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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告知身世   就这样 ...

  •   就这样刘嬷嬷带着陈知行在平安村安定下来,春去秋来,一晃眼,十六年过去了,昔日在襁褓中的婴孩也已长大……
      刚从客栈干完活回来的陈知行就看到陈大婶在喂鸡,“陈大婶好。”
      “好,好,知行回来了,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陈知行笑着挠挠头说:“客栈生意好,想着多干会儿,多点工钱。”
      陈大婶笑着说:“刘妹子命真好,能有你这么聪明孝顺的孙子,”顿了顿又说:“长得还这么好看,眉清目秀的,不知道将来要便宜哪位姑娘了。”
      陈知行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不是祖母命好,是我命好,老天爷才让她当我祖母,再说,我今年才十七,不着急娶妻,不是我便宜了哪位姑娘,而是哪位姑娘愿意屈尊下嫁给我,是我的福气。”
      陈大婶:“你这孩子,怎么这般谦逊。”
      陈知行:“那啥,陈大婶,您先忙,我先回去了,祖母还在家等着我呢。”
      陈知行从外边推门而入,还没来得及进屋,就看到刘嬷嬷站在屋檐下看着他,就这么一直看着他,仿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陈知行被看的有些手足无措,还没等陈知行开口,刘嬷嬷先行开口道:“知行,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记得把门带上。”
      陈知行愣了几秒:“好的,祖母。”
      随后,快步走进屋里,警惕的看看四周才将门关上,转过身问道:“祖母,您今天怎么了,怎么这般严肃?”
      刘嬷嬷表情依旧严肃,语气不容置喙道:“你过来,坐到祖母身边来,祖母今日有话同你说。”
      陈知行快步走到刘嬷嬷身边坐了下去:“怎么了,祖母,究竟是什么话,非要大白天关起房门说。”
      刘嬷嬷看着陈知行,眼神由严肃变得柔和起来,随后起身走到陈知行面前将拐杖扔到地上,跪了下去。
      陈知行看到这一幕,有些讶异,连忙起身去扶刘嬷嬷。
      刘嬷嬷见陈知行要扶自己起来,打断道:“坐回去,听我说完,知行。”
      陈知行听话的坐了回去,紧接着就被眼前的一幕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着昔日的祖母对着自己磕了三个头,刚想去搀扶,就听道自己的祖母在叫自己小侯爷。
      刘嬷嬷跪在地上,语气不容置喙。
      “知行,如今你也长大了,有些事你也该知道;你父亲陈洲,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平定候,朝延中用,百姓拥戴,敌国惧怕,世人都说,平定候,以武定天下,斩尽外来一切敌;可最后却被小人污蔑,成了通敌叛国的罪人,先帝听信小人谗言,不肯派兵援助,可即使这样,你父亲仍然带领部下苦战半月,最终部下为给你父亲拼出一条血路接连倒下,只剩你父亲一人,眼看就要突围成功,不料战局扭转敌人派的援兵越来越多,当时你父亲重伤未愈,多日未进食,最终被敌人擒住被带回敌营生生折磨而死。”
      陈知行双眼通红,脸上满是泪痕,情绪激动:“我不信,我不信父亲是这样的人,那小人是谁,我现在就去京城宰了他。”说着陈知行齐声就要往门口冲,但最终被刘嬷嬷拉了回来继续坐着。
      刘嬷嬷声音有些颤抖,“所有人都不信,试问,一个深受百姓拥戴的开国功臣,一夜之间成了通敌叛国的罪人,搁谁谁都不会信。”
      陈知行激动的问“那……那我母亲呢,我母亲现在在哪里?”
      刘嬷嬷听到陈知行问他母亲,声音更加颤抖了,“你母亲安氏,在听到你父亲战死沙场时,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动了胎气竟提起半月生下了你,刚生下你,下人就来报说朝廷的人来了;通敌叛国是死罪,你母亲当时应该已经猜到了会有什么下场,便顾不得其他,拖着刚生产完的身子将尚在襁褓中的你交给了我,把我们送入密道之后,自己一个人去应对朝廷的人,最终,候府上下几百口人命全都死了,你母亲不甘受辱,也不相信朝廷给你父亲安得罪名,最终葬身火海。”
      听完刘嬷嬷的话,陈知行趴在桌子上哭的泣不成声,刘嬷嬷看着这样的陈知行,心痛不已,但她不后悔,因为陈知行有权利知道自己是谁;随后抹了把脸,走向衣柜。
      刘嬷嬷打开衣柜,把压在衣服下的木盒子取了下来,走到陈知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小侯爷,我有件东西要给你。”
      听闻,陈知行坐起来,抹了抹眼泪,刘嬷嬷看到这样的陈知行更加心痛了,陈知行双眼红肿,眼角还含着泪,头发凌乱的不像样子,说话时鼻子一吸一吸的,声音含糊不清:“怎么了,祖母。”
      刘嬷嬷将盒子放到陈知行面前,说道:“你打开看看,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母亲……留给我的?”
