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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试探 既没忘干净 ...

  •   次日清晨,山林鸟鸣声不断,乌鸢一早便起了。
      她撑着胳膊从房间出来就见院中江流子正在桌边坐着,桌上摆上了早膳。
      她踱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江流子熟练地盛粥摆筷子。

      “楚兄弟,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乌鸢喝了口粥,随意道:“浦县。”

      昨日翻阅古籍,云草的信息残缺不全,纸上只有个“浦”字,不管是不是浦县,总之先上路,边走边问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浦县?”江流子纳闷儿,“楚兄弟是要办什么事吗?”
      乌鸢顿了顿,接着吃饭:“有点事要办。”
      “楚兄弟可否说给我听听,我兴许能帮上忙。”

      乌鸢终于放下筷子,郑重其事道:“江兄,我跟你说件事。”
      “你说。”
      “跟在我身边,听我的话行事,保护好自己的命即可,我的事我自己可以处理。”
      江流子知道她一向直白,不愿意带他一起上路时说话也这样戳人心。
      他没生气,只是心中忽然有些难过,但还是点点头:“我记下了,只是楚兄弟若有需要,尽管和我说。”
      乌鸢不作声,只管低头吃早饭。

      时间不等人,须得尽早出发,两人收拾完往正门外去,正巧碰上云岫。
      “云公子早。”
      乌鸢假装记不得昨天的事,大大咧咧地和他打招呼。
      要不说是青梅竹马来的,云岫也一副清雅样点头:“阿愔早。”
      “昨晚休息得可好?”

      乌鸢松松筋骨:“还不错,机杼阁风水宝地,灵气十足,我今日神清气爽。”
      她又问:“我们这就要走了,云公子接下来可有要去的地方?”
      云岫淡淡道:“昨日机杼阁出现血尸,家父命我追查,我需先回长天郡与父亲商议。”
      听见血尸二字乌鸢眉头挑动,心里虽也疑惑这血尸的来历,但眼下还不是她多管闲事的时候,她有要紧事要办,更何况有长天郡的人在,也无需她担心,她只道:“那便先祝云公子早日查到真相,再会。”

      云岫凝着她,嘴角一抹淡笑有些瘆人,面上和善:“既如此也祝阿愔一路顺风,有机会再会,我还有许多事要问阿愔。”
      “有问必答,有问必答。”
      说着客套话乌鸢领着江流子快步往外走。

      一走远,她笑僵的脸立马松开,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这个云岫,抓着人就不放,后面有没有机会见还不一定呢。

      江流子快走几步赶上脚下生风的乌鸢,他偏头问她:“楚兄弟,云公子好像很喜欢你呢。”
      乌鸢头也没回道:“是吗?没觉得。”
      “怎么会。昨日,你们,在小院,我……”
      “你听到什么?”
      乌鸢眯眼打断他质问。
      “我……你说……你爱慕……”
      乌鸢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哄他的鬼话你也信,再说我是男人,没有龙阳之好。”
      “楚兄弟说的是。”
      江流子脚下轻快,跟上她的脚步。

      浦县离魄罗山甚远,但若是乌鸢一人,她御剑很快就到了。
      但带上江流子,怕他不适应,她只能走一段路,飞一段路。

      两人走了一天,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乌鸢脚下又踩上剑。
      江流子站她身后紧紧抓着她腰间的衣服,风强劲拂过面,他眼睛迷得睁不开。
      他比乌鸢高出约莫一个头,只需略微垂首就能窥见她不合身的宽大衣领处露出的洁白脖颈。

      空中一行雀儿飞过,乌鸢迅速避开,剑身不稳,江流子猛地朝前扑过去,攥紧她衣服的手慌张间环抱住她的腰身。
      乌鸢本就瘦削,全靠着这身不合身的男装撑得她看上去像个男子。
      他这么一抱,衣服被他抱了严实,衣服下的腰纤细如杨柳。

      江流子愣怔片刻,隔着衣物这些日子没看出来,他竟不知她现在这样瘦了。
      以前在青都山她就是个爱吃的,总不会亏待自己,楚家冢围剿之后,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乌鸢被身后的人抱住,脑袋猝不及防磕进他的怀里。
      瞬间一股淡香将她包裹,这味道再闻起来难得的竟没初次闻到那般不自在。
      她耳边是心跳,鼻尖是他的气味,整个人被他侵略一般,强忍平息心情:“江兄,可以站好了吗?”
      江流子还维持着抱住她的姿势,被她提醒才忙不迭后退半步松开:“楚兄弟莫怪。”

