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车流 飞机下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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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下降的时候遇到了气流。
颠簸比想象中剧烈，机舱里响起小孩的哭声。许念被晃醒，意识还没完全回来——然后一只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指。
是魏琳。
飞机突然一个急降，魏琳整个人绷紧了，另一只手也覆上来，十根手指死死扣住许念的手掌。指甲陷进许念的皮肤里，生疼。
“没事。”许念的声音比意识先醒过来，“快要降落了，遇到气流而已。没事，有我在。”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魏琳没有说话，紧紧的闭着眼睛，睫毛在抖。飞机终于平稳下来，许念没有抽回手。她的手指微微张开，让魏琳的指节嵌进她的指缝里。
直到飞机落地，滑行了很久，魏琳才慢慢睁开眼睛。
“到了。”许念说。
魏琳松开手。许念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被指甲掐出好几道红印，有的已经渗出了浅浅的血痕。
她没有揉，也没有缩。
“疼吗？”魏琳看见了，声音还是哑的。
“不疼。”许念把手收了回去。站起来拿行李，“走吧。”
走出廊桥的时候，夏末的风从接缝处灌进来，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温热和潮湿。许念深深吸了一口，觉得每一寸肺泡都被撑开了。
谢一琪从后面小跑着追上来，哈欠打得像只猫：“许念，车呢？”
“娜娜找人开了两辆，停在地下车库。”许念把钥匙递给她，“你们先回去休息。”
“你呢？”
我先送魏琳，再去公司。”
“刚下飞机就去公司？”谢一琪皱了下鼻子，“你可真是铁人。”
许念没接话，转身去拿行李。
车开在熟悉的城市里，路边的梧桐树还是老样子。许念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妈妈——妈妈已经睡着了。
魏琳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安全带，望着窗外没说话。
到了魏琳的公寓楼下。许念下车搬行李，魏琳要帮忙，被她挡了回去。
“没事，我来吧。”
许念把行李箱拎进电梯，魏琳跟在后面。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密闭的空间里，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明天……”魏琳刚开口，就被许念打断了。
“明天九点我来接你，去见导演和定妆。”许念的语气很快，像在念工作清单，“剧还没宣传，你先别说。别有压力。”
“嗯。”
电梯到了。许念把行李箱放在门口，转身要走。
“许念。”
她回过头。
魏琳站在走廊的灯光下，手里还攥着行李箱的拉杆。
“谢谢你。”魏琳说。
许念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好好休息。”她说。
然后转身走进了电梯。
她没有回头看。但她知道，魏琳一定还站在门口。
到了公司，艾达姐正靠在办公椅上闭着眼睛，眉头拧成一团。桌上摊着项目资料，咖啡杯底剩了一层深色的渍。
许念敲了敲门框。
“艾达姐。”
艾达睁开眼，看见许念的那一瞬间，眉头松了。
“你来了。”
“嗯。刚下飞机。”
“累不累？先坐。”艾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吃东西了吗？”
“吃过了。”许念微微低了一下头。
“那我不跟你绕弯子。”艾达把资料推过来，“投资人那边我扛不了多久。你是专业的，我就问你一句话——这部戏，你接不接？”
“选角权我给你，搭档你自己定。有人选了吗？”
许念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是魏琳面试MV时的定妆照，戴着她那副眼镜，笑得拘谨又好看。
艾达看了一眼，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不是……前阵子被拍的那个女孩？”
“对。”
“你知道她现在的舆情？”
“知道。所以才选她。”
艾达盯着许念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打量。她见过太多次许念这种表情了——“我决定了，你不用劝我”的表情。
“你告诉我，”艾达把手机推回去，“你这是为了要帮她？”
许念没有立刻回答。
外面的太阳明媚的刺眼。身处高位写字楼里的人们当她们抬眼看着楼下川流的车辆时，心里是否也会有一丝畏惧。
艾达姐，”许念说，“当年我出事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跟我划清界限。你没有。”
艾达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不说话。
“我觉得我现在能以同样的方式帮她一把。”
沉默了很久。
艾达拿起桌上的笔，在那份项目书的第一页签了名。
前期不宣传，杀青再看情况。”艾达把笔一扔，“但许念，你听好了——这部戏是我赌上全部身家的。你要是赌输了，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许念看着她，慢慢笑了一下。
艾达被她这一笑弄得没了脾气，重重叹了口气，挥手赶人：“走吧走吧，明天定妆，九点，别迟到。”
许念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艾达姐。”
“嗯？”
“谢谢。”
艾达低头翻资料，没有应声。
许念走出公司大楼，站在车前。
风从街口灌进来，带着夏末特有的闷热。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指甲印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某种快要褪去的记忆
许念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也迎着滚滚烈日融入到川流的车流中。
明天的阳光会照在新的剧本、新的片场、新的人身上。
也许，还有新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车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