      “对,你母亲说,这是你父亲在你未出世之前就给你准备的,本来是想你出生时亲自给你,但自那次出征之后再也没回来。”
      闻言,陈知行小心翼翼的袋开盒子——是一枚玉佩。
      羊脂玉的。
      “以前没给你,是因为你小,怕你弄丢了或者是摔碎了,现在你长大了,自然就给你了。”
      刘嬷嬷顿了顿又说:“小侯爷,我今天把身世告诉你,并是不为了让你去报仇的,只是为了让你知道,你不是没有爹娘的孩子,你的父亲母亲都很爱你,不要让仇恨蒙蔽了双眼,京城这么大,说不定那人已经死了,就算没死,我们也斗不过,你明白吗?”
      “明白了,祖母。”
      “祖母,我如今父母都已经死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剩您了,您就别叫我小侯爷了,好吗?”
      “我……我只是当年你娘的陪嫁丫鬟,我让你叫我祖母,是为了掩盖身份,万一……万一当年的仇人没死,在找上门来后果不堪设想,如今你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就自然不能像以前那般对您不敬。”
      “没有什么敬不敬的,您这十七年来,待我如亲孙子一般,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我,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亲祖母。”
      “祖母。”
      刘嬷嬷没说什么,就这样看着陈知行,眼里满是泪水。
      ”您……您怎么还哭了呀。”
      “没……没什么,就是高兴,我一生无儿无女,如今小侯爷屈尊降贵肯当我孙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看到刘嬷嬷这样,陈知行走到她身边抱着她“能给您当孙儿,是我的福分。”
      刘嬷嬷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陈知行似是想起了什么,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您这辈子都是我祖母,对了,刚刚我回来是想跟您说,下午我就不回来了,师傅喊我过去一趟,时候不早了,我先去了。”
      说罢,陈知行拿上桌子上的玉佩就要走。
      “魏延?”
      “是啊,前几日他还来家里,您忘记了?”
      “哎,你瞧我这记性,人老了,记得快,忘得也快,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个东西你再走。”
      陈知行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站在原地等着。
      没过多久,陈知行就看见刘嬷嬷端着一坛子酒出来。
      刘嬷嬷笑着把酒递给陈知行:“知行啊,你把这酒拿去给你师傅,咱家里没啥好的,唯有这坛陈酿,还是能拿得出来;你可别小看这坛陈酿,这坛陈酿可是我从你出生那年开始酿的,之后一直埋在地下,原本是想等你十八岁那年拿出来咱俩一起喝的,不过你这师傅从你五岁时就开始教你武功、识字,还把你教的这么好,一直想感谢他,但找不到机会。”
      ”祖母,明日才是我的生辰,或者,你跟我一起去,今晚就不回村里了,我们一起去县城吃顿饭。”
      刘嬷嬷摇摇头,笑着说:“祖母老了,走不动了,就不过去了。”
      说着刘嬷嬷从衣袖里拿出一袋东西给了陈知行。
      陈知行不看也才得到袋子里装的是什么“祖母,我有钱的,之前在在客栈打杂的时候攒了一点儿,这些你自己拿着用。”
      “这个,是当年你母亲给的,让我俩路上逃难用的,我一直给你攒着留着给你娶媳妇儿用的,现在你拿着这些钱给你师傅买点好酒好菜,剩下的,自己留着花。”
      说着,刘嬷嬷拉过陈知行的手将袋子给了他,但陈知行不肯收。
      “不用,我真的有钱。”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祖母,就拿着,听话。”
      陈知行见推脱不开,索性就收下了。
      “那我走了,您在家照顾好自己。”
      “走吧,路上慢点。”
      刘嬷嬷就这样目送着陈知行走出门外,不禁感叹时间过得可真快,十七年过去了,当初还是襁褓中的婴孩,现如今都长这么大了,再过几年便可以娶妻生子了……
      夫人,侯爷,你们看到了吗,老奴把小侯爷照顾的很好,没有辜负你们的嘱托,小侯爷如今已经很长大了,还遇到了这么好的师傅悉心教他武功文学,等再过几年,小侯爷娶妻生子之后,就算是让老奴立刻去死,老奴也心甘情愿。
      景王府,男人坐在桌子前将写好的纸条放入信鸽腿上的竹筒里,做完这一切,只听男人说道:“去吧。”那信鸽仿佛听懂了男人的话,竟真的飞走了。
      “报——”
      “讲。”男人垂着眸,拨弄的大拇指上的扳指。
      “报,殿下,查到了。”
      听到这话,男人停下了动作,闻道:“在哪里?”
