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女主角》白鸟翯翯

33、第三十三章：苏醒 谢一琪醒过

　　谢一琪醒过来的时候，周围的世界都是安静的仿佛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先是光。窗帘没拉严，一道细细的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对面的白墙上，像一道金色的划痕。然后是声音——监护仪的嘀嘀声，空调低频的嗡鸣，走廊尽头有人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在瓷砖上发出规律的轱辘声。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白色的，有一道很细的裂缝从灯座旁边延伸出去，像一条干涸的河。她不记得这道裂缝。昏迷之前她的视线都是模糊的记忆也是模糊的，每次都觉得自己像那条河一样，快要断开了。
　　但又睁开眼。光还在，裂缝还在，她也还在。
　　她想动一下手指，发现右手被什么东西压着，温热的。她偏过头，看见沈遥趴在床边，脸埋在臂弯里，一只手攥着她的手指。
　　沈遥的呼吸很轻，睫毛安静地垂着，在下眼睑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头发有些乱，衣服皱皱的。手背上有一小块淤青，像是被什么磕到了。
　　谢一琪看着她的睡脸，看了很久。久到她觉得自己可以把那些细微的、平时不会注意的细节都记下来——沈遥的睫毛有几根是翘起来的，她睡着的时候眉头会微微蹙着，她攥着谢一琪手指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她轻轻动了一下手指。沈遥的手猛地收紧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谢一琪没有抽开。她把手指慢慢张开，让沈遥的指节嵌进自己的指缝里。两只手在晨光里交握着，像两个在黑暗中找到了彼此的信号。
　　过了很久，沈遥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的时候，眼睛还是半闭着的，像是还没完全从睡眠里出来。然后她看见谢一琪正看着她。
　　沈遥猛的抬起了头，表情在那一瞬间很复杂——先是茫然的，像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然后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动了一下。最后所有那些表情都塌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就像是水坝终于被冲开了。"一琪。"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谢一琪看着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小，嘴角只是轻轻弯了一下，但它是真的。沈遥看着那个笑，整个人晃了一下，像是站了太久的人终于可以坐下来了。她没有哭出声，她把脸埋进谢一琪的掌心，肩膀在抖。
　　谢一琪感觉到掌心里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沿着她的指缝往下淌。她动了一下另一只还插着针管的手，想抬起来摸摸沈遥的头，但输液管扯了一下，她顿住了。
　　沈遥像是感觉到了她的动作，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抿着，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但完全没有效果。她伸手帮谢一琪把输液管顺了一下，然后用自己袖口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动作很快，好像想要掩盖什么。
　　"别乱动。"她的声音还有点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带着关心的、习惯性的叮嘱，"针管会跑。"
　　谢一琪看着她，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填满了。
　　她轻声说："沈遥。"
　　"嗯。"
　　"我在梦里看见你了。"
　　沈遥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把谢一琪的手重新握好。
　　"嗯。"沈遥坚定的回答了一声，仿佛她就出现在那个梦里，那里发生的一切她都知道了一样。
　　窗外有鸟叫了一声，很快被远处车辆的声音盖过去了。天光又亮了一些，那道金色的划痕从墙上滑到了床头柜上，落在保温杯的边缘，变成一个弯弯的弧。
　　谢一琪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跑过，很快，像是有人在赶路。她听见隔壁病房有人在说话，听不清内容，但声音是轻快的。她听见空调的风声，监护仪的嘀嘀声，还有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从胸腔里传上来，清晰、平稳、有力。
　　她又活过来了。
　　许念气喘吁吁推门进来的时候，沈遥正在帮谢一琪调整枕头的高度。许念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大口呼吸了两下缓了两秒才走进来。
　　"一个月了，你总算醒了？"许念的声音带着埋怨，但眼眶是红的。
　　"之前还真没觉得你这么担心我。"谢一琪笑了笑看着脸红彤彤的许念，"再说了，我都醒了你还着什么急。"
　　许念在她床边坐下，看了她好一会儿。"你瘦了。"谢一琪说。
　　许念嗤了一声："你还挺有闲心操心别人。"
　　"我关心你嘛。"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许念低头摸了摸鼻子，再抬起头的时候，表情没那么绷了。
　　"头疼不疼？叫大夫来看过没有？饿不饿？我让魏琳带点吃的来。"
　　"看过了，不疼也不饿。"谢一琪顿了顿，"沈遥说要回去给我煮粥。"
　　许念看了沈遥一眼，又看了看谢一琪，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她站起来：“好吧看来我还是别在这里当灯泡了，你醒了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晚一点在过来看你。”
　　"刚来才一会就要走啊？再说了你走了谁陪我说话？"
　　"沈遥不是在这儿吗？"
　　"她坐我旁边我又不能跟她吵架。"
　　许念笑着摇了摇头，边走边说我还有基金会的事情要忙，就先过来看看你，说罢她走到了门口，回头看了谢一琪一眼。
　　"欢迎回来。"她说。
　　谢一琪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嗯。"
　　许念拉上门。走廊里传来她跟护士打招呼的声音，脚步渐远。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一琪靠在床头，转头看着窗外。城市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像许多面小小的镜子，把整个天空都收进去了。
　　沈遥在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喝一点。"
　　谢一琪低头喝了一口。水温刚刚好，不烫，也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被慢慢接上了。她又喝了一口，然后摇了摇头。
　　沈遥把杯子放回去，重新坐好。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晨光慢慢移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床单上，交叠在一起。
　　"我梦见我丢了戒指。"谢一琪忽然说。
　　沈遥转头看她。
　　谢一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无名指上那枚银白色的戒指还在，安安静静的。她把它转了半圈，看着它在光里闪了一下。
　　"沈遥。"她叫了一声。
　　"嗯。"
　　"我以前害怕。"谢一琪说。
　　沈遥没有接话。
　　"怕自己不够好，怕走不下去，怕别人怎么看我们，怕你有一天会觉得不值得。"谢一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晨光说话，"但是躺在那里的时候，我发现那些都不重要。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
　　她转过头，看着沈遥。
　　"我让你担心了。"
　　沈遥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伸过来，握住了谢一琪的手。两只手交握着，在晨光里安静地待着。
　　过了一会儿，沈遥才开口。"你比什么都重要。"
　　谢一琪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把沈遥的手握紧了一点。
　　窗外的天已经全亮了。阳光照进病房的时候，把整个房间都染成暖金色。远处有鸽子飞过，翅膀在光里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高楼的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