”
　　春荣反拉住她，道：“你也知道我一向不争不抢，她们也只是怀疑罢了，就让她们怀疑去。”
　　小棠只好作罢，二人又闲谈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离了浆洗房，小棠神情冷漠，在无人处变回了温飞雪的模样。

　　夜幕沉沉，陆乘风的房内，四人围坐在桌前。
　　姜声道：“今日我和罗绮走遍了整个王府，并无发现。”
　　苏罗绮叹道：“为何会如此？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温飞雪道：“不太可能，春荣作为一个低下的丫鬟，难与府外男子有来往。”
　　苏罗绮不满道：“这便是你今日查到的？”
　　温飞雪道：“自然不是，我今日扮成小棠与她交谈时在她身上下了咒，若是她有异动我能感受到。”
　　话落，温飞雪转向陆乘风，道：“你今日在傅公子那有何收获？”
　　说到傅清欢，陆乘风面色怪异，气愤道：“这个傅公子真是个无耻之徒！”
　　姜声诧异道：“何来这一说？”
　　陆乘风问苏罗绮：“傅公子是如何唤你的？”
　　苏罗绮道：“当然是唤我‘苏姑娘’。”
　　陆乘风“呸”了一声：“今日我去寻他，他一见我便一口一个‘媚儿姑娘’地唤我！还唤得如此缱绻！真是个衣冠禽兽！”
　　苏罗绮一听立刻哈哈大笑了起来，姜声捂嘴跟着笑，连温飞雪也忍俊不禁。
　　陆乘风面色一红，道：“你们为何笑！他这人如此轻浮莫不是真的看上我了？”
　　苏罗绮早已伏在桌上笑个不停，陆乘风被笑得愈加脸红，求助的眼神看向温飞雪。
　　温飞雪笑道：“你们就别逗他了。”
　　陆乘风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急道：“他莫不是知道我是男子？”
　　姜声答道：“你猜得不错。”
　　可陆乘风反而更慌了：“既然他知道我是男子，为何还能对我如此含情脉脉？听说大户人家的公子都男女不忌，莫不是真的？”
　　苏罗绮笑得直不起腰，喘着气勉强道：“你猜得不错！人家傅公子可是觉得你做男做女都好！真真是对你一片真心！”
　　陆乘风呆住，面色涨红道：“这万万不可！我可不喜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