      “清平县,平安村。”
      只听坐在上边的男人冷笑一声:“哼,挺能藏啊,竟让本王找了十七年,不愧是曾经在平定候府做过事的人,备车,即刻启程。”
      “是。”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伴随着雷鸣,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黑暗中,一辆马车停在一间小院门口,马车后面站着两排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他们头戴斗笠,脸上蒙着黑色的布,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边,每个人的腰间挂着短刀,就这么一直低着头,等待车里人的命令。
      “殿下,到了。”马车外的男人低声说道。
      原本在马车里小憩的男人听到声音后,缓缓睁开双眼,垂着眸,玩弄着手里的扳指,声音不紧不慢道:“嗯”
      “殿下,是直接杀掉还是……”
      “不用,我亲自下去。”
      说罢,男人走出马车,马车外的男人早已将伞撑开等待着,见男人出来,连忙走过去给男人撑伞。
      男人看了侍卫一眼,侍卫心领神会。
      “守好周围,不得让任何人进来。”
      话音刚落,马车后的所有人便将小院围了起来。
      看到这,男人淡淡开口道:“走吧。”
      “是。”
      男人走到屋檐下,侍卫自觉的将伞收起来。
      “殿下,我来。”
      “嗯。”
      刚一开门,就看到一根拐杖朝自己劈来。
      “殿下小心。”
      还没等侍卫说完,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将悬挂在侍卫腰间的短刀抽了出来,刷——拐杖被劈开,侍卫眼疾手快将刘嬷嬷踹倒在地。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侍卫还想补上第二脚,却被男人拦了下来。
      “拂影。”
      拂影收回来动作,看着地上的刘嬷嬷眼中满是警惕。
      刘嬷嬷冷哼一声,说道:“果然是条忠心护主的好狗。”
      “刘嬷嬷谬赞,今日本王前来是有事要问嬷嬷,还望嬷嬷老实回答,不然你是知道本王的手段的。”
      “我一个老婆子何德何能,能让殿下不远千里,大费周章,只为一个答案,您也太看得起我了。”刘嬷嬷缓了缓,坐到板凳上说。
      “你要是这样说,本王也不绕弯子了,孩子呢?”
      “什么孩子,这里就只有我这个老婆子。”
      “平定候的孩子,不要跟我装傻,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哼!景王,亏你那么聪明,侯爷的孩子,你应该问侯爷,问我这个快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做什么?”
      景王盯着刘嬷嬷的眼睛,说道:“十七年前,是我跟先帝说平定候通敌叛国,该当死罪,也是我,跟先帝说,不让他派兵援助平定候的。”
      “哼!我猜的果真没错,侯爷果真是你陷害的,要不然高高在上的景王,怎会夜半三更跑来这么偏远的地方,只为了找一个孩子。”
      “早承认不就好了,还非要让本人王都这么大个圈子陪你玩儿,所以呢,孩子呢。”
      “半路上我卖了。”
      “不可能。”
      “景王若是不信,大可随便搜。”
      “拂影”
      过了一会儿,拂影走过来。
      “启禀殿下,没有任何发现。”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而且我不相信你会把孩子卖了。”
      “这有什么不相信的,侯府的人都死了,就算我把孩子卖了,也没人知道,在这乱世,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何必带个拖油瓶走呢,不如买个好价钱保我这辈子吃喝不愁,何乐而不为呢?”
