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今天也有努力变强》桃浅琳

5、出乎意料的对练

　　金炀给桃浅琳准备的是一间向阳的卧室，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从布艺窗帘的缝隙溜进卧室，随着微风温柔地在桃浅琳的脸上晃呀晃。桃睁开眼睛，知觉和思绪慢慢回转，昨日酸痛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昏昏沉沉的意识也清醒不少。
　　“金炀的奇怪药水居然这么好用……”
　　桃浅琳试着抬抬胳膊，从被子和枕头中间钻出来。她睡觉总是喜欢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之前在魔王城里还觉得冷，在金炀家却有点热了。桃浅琳几乎不怎么认床，但在金炀家这一晚，似乎是她睡得最舒服的一次，没有噩梦，充满温暖、香气和安全感。
　　她走到房间配备的洗漱间，干净整洁的洗漱台上面已经摆好了一系列日常用品，洗漱台正上方是一个吊柜，镜子在正中央，周围亮着一圈柔和的光。桃浅琳盯着镜子中的自己，那张熟悉的脸蛋、熟悉的表情，却又有什么不熟悉的东西在深处蔓延。
　　「魔王城那边，是不是很少能见到阳光啊？」
　　金炀昨天的那句话突然又在脑中响起，桃浅琳愣了一下，对于魔王城的记忆，总是灰白的天空、阴暗的殿堂，她和司迪不断添置物品但依旧空旷的房间。魔王城的阳光似乎是有的，那是在哪里呢？记忆里似乎一直有一座花园，每每想到都会浮现出一些她和司迪玩耍的时光。然而其他的记忆依旧破碎，除了玩耍以外的时间，自己都在做什么呢？记忆力的大段空缺，奇怪的身体本能，经常浮现的噩梦和一闪而过的熟悉的感觉，桃浅琳知道自己一定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三年来的逃避、怀疑，最后一点一滴地凝聚到今天。“校园大赛……”桃浅琳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抚上脸颊，宝石般的粉色眼睛映着光圈，显出几分奇异。
　　“不管他们的安排是什么，这么好的机会，我会珍惜的。”
　　嗒嗒嗒。
　　门外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把桃浅琳的思绪拉回现实，金炀充满元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蜜桃蜜桃，你是不是起床啦？我听到洗漱的声音了！”
　　桃浅琳匆忙应下，扯出一张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渍，跑出房间。

