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之外》简生观南

5、第五章 被影子偷袭

　　“正常释放出的能量不会是杂乱无序的，而是规则有序的，释放结束后以点状留存，不出三天就会消失，而这团能量的情况刚好相反，波动能留到现在想必是被迫释放出不少，要不然也不会被我们的飞行巡逻机监测到。”谢序解释。

　　温浔意点头：“既然有问题，想必探测一组的报告就需要推翻重写了。”

　　谢序双手一摊：“那当然，那帮吃干饭的平时不认真学习、训练，心思都花在内斗上了，能指望他们看出些什么？”

　　但还有一个问题是，除了这团乱如麻的能量，在这里看不出任何可以帮助李莽进化异能的痕迹。

　　似看出温浔意心中疑问，谢序双手插兜，向前多走了两步，一下站在了他前面的位置：“你觉得李莽说实话了吗？”

　　温浔意意外看向他：“他没有理由再向我们说谎。”

　　谢序点头：“确实。”

　　随后，他仰头，锐利的五官扫过建筑内每一寸面积：“但是很显然，这里就是一处普通的待招商办公楼。”

　　温浔意没说话，他顺着谢序的朝着的方向扫过去。

　　大楼的设计很有意思，呈半弧状，而他们现在正站在弧心位置，目光所及之处是两侧向内弯曲通往二楼的的步行公共楼梯，也是整栋楼的公共办公区与休闲区。

　　而再往上则需要专用权限卡刷楼层。

　　从内部往上看，一层一层起伏重叠。

　　过了一会儿，温浔意才冷眉低声道：“或许，连他自己都记错了呢？也许他当时去的地方根本就不是科创园区。”

　　闻言，谢序收回异能的动作停顿，瞳孔一缩。

　　“当时天太黑了，虽然觉醒异能后我的视力好了不少，但还是看不太清楚周围的环境，空气里面全是雾气......我，我只记得在一栋很高的大楼里面。”李莽痛苦的回忆，“但我们没有上楼，一进去我就看见‘黑桃花’，他站在墙角边上......”

　　“如果我们的飞行检测器质量没有问题的话，路面上的问题应该不会被漏掉。”谢序说。

　　温浔意苍白轻薄的眼皮缓缓下垂，看向脚下那片洁白的大理石瓷砖地面：“地下呢？又或者，确实在这里，但是空间不是一个。”

　　谢序得到猜想，神情顿时凝固：“你是说，‘黑桃花’可能拥有空间转换异能？”

　　唰！唰！唰！

　　突然！

　　这边话音刚落，一道气场如同刀叶划过楼道空气，迅速朝着两人劈过来！

　　谢序眼神忽变凌厉，手中能量转化瞬间凝结成“矢量制御”，然而这能量并非直接防御，而是迎着那道危险来源开启矢量反转！

　　那气刃在瞬息间被谢序的异能压了回去！朝着源头反击而去！

　　温浔意气色淡淡地仰头，好像刚才的意外只是他意料之内的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他薄唇轻启，略带嘲讽意味的气息吐露出来：“楼上。”

　　轻飘飘一声，谢序身影一闪，直冲楼上。

　　释放气刃的影子还未来得及反应，直接被谢序的能量击中砸在雪白墙壁上，然后跌落！毫无还手之力！

　　如今仅剩一息。

　　分身异能！

　　“偷袭你爹？”

　　谢序俊朗的脸上尽是不羁讽刺。

　　随即，影子再次凝出气刃，这次比上次多了一层黑色气息包裹，气刃再化为数道飞至空中，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向谢序袭来！

　　谢序闪身躲过，一手控制异能，眸中红瞳若隐若现，能量释放如天罗地网和了无空隙的潮水朝着气刃和影子扑过去。

　　影子几乎是在谢序重新布下异能碾压他的瞬息化为颗粒散开，消匿在空气中。

　　谢序并没有因此感到懊恼，反而因为这突变眸中异光闪烁。

　　下头，温浔意站在楼梯出口，楼梯间窗户打下的冷光让他的面庞变得越发清疏，消瘦的线条硬冷。

　　而这时，变数从中起，刚才那道消散的影子去而复返，再度凝聚出现在温浔意身边，朝着他袭来！

　　温浔意身上没有一丝异能的能量波动，影子喘息着最后一口气以为会安全得手。

　　没想到温浔意轻抬手腕，全程没看他一眼，苍白的手指修长，指尖陡然用力居然徒手刺破防护直抓他的脖颈！

　　影子被这陡然变故震惊，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清瘦美人居然能直接触碰到他，于是动作开始加大幅度，展示愤怒。

　　然而他发现自己的能量无法再释放！

　　脖颈上的手让他无法动弹，体中能量开始混乱游走，这时温浔意看向影子，眼中全是讥讽与不屑，一股异于常人的大力将影子横贯在地上！

　　发现谢序准备从楼上折返，温浔意勾起唇角。

　　影子的体内能量有序度再度崩解！

　　这次不似刚才的离散与重组，而是彻彻底底的毁灭！

　　影子想不明白为什么，下一秒便消散在空气中，再毫无踪迹。

　　“是分身。”谢序的长腿从楼梯上一跃而下，他走到温浔意身边，观察他的周身：“你没事吧。”

　　温浔意当然没事，他一个挑眉，兴味盎然：“高等级异能者，至今全球超过B等级并且在库登记过的，只有不超过2000人，你是其中一个。”