      “好,既然你不说,那就永远都不要说话了。”
      语毕,拂影抽出腰间的短刀没有一丝拖沓,刺穿了刘嬷嬷的心脏。
      鲜血从刘嬷嬷嘴角流出来,身体直愣愣的砸向地面。
      “走吧。”说着景王抬脚往屋外走去,拂影跟在后面撑伞。
      最后,刘嬷嬷用尽最后的力气,就这手指上的鲜血,写着什么;做完这一切,刘嬷嬷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含笑。
      夫人,侯爷,老奴终于有脸来见你们了……
      景王坐上马车,闭上眼睛,良久开口道:“拂影,一个不留。”
      “是。”
      “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围在小院的人迅速蔓延开来,挨家挨户的搜寻,因为下着雨,又是夜半,所以听不到任何声音,一场屠杀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开始了……
      翌日。
      客栈里,陈知行捂着头慢慢坐起来,“嘶——”
      “醒了?”
      陈知行拍了拍头,还是有点晕:“师傅,我们这是在哪?”
      “客栈,不是你说你从小到大没来过县城吗,你都忘了?”
      陈知行看了看魏延,又看了看桌上的酒瓶,剩菜,愣了几秒才开口道:“想起来了。”
      魏延笑着说:“你小子,酒量有待提升,希望下次见到你时能比现在好点。”
      ”您要离开?去哪?”
      魏延看着窗外说道:“天地之大,去哪都可以,我这人闲云野鹤惯了,就爱四处游荡。”
      “那您还回来吗?”
      “不知道,你希望我回来吗?”
      “当然,除了祖母,我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对我这般好的人了,教我武功,念书识字……”
      魏延就这样看着陈知行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如何好,那一刻,他深深的感觉到,原来自己也会被某个人记挂,原来,真心换真心是这样的感觉,一向过惯自由生活的他,心底竟第一次萌生出不想走的念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说:“今日,上元佳节,也是你的生辰,想要什么尽管提,师傅可以满足的都满足,满足不了的抢也跟你抢过来。”
      陈知行有点懵:“今日上元佳节?我生辰?”
      魏延走到陈知行跟前,伸手弹了下他的脑门:“看来以后都不能和你喝酒了,把孩子都喝傻了。”
      “师傅!”陈知行突然喊了一声。
      “咋,咋了?”魏延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跳,心想,平常挺聪明一小伙儿,咋喝个酒就成这样了。
      “师傅,我先走了,今日我生辰,祖母肯定给我做了我最爱吃的鸡蛋面,您也去吃点儿吧。”陈知行笑着说。
      “好!”
      两人踏进村子。
      魏延有些疑惑地说:“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陈知行笑着说:“这些东西祖母平日里都舍不得吃,更别提买了,刚好今日我生辰,就多买点,让她尝尝。”
      两人就这么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就到家门口了。
      “祖母——我回来了。”
      “嗯?奇怪,每次我回来喊祖母,祖母都会笑着出来接我,怎么,今天这么久了还没出来,难道是去陈大婶家了?”
      陈知行疑惑地推开门,往屋里走去,魏延在身后跟着他。
      啪嗒,手里的东西掉落在地,整洁的屋里被翻的乱七八糟,陈知行不敢置信的往里走,可不知怎么的,今天每往屋里走一步,脚就越沉,心里就越发的疼,像被针扎似的疼。
      直到看清地上趴着的人,陈知行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陈知行跪坐在地上,将地上的刘嬷嬷抱在怀里,放声大哭:”祖母——我……我是知行,我回来了,您,您怎么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的哭声停止,魏延以为陈知行缓过来了,可他进屋里是他被眼前的景象吓着了——
      陈知行的姿势没换,脸颊贴着刘嬷嬷的额头,一只手拦着刘嬷嬷的肩膀,另一只手像是哄婴孩儿睡觉一般,一遍一遍轻轻地拍着刘嬷嬷的胸口,眼神空洞无力,没有一点生机,就那样直直的盯着墙,嘴里还唱着哄睡的童谣……
      陈知行疯了,不光魏延觉得,换做是任何人看到陈知行这副模样也会觉得他疯了……
      魏延走到陈知行身旁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要开口安慰,就听见陈知行呐呐的声音响起:“师傅,祖母只是睡着了,对吧?”