　　“我要和金炀对练？”吃过早饭，桃浅琳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的三人，怀疑她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金炀摸摸手腕处的镯子，嘿嘿笑了两声：“这个镯子是我的媒介，金元素的。金炀用金元素，是不是很有趣？对练是我提出来的，蜜桃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不是不愿意……”桃浅琳急忙开口，能和金炀一起练习，她当然很开心，只是想起头上的发卡和战斗时心里奇怪的感觉，桃不由得生出担忧。她在害怕，怕伤到金炀，伤到自己珍贵的朋友。
　　这时，灵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桃浅琳的头，说道：“在有顾虑的情况下去战斗，也是‘控制’练习的一部分，你要想想怎么更精炼地使用力量。而且不用担心金炀真的会受伤，她有层层防护，我也会时刻准备着叫停你们的对练。”
　　桃浅琳点点头，把长发扎成马尾，和金炀一人一边站在训练场上。
　　“我开始了！”少女清脆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数排水刃接连而至。桃浅琳原地跃起，从上方发出第一轮进攻。金炀精神高度集中，腰胯发力，从水刃的空隙间闪过，立刻凝聚金元素形成屏障击碎了水刃的攻势。元素相撞的瞬间，金炀不由得吃了一惊，桃浅琳的水元素中的力量远远比看起来要强得多，而这只是刚刚开始的试探，她一定有所收敛。金炀皱眉，左手向下快速释放一团元素能量，借力将自己快速送到桃的近身。她所擅长的体术要近战才有效果，金元素的高密度、高利度的属性也要依靠近战才能更好发挥。近身的同时，金炀右手已经聚成另一种形态的金属利刃，直直向桃浅琳袭去。
　　桃浅琳自然不会傻傻等在原地挨打。在金炀接下她的攻击并借力近身的瞬间，她已经向后滑出半步，随着右手在身前画出一道弧线，薄薄的水幕凭空凝结，流动着截挡在金属利刃的来路上。
　　金炀的利刃切入水幕，瞬间被卸去了大部力度，水幕内部的阻力比想象中大得多，尽管金炀已经用尽全力，刃尖却堪堪停在桃浅琳面前一掌的距离，再难前进分毫。
　　“好强的防御啊……”金炀默默感叹，却也没有后退，借着水幕的反推力向后旋身，左腿带着金元素凝结的薄刃横扫向桃的腰侧。
　　然而桃浅琳丝毫没有慌乱，她将核心进一步收紧，腰部向后一让，手腕翻转，水幕瞬间散成无数细小的水珠悬浮在身周。桃向前挥手，水珠有如破空般向金炀弹射，在她后撤格挡的时候，桃浅琳的手中又凝结出了一枚高速流动的小型水刃。
　　金属与水碰撞的声音在训练场里密集地响起来，桃的动作越来越顺畅，思绪越来越清晰，攻击节奏也在不断加快。似乎渐渐地，不再单纯只是依靠“那一部分”的身体本能，而是有意识地在与之融合。桃浅琳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身体里的能量变化，仿佛自己全身的每个部分都在为之兴奋。
　　金炀咬着牙接下了一波又一波攻势，手腕上的镯子越来越烫。在对练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能通过多年的战斗经验和学校里的指导判断出桃的攻击，和她打得有来有回。但随着战斗节奏不断加快，金炀在变得被动，甚至开始跟不上桃的节奏了。桃浅琳的攻击看似随性，却每一击都卡在她换气的间隙里。她不像是思考得快，更像是身体本身就在随着战斗而运转，在依靠直觉自然地做出攻势。这样的战斗方式，金炀在学校里从没见过。桃浅琳这种极强的战斗能力和意识基础，绝非普通的练习能够达到的。
　　金炀感受着手腕上的重量和身体里元素力的情况，心跳越来越快。人类使用媒介和其他种族运用能量一样，都是有限度的。这样的限度与天赋和训练有关，金炀的天赋与努力在人类中已是翘楚，然而……
　　快要到极限了，只能拼一下了！
　　金炀打起精神，索性将剩余的元素力全部凝聚在双拳上，猛地蹬地冲向桃浅琳。她这一拳凌厉而直接，速度极快，带着沉重的金属质感向桃袭来。
　　桃浅琳侧身，将水元素聚在双臂想要格挡，金炀的拳风袭来，擦起她的发丝，这一瞬间，桃浅琳的瞳孔猛地收缩，记忆里闪过一片充满灰暗与血光的天空，此起彼伏的惨叫和女孩的笑声揉作一团。
　　什么……？
　　桃浅琳的胸口泛起一阵刺痛，像是身体里有某种更深、更远的东西在冲撞着钻出来。她的格挡下意识软了一下，然而金炀的右拳已然冲来。
　　重拳砸下，桃浅琳的格挡堪堪招架，她后退数步，身侧炸起一片水花。这一拳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金炀不禁诧异了一瞬。但很快，她用尽全力，发起了第二拳的进攻。
　　感受到金炀攻击的力度，桃浅琳迅速回神，看着已在面前的攻击，她几乎是本能的抬手，五指精准地扣住金炀的拳头，水元素在掌心炸开，将金属冲击力层层卸掉。她的手掌稳稳地包住了金炀的拳面，纹丝不动。
　　金炀瞪大了眼睛，刚刚她的全力一击，就算是班上力气最大的那个兽人同学都不敢这么硬接，可桃浅琳不仅接住了，甚至没有后退半步。金炀僵在那里，直到手腕上的镯子烫得灼人，发出一声低鸣。
　　“我们还打吗？”桃浅琳把手收回，语气似乎带着点不舍，“我还没到极限。”
　　金炀一下子坐在地上，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她急促喘着气：“不打了不打了……我的元素力见底了。”
　　她盯着桃浅琳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仰头长叹一声：“蜜桃，难怪你之前从来不参加班上的对练，这种实力恐怕在整个学校联盟里都是顶尖的吧……人类拥有这种战力简直吓死了！”
　　桃浅琳眨了眨眼，一时间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自己也在奇怪，今天的战斗感受上比昨天被灵追着打要好太多，可是她见过金炀和校内同学的对练，金炀的水平绝对是学校里排得上名次的存在。
　　难道是……
　　桃浅琳摸了摸头上的发卡，小小的它还在那里，如此平静，和普通的饰品没什么两样。不过她很明显地感受到，昨天的那份束缚似乎松了一点点。尤其是最后接拳的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充盈了全身，然而现在回想起来，竟完全感受不到了。
　　金炀没有注意到桃浅琳微妙的表情变化，坐在那儿自顾自地复盘着刚刚的交手。忽然，她看向一旁沉默观战的灵，眼里多了一种复杂的敬畏。
　　“灵姐姐……昨天你把蜜桃练到站都站不稳，你到底是有多强啊！”
　　灵没有回答，只是对她微微勾了勾嘴角，向她们走过来。
　　“做得很好，比我预想中的进步还要大。”她扶起金炀，目光却落在桃浅琳身上，“今天下午，出去玩玩吧？我听说今晚中心商业街会有音乐喷泉表演。”
　　砰的一声，过来送水的司迪一下子没拿稳，两瓶水从手中全部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好远。听到这句话的司迪和桃浅琳脸上，尽是如出一辙的惊恐。“出去玩玩”这种话，从灵的口中说出来，杀伤力还是太大了。
　　金炀对灵道过谢，刚从起身的头晕眼花里缓过来，紧接着就是看到两个小伙伴被雷轰了一般的表情。她张张嘴，最后也只好一脸震惊地看向灵。
　　然而，灵的声音又是听不出任何情绪：“那就麻烦金炀小姐当一当向导，带小桃和小迪出去转转了？”
　　金炀转头，看见两个小伙伴重新恢复鲜活的脸上写满期待，点头如捣蒜。于是她郑重地回头，双手叉腰，仿佛宣誓一般：“好的灵姐姐，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