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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厄运之女 爱是恒久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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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铺天盖地。
只是瞬息,宿傩便被拖入一片被红色丝线填满的空间里,脚下踩着的不知道是地面还是另一层密密麻麻缠绕的红线。头顶没有天空,四面没有墙壁,只有无穷无尽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红色细丝,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他挥了一下手臂,立即有红线掉头朝他涌来。等到那些如活物般的红线扑到眼前,宿傩才兴致盎然的把它们切成多段。
红的像血肉一般的线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是往下垂落,然后很快被后面涌上来的新线覆盖住,填补了缺口。
一个算不上完整的领域,借着厨房的结构搭建而成勉强封闭,内部的构造更像是一个正在成型的胚胎——持续的搏动和生长。宿傩往前走了一步,脚落下去的时候踩断了几根线,发出"噼啪"的脆响,但更多的线立刻缠上来,裹住了他的脚踝。
他抬脚,扯断了那些线。
一边走一边抬手随意地斩击——无形的术式切进红线里,像刀砍进一团棉花,陷进去,切断几根,然后那些断口很快被填充。他换了个方向再斩,这次加重了力道,切出一条两臂长的缺口,能看到缺口后面依然是红色的、蠕动的线。
没有尽头。
非常好,是一个值得他花时间散步的好地方。
他不再站在原地观望,开始往深处走。遇到挡路的红线就直接撕开,那些丝线缠绕上来就被他扯断。他的动作里渐渐带上了一种松快的劲儿,像一个人在晚饭后散步消食。偶尔他会停下来,用指尖捻起一根红线放到眼前仔细看看,然后松开手,继续走。
越往深处走,红线越密,阻力越大。但宿傩的脚步没有变慢。他在那些丝线构成的迷宫里穿行,四只手臂轮流撕扯、切割、拨开,偶尔也会先停下来看一眼,然后换一个更省力的角度切入。一个天然的磨刀场啊,足够多且足够坚固的组成材料。红线还带有少量的智慧,攻击模式并不机械,真是难得可以砍得尽兴的东西。
越往深处走气温愈发潮湿炎热,他看见前方有光。
是一种浑浊的、暖黄色的光,如同烛火一般闪烁着。光的来源是一团巨大的、由红线缠绕而成的茧状物,悬在半空中,所有的红线都是从那里延伸出来的。那团茧在缓慢地搏动,一收一缩,每一次收缩都会发出低沉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宿傩站定在那团茧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抬头看着它。四只眼睛依次扫过茧的表面、连接处的红线、搏动的频率,然后他低下头,重新确认了一遍脚下的地面和周围的空间结构。
"差不多了。"临时消遣可以结束了。切开这个东西应该就能击溃这个稚嫩的领域了。
那个术士大概也在里面,不知道在术士熔断的情况下她还能不能再再次自愈。说实话,宿傩有些好奇这样的领域如果成熟,会拥有怎样的规则或者必中效果。
但哪些都是不那么重要的后话了。
迎着狂躁起来的空间,和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猩红,然后他抬起了所有四只手。
与此同时,朔夜依然被裹在红线堆里。周围的轰鸣声尖叫声全都传进她耳朵里,又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一个柔软的存在在她耳边说话,像温柔的母亲一般,说着听不清字的话。一股股沉沉的倦意又从骨头缝里往外涌。她感到自己正在往下沉,不是坠入黑暗,而是落进一个暖烘烘的、带着旧木头香气的怀抱里。
梦里有座庭院,安静极了。山茶花在墙根下开着,满树满枝的红。一个女人背对着她站在花下,正伸手去够最高处的那一朵。朔夜看不清楚她的脸,但知道自己应该叫她什么。
“お母さん おかあさん”
她想往前走,但脚下的软绵绵的,踩上去像泥地,每跑一步都会往下陷一点,但她不敢停下来。庭院在远去,人影在模糊。
有声音在耳畔像香气一般时隐时现。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她从来没有听过那个声音,但她就是觉得熟悉,像一个人在梦里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那个声音在叫她"孩子"。
从未如此笃定过某件事,也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情绪。
“请不要离开我呀,母亲。”
孩子哀切的恳求着。
朔夜的脚步越来越沉,那些红线缠上她的脚踝,轻轻地把她的脚往地下拽。她的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视线里那些红色的山茶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像母亲怀抱的剪影。
朔夜不甘的睁大眼睛,一切那么近,又那么遥远。
“让我见见您吧……”
她站在那里喉咙发紧,眼眶发热。期望自己的手臂可以变成桥梁 ,变成丝线。
四周的红线剧烈地震荡了一下,整个空间都倾斜了。
人影似乎终于动摇了停下脚步。
朔夜什么也不管的扑了上去——两只手同时抓住了那双垂下来的手掌
"别走。"朔夜说。
她握得死死的,十根手指扣进那只手的手背里,即便那双手诡异的冰凉。那个幻影顿住了,纯白的和服衣角被微风吹的轻轻摆动。她仍然没有回头看看。
死亡无法阻止阻止无形的爱,它将永不止息。但有形之物则被无可奈何的困在两岸。而许下那样愿望的母亲甚至无法再重活一世。活人的世界已经彻底和她无关了。
无奈的,苦涩的,遗憾的。
“对不起。”
整个空间像被打碎的蛋壳一样裂开了。红线从四面八方崩裂、消散、褪色,暖黄色的光彻底熄灭。朔夜的手里一空,那个幻影消失了。她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一片硬邦邦的地面上,后脑勺磕在木板缝上,眼前冒了一阵金星。
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喘气。
厨房小间。草席。被角。油灯。她回来了。
领域里猩红的红线在宿傩周围缓慢的退潮,活动开了筋骨他现在心情很好,甚至摊开手掌感受最后一抹红色像水一样流走。然后看着它缩回朔夜的手腕。变成一条褪色的普通红绳留在那里。
宿傩朝着门廊唤到:"里梅。"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快里梅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在。"
"丢回她的房间去。别让她死了。"
说着宿傩就转身离开了房间。他会保持期待的,不要让人失望啊小鬼。
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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