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之外》简生观南

3、第三章 不用一下我

　　白常山说两句喝两口茶，嘴边吐出茶叶沫，他也才不管两个人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够达到目的，过程再说。

　　谢序翘着二郎腿，双臂随意撑在桌面：“喝茶喝点好的啊，老尝点沫子算怎么回事？”

　　白常山把杯子往桌上咯噔一放，瞄他一眼：“我就爱喝点沫子，香！”

　　“钱都被嫂子搜走了吧——诶诶！”

　　白常山差点举等砸死谢序。

　　犯完贱，谢序安抚白副局：“没事儿，我孝敬您！我给您买，买好的、买老茶饼！”

　　白常山不信他：“你那两个工资攒着娶媳妇儿吧。”

　　谢序啧了一声：“这么聊天就不有趣了哦。”

　　“诶你赶紧把上个任务的结案报告发给我！别偷懒！”白常山懒得再说那么多，一挥手，“出去低调点，散会。”

　　说完，白常山头不回的走掉，从他的休闲自得的状态，好像刚才只是举行了一场茶话会。

　　“我记得最后那次高考前模拟我比你高一分，结果成绩出来第二天我就没在你座位上看见你。”

　　谢序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温浔意歪头，示意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这次任务我们切磋一下，看谁能先找到线索，输的人满足赢的人一个条件。”

　　温浔意嘴角扬起一抹冷漠的笑，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在智能镜片后闪烁：“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两人明明是相视对笑，表情控制得也可以算是礼貌有度，却从空气中捕捉到一丝看不见的呛人寒气，夹杂着针锋相对的气场。

　　谢序转头，不明白白常山从哪里看出来看出来他们以后可以感情好到交付后背的，不过无所谓，他不在乎，是温浔意不告而别在先，既然不想做恋人的话，那就做回宿敌就好了。

　　他踱步到温浔意身边，压低身体，缓缓靠近他的耳垂边，气声吐露：“不管你答不答应，现在比赛开始了。”

　　说完，他拍拍温浔意的肩膀。

　　温浔意面无表情，修长的手指掸过自己的肩，然后慢条斯理取下智能笔记链接的透明玻璃眼镜，再度露出清冷淡然的双眸，漂亮的面庞依旧波澜不惊，好似刚听到一个可有可无的插曲，这个插曲并不会影响他的任何想法与态度。

　　收拾完毕，他站起身正面对着谢序。

　　温浔意仔细盯着谢序的眼睛，片刻后，冷酷的双眸划过一道精光，他反而朝谢序的站立位置走近了一步，两人距离再次拉近，谢序从他的眼眸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看着温浔意精明的面庞，露出森白笑容，谢序眼皮一跳。

　　“跟我去趟审讯室。”话闭，温浔意根本不等他，捏着手里的文件袋就走了。

　　进入审讯地界，所有警员见温浔意到来严阵以待，门口两侧进化者统一配备武器，抱在胸前向温浔意和谢序行礼，谨慎目送二人进入大楼。

　　白日光晕落在灰色建筑标识上，锃亮的异能管制局标识在日头底下闪烁奇异的光辉。

　　此时，审讯室——

　　“李莽，性别男，39岁，锦云市本地人，目前住北郫区所属东新县，家中无亲人，只剩自己，在一个电子商务公司当销售经理，半个月前因得罪客户被公司辞退，现在是无业游民。”

　　坐在受电流控制的隔断椅上，隔着半指宽围栏和防爆玻璃，李莽缓缓抬起黝黑精瘦但半张仍然是被血浸透的脸，耳朵脸肉模糊不清，脖间地电子颈环安静蛰伏，他半眯着眼咧嘴，冲着眼前年轻的审讯员不屑一笑：“你谁？”

　　审讯员满脸严峻，见他吊儿郎当的模样，依旧保持冷静：“我是锦云市异能管制局审讯处，你因滥用异能破坏公共财物，试图抢劫银行，伤害锦云市普通市民，我们依法将你逮捕，还有什么问题吗？”

　　“谁指使的你银行抢劫！”

　　李莽扑哧笑出声：“你不是把事实说的很清楚了吗？那我还要交待什么？”

　　“李莽！”审讯员手重重落在桌面，“端正你的态度！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盯上你？！”

　　闻言，李莽动作缓慢地换了个倚靠的动作，坐直身体，轻轻向前一曲，轻声道：“不知道啊，警官大人，嗯......不如，你把昨天管事的那个美人叫过来，让他给我说几句软话，磕两个头，我再说聊聊啰。”

　　被公然挑衅，审讯员双手握拳深吸一口气，难以遏制的起身，这时候审讯室门把手喀哒一转，温浔意居然赫然出现在门口。

　　开门的警员低头小心为温浔意让开路，依旧是一身彰显监察身份特有的深黑制服，凌厉逼人，他的表情冷若寒颤，冷硬清晰的颚线准确扫射过李莽，眼眸幽深，像那常年不见光的黒谭，目光冰冻人三尺，令人过目不忘的漂亮面容却摄人心魄。

　　审讯员起身迅速向温浔意行礼，端正地站到一旁，汇报情况：“李莽暂时不肯张口，一直试图用装疯卖傻的招数转移我们注意力。”

　　温浔意踏入审讯室，天生的上位者气息弥漫整个房间。

　　在这样接近完美骨相的视觉冲击力下，李莽慢慢笑起来，语气拖长，饶有兴味的调笑道：“哟，监察官还真来了？”

　　温浔意淡淡扫他一眼。

　　李莽继续：“监察官，你会怎么对我？让我赔钱？”