      魏延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这么看着陈知行,继续听他自顾自的讲话。
      “师傅,你看,我多厉害,我把祖母哄睡了,小时候都是她哄我睡觉……”
      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陈知行呐呐的声音再次响起:”师傅,祖母睡了好久了,她怎么还不行啊,今天是我的生辰,每到这个时候,祖母就算太累也会给我过生的,可她,为什么还没醒啊?”
      “师傅,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回来晚了,她生气了,就装睡不理我了。”
      “师傅,怎么连你也不理我了?”
      “师傅,祖母生我气了,我叫她她不起,你帮我叫她起来,好不好,她起来我跟她道歉,跟她说自己以后再也不回来这么晚了,再也不贪玩了……”
      “师傅?你在听吗?”
      “师傅?”
      “……”
      与此同时的魏延看着这样的陈知行,眼里满是心疼,不知道怎样安慰他,他太小了,也太懂事了,懂事到明明才十八岁却有着二十八最的心智。
      良久,魏延开口道:“师傅在,婶子只是睡着了,她只是太累了,让她多睡会儿好吗?”
      “好。”
      “来,我们把身子放到床上,好不好?”
      “好。”
      挪动刘嬷嬷身体时,魏延看到地上好像写了什么,看不清。
      于是,他移步到床边将窗户打开,透过月光才看清地上的字“景”后边的字看不清好像是“于”又好像是“王”
      如果是前者,北夏这么大,同名的人有这么多,难道要把他们全杀光吗?如果是后者,要报仇的话,简直难如登天。
      景王,先帝的弟弟,当朝皇上的亲叔叔,杀了他,不就等于杀皇亲国戚吗,按北夏律法,就算陈知行武功再高,能够成功突围活着回来,可他的后半生呢,一直被通缉,被追杀,一直过躲躲藏藏的日子吗?
      魏延不敢想。
      这几天,魏延都是将饭做好端给陈知行的,可每次都是原封不动的端走,连着三天,魏延再也忍不了了,他去院子的井里打了一桶水,走到陈知行面前,将整桶水泼到陈知行身上。
      见跟前的人不为所动,魏延厉声道:“陈知行,你不吃不喝,每日都坐在这里发呆,像个行尸走肉一般,婶子在天上看着你这样他该有多心疼,难道你要让她走不安生吗?”说着指了指床上的刘嬷嬷。
      听到魏延的话,良久,陈知行抬起头来,看着魏延:“师傅。”
      魏延看到陈知行仰起的脸,瘦了,整张脸都小了好几圈,眼眶里含着泪,再也忍不住,说道:“孩子,想哭就哭吧,师傅在这呢。”
      魏延的这句话仿若一根导火索,让陈知行这几天积压的所有委屈都释放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才停止。
      陈知行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声音一顿一顿的:“师傅,祖母喜欢清净,我们把她埋山里吧?”
      魏延:“好。”
      “我去洗把脸,师傅你等我一下。”
      洗过脸之后,陈知行和魏延将刘嬷嬷和村里所有人的尸体都安葬在了一处,每个人都立了牌位;做完这一切已经是黄昏了。
      太阳西沉,余晖洒向这里的所有人,很温暖,陈知行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就像祖母的手一般,温和,让他忍不住贪恋着,哪怕片刻……
      这十七年来,像一场梦一样,让陈知行舍不得醒来,他想,如果可以,他愿意一直沉睡,可,哪有一直做不醒的梦呢?梦醒了他该去哪里,天下之大,哪里又是他的家……
      陈知行睁开眼,魏延问他,要不要跟着他做一个闲云野鹤,他拒绝了。
      祖母之前说不要让仇恨蒙蔽了自己的双眼,因为这样会伤害到在乎自己的人,可现在自己孤身一人又伤害的了谁。
      回去之后,陈知行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魏延看着熟睡的陈知行为他掖好被子之后才放心去睡。
      第二天,魏延醒来时,没看到陈知行,瞬间慌了,心想这孩子不会干傻事儿吧?
      直到看到桌子上的信,他才放下心来。
      信中写道:多谢师傅这几天的照顾,早上醒来见师傅还在睡就没打扰,村子没了,所以这里已经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了,望师傅保重身体;人生总有离别日,山水应有相逢时;勿念。
      魏延虽然担心陈知行,但转念又一想,年轻时的自己不也是这样吗,人嘛,不出去闯一闯,永远不知道外边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就当是出去散心了。
      收拾好行李之后,魏延将锁落上,一路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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