　　“你的异能是矢量操控？”

　　他微微歪着脑袋，仔细观察刚才被谢序释放出的异能扫过的地面。

　　谢序双手插进裤兜，站在那斑驳痕迹上：“矢量制御，是会操控那么点。”

　　“那么点？”

　　仅凭借谢序刚才的反应速度和异能控制水平，他对矢量的操控精准度绝对也是相当成熟了。

　　不然就以高等级进化者的力量，在抵挡伤害时会下意识释放足够多的能量保护自己，这层楼可能都得被他毁掉。

　　“让他逃了，可以接我的能量，背后操纵的人等级不会低。今天显然在这里盯我们，难道是不放心先前那团留存的异能？”谢序思考，“能这么让人在乎，使出分身异能来盯着。”

　　温浔意不再盯着谢序的异能观察：“要么就是李莽提供的信息威胁到他们了，想杀人灭口。”

　　他转身走向楼栋大门：“只是没想到今天来的是你这种的高等级进化者罢了。”

　　见温浔意准备出去，谢序问：“这里面不看了？”

　　温浔意恢复高冷，睨他一眼：“分身已经来过，该存在的痕迹也会被抹杀，你想看的东西他不会再让你看到的。”

　　谢序同意温浔意的想法，他腿长，三步并作两步赶上温浔意：“那温组长后面什么打算？”

　　“今天一得到口供紧赶慢赶就过来了，除了刚才被莫名其妙袭击两下，结果还是没能拿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日头已经渐落西山，两人在里面耽搁了一些时间，没有赶上余晖。

　　此刻落日后的冷意迟来的眷顾了温浔意。

　　他轻微颤栗一下，单薄削瘦的身体在风衣下瑟缩。

　　谢序眉目低垂，已经不似中午和刚才打架那会儿那般凌厉逼人。

　　片刻后，他才移开目光，嘟嘟囔囔：“晚上怕冷还不知道穿厚点。”

　　不知道温浔意听见没有，他自顾自往园区外面走去，似乎还在思考刚才的那团能量、李莽的口供以及影子出现的关系。

　　见温浔意没有任何想要回应的样子，谢序缓缓吸入一口气，舌尖顶了顶狭窄的脸颊。

　　不知道这个科创园区是怎么设计的，整个园区呈现一个巨大的花瓶状，侧门步行出口处仅供三个人并排步行，温浔意身型清瘦的还好，像和谢序这样身材高大，肩膀宽厚，走路大摇大摆的男人并行，这路不够他一个人过的。

　　如此一来谢序只得稍微落后在温浔意身边两三步远的位置，路边还没长起来的绿化带轻轻扫过他的指尖，带来一丝痒意，他微微侧低头便能看见温浔意冷峻认真的侧颜，以及那乌黑柔顺的发旋。

　　发梢细腻，走起路来被早秋的风带着扬起，又因为主人行走的惯性在空中稍微停滞、落下，这么一个反复的循环。

　　这一小细节就这样落入谢序的眼珠子里，借着路灯洒下的光晕，他看着看着，就开始走神，眼前恍然出现两人刚上初一那年的场景。

　　小时候的温浔意发量其实是比较少的，但胜在光滑软黑，然而年龄还小且自尊心极强的温浔意不这么想，身边所有同学的发量都很可观，尤其是谢序的发量，质地非常蓬松，跟单元楼下守门的长毛博美似的。

　　谢博美就此嘲笑过他好几回，温浔意笔直坐在书桌前做作业的时候，谢博美悄悄拿着一本画册跑到跟前来，指着上面的秃毛鸵鸟，问：“温浔意，你看它像不像你？”

　　非常的优越感深深刺激到了温浔意。

　　在学校要当第一，出校门也要万众瞩目的温浔意认为他不可以在这种方面输给谢序，于是求着他妈妈喻女士帮着想办法。

　　那时候喻女士还是国家驻锦云市基因工程研究院的一名研究员，博览生物与基因工程群书，但对长头发这件事却偏偏没多少研究，看着儿子因为倔强而嘟起的嘴巴，喻女士心软得一塌糊涂，当场起誓要让温浔意拥有一头让人望成莫及的优质头发。

　　好在结果是令人满意的，两个人用头皮擦过生姜，发身泡过淘米水，吃过黑桑芝麻粉，最终还是靠喻女士悉心的养护，以及后来她自己研究琢磨出来的润发膏，让这两个月下来的效果显著。

　　暑假刚过就是上初一，温浔意有意在谢序面前显摆，他坐在谢序前桌，正好高冷扭头，让谢序能够看见他的头发，谁知回老家过了一个暑假的谢序不知道脑子是不是被老家的厚木头门给夹了，温浔意脖子都快扭断了，谢序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开学结束当天最后一节下课后，谢序终于忍不住问温浔意：“温浔意你是不是落枕了？今天你转过来看了我十一次，仰头碰掉我的笔六次，你是不是在锻炼脖子？”

　　温浔意气得眼周的肌肉抽动，“哼”了声，背着书包高冷放学，任凭谢序在后面怎么叫都不答应。

　　至于这件事谢序后来怎么知道的？

　　还是他后面又去问了喻女士：“温浔意是不是脖子抽筋了？”

　　喻女士好笑之余告诉了谢序真相，又被温浔意没收了一个月抄数学作业的权利。

　　让谢序痛彻心扉，记忆犹深。

　　心里两个小人两相交战，都快走到园区门口了，谢序再也按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