　　“可是我赔不了嗷，我一穷二白，银行存款一共二百块，要不把我先放一下，我去取给你们？”

　　审讯室里除了李莽喋喋不休的声音，没有任何声响。

　　谢序歪斜似的靠在门上，穿衣服也没个正形，领口松松垮垮吊在脖子上，满脸懵懂地看李莽东拉西扯。

　　然而下一秒，李莽挺起暴怒，心底涌出狼狈的恨意，但身受重伤让他作出这个动作是非艰难，李莽满脸恨意滔天与疯狂，大声吼叫：“就是你！你毁了老子的异能！你他妈毁了老子！”

　　“我的能量没了......没了！”

　　审讯员惊诧。

　　“咚！咚！”

　　结实敦厚的墙壁被两指敲响。

　　谢序走进审讯室，外头状似不解地问道：“咱们的审讯室什么时候能允许犯人大吼大叫？”

　　眸中红光闪过，李莽像被瞬间夺舍失去魂魄，恢复冷静，然后跌坐回椅子。

　　温浔意冷然看过谢序一眼，转头隔着玻璃观察李莽，没有一句废话：“谁在帮你。”

　　李莽脑袋似不清醒，摇摇晃晃才抬起头，自下而上地看着温浔意清晰利落的五官线条：“我是好人啊，监察官，你不知道吗，我是无辜的呀？”

　　就在一个月以前，锦云市被京城总局异能监测中心查出有异能频繁异常波动，监察中心高级检察官温浔意接受总局高层指令，于半个月后调任锦云异能管制局成立监察处，监控异能进化者规范与行踪。

　　而就在一天前，监察处刚挂牌不久，锦云市异能监测处定位异能异常波动具体位置——在一个人身上。

　　监察组迅速锁定人员李莽，赶过去时正值李莽身上异能暴动，在银行发生抢劫伤人事件。

　　温浔意不被他的装模作样影响，他散步似的绕着审讯桌游走，肩线崩成平直的冷线，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三天前，你仅仅只是个D级进化者，是怎么在短短时间内突然从D级升至B级的？”

　　所有的异能进化者在阶段性等级确认后几乎定型，只有能量的不同，不可能再度进化，至少是从人类异能觉醒后到现在，从无先例。在事发前，经过监察组资料调查，李莽的备案档案异能等级定级为D级，一个年纪奔四十的人仅过去两个晚上，异能突然进化两个等级。

　　“我不知道，我本来就是B等级！“李莽狂吠。

　　审讯员闻言想上前将证据资料甩给李莽。

　　而温浔意丝毫不在意他继续充愣装傻的样子，淡定摆手，让审讯员不用在意，他继续道：“你在这之前不久见过一个人，你们在一起待了两个小时，随后两个晚上就发生了银行劫案，与你的变化时机这么凑巧。”

　　温浔意踱步的身影突然停下，他小幅度歪脑袋，死死盯住李莽：“你的目的不仅是劫银行要财吧。”

　　“我见个朋友都不行？！”

　　“什么朋友要在荒郊野外的无人建筑里面见？”

　　“让我来帮你推敲一下，你跟那个人做了交易。”

　　“他用某种手段帮助你进化，你按照他的安排制造一起可以引起社会动乱的案件。”

　　“你想来想去，银行抢劫既可以大程度的引起注意，而你刚失业，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得到一笔不菲钱财，你觉得一举两得，你甚至觉得你已经进化到B等级，很少人能够拿你有办法......”

　　“不。”温浔意想想又否定自己，“是那个人提醒的你，最近锦云市发生暴乱比较多，管制局高等级的进化者都被抽调去了别的案子，没人有空管你，你听见这句话动心了。”

　　“是吗？”

　　温浔意字字珠玑，用一种天真到近乎残忍的语气不停猜测。

　　“说出来。”此时的温浔意漂亮的面庞在白炽灯光下闪烁，像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吐露的调子无一不彰显蛊惑人心的意味，“他是怎么帮你的？”

　　不知道哪一句话戳中李莽的点，他的脸部肌肉肉眼可见开始抽动，但用力死死控制住自己不要慌乱。

　　见状，温浔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幽若寒潭。

　　“这次，想好了再回答。”

　　李莽吞咽空气的喉咙一滞，忽地开始呼吸急促，正想再度吼叫，却猛地瞥见一旁的谢序，他开始颤抖，吞吞吐吐：“你们......你们都不想我好......”

　　“我只不过是把那个蠢货的杯子碰倒了，可是我给他擦了！我还努力赔偿了、道歉了！他还是在公司面前投诉我！让我丢了工作......”

　　“我这么努力，只是想要变强......我有错吗......不，我，我没有错......”

　　“要怪，都怪你们这群给管制局卖命的狗！”

　　“我们......我们要自由，我们要独立......”

　　......

　　四周安静下来，无人应答。

　　温浔意慢条斯理解开袖口的一颗纽扣，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卷起一截袖子，露出一点细白手腕，腕骨突出，白皙晃眼。

　　谢序瞟了眼，移开视线。

　　“都把我叫来了，不用一下吗？”

　　整理衣袖的手顿住，温浔意满含深意地看了眼自告奋勇的人，绅士往后退开一步，将场地留给谢序发挥。

　　谢序冷哼一声，面无表情抬手向前伸出，只见他五指一张，唰地一下，李莽四周的空气凝结成刃，紧紧绕着审讯椅旋转起来，被危险贴近的那一刻，李莽再度陷入全身经脉中的能量消逝与被细碎玻璃嵌入肉|体的痛苦。

　　他双瞳无助睁大，折射出本能的恐惧。

　　“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