      乌鸢原计划一日之内赶到浦县去,好在浦县先安顿下再慢慢打听云蘼仙的事情,结果现在天都快黑了还未看到城门。
      她只得加快御剑的速度。
      还没过多久,乌鸢隐约听到身后的人在说话,他声音不大全被风盖住了。

      她侧头问:“江兄,你在跟我说话吗?”
      江流子靠近,贴在她耳边嗓音低哑发颤:“楚兄弟我头晕,好想吐。”
      靠得太近,江流子说话的温热气直扑耳朵,惹得她耳朵发痒,下意识躲开才说:“我速度慢点,还有一会儿就到了,你忍忍”

      江流子捂着嘴接连反胃,脸色铁青发虚汗:“楚兄弟我好像有点忍不住了。”
      “别吐!”
      乌鸢一声呵斥,脚下的剑速度迅速降落在林间官道上。
      “江兄,修道之人晕剑,这辈子大概也就那样了。”
      乌鸢黑着脸斜倚在树上吐槽。

      江流子扶着树干,任她奚落,还不忘回头冲她苦笑:“楚兄弟,我又拖你后腿了。”
      乌鸢嘴角扯动,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既然答应将他带上,就没想过他不会给自己添麻烦。
      “没事。”她环抱臂往林外走,“我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能叫我们安顿一晚的地方,你舒服些再跟上来。”
      “好。”

      江流子反胃也只是干呕,并未吐出什么。
      他背靠在树干上,沿着树干缓缓滑坐,胸腔剧烈起伏,呼吸逐渐变重。
      他垂眸从锁物囊摸出纸笔迅速写下:速寻鬼市老人。
      笔落下一瞬,鹰隼再次出现,低空盘旋后落在他身边待他绑上信纸。

      江流子发晕不过是借口,他当初种下月中愁是为了追寻乌鸢,但眼下却因这秘术无法靠近她,靠近时间越久,损伤越大,他得再寻缓解之法。

      乌鸢走到林子外,在不远的地方寻到一处荒庙。
      那庙早已人去楼空,入眼皆是断壁残垣,没人管理的野草半人高,阴雨连绵之下潮湿地面长起的青苔爬满墙脚。
      但好在屋顶只有几处破洞,今夜天色正好,勉强捱一夜也得过。

      乌鸢在大殿转了一圈,却不见江流子跟上来。
      天色已经大黑,她到底是怕江流子出事,不得不外出去寻他。
      找回落地的地方,却见江流子靠在树干上已经睡熟过去。

      她对这个骗子莫名其妙的安全感感到好笑,林中野兽不知多少,竟就这样睡着了。
      乌鸢缓步过去,蹲下身,只见江流子呼吸平稳,长睫轻颤,睡得正香。
      她抬手正要叫醒他,却被猛地抓住。

      江流子看着是个文弱道士,手劲却是她没料到的大。
      他骨节分明,青筋微露的手掌扣住她的手腕就如铁钩一般,牢牢控住甩脱不得。
      她蹙眉正欲用力挣开,手腕上的力气又加重一分。
      江流子正眉头紧皱,呼吸急促,嘴唇轻颤,嘴里似要说什么,只是声音太小听不清楚。

      乌鸢泄气唤他:“江兄,江兄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
      “别走……求你……求你别……抛下我。”
      江流子声音断断续续,一句话分几次才说出来。
      乌鸢听清他的梦话,眼睛弯起,蹲在他身边任由他抓住自己的手腕,她轻声带着哄骗似的诱导:“江流子,谁抛下你了?”
      她问完,嘴角带着嬉笑,等着他说出什么秘密来。
      却不料话音刚落,江流子缓缓睁开眼,睡眼惺忪。
      两厢视线相碰,乌鸢的笑还未来得及收回,被他全数收入眼中。

      江流子才睡醒,嗓音嘶哑,姿态却是从没见过的雅正:“楚兄弟怎么笑了?”
      乌鸢只有被抓包的尴尬,全然未注意到他的异常,她收回笑意:“我是瞧某人就这般睡在林中,若叫什么东西拖走,我可就清静了。”
      “楚兄弟忘了,我手中有你的符纸。你教的术法口诀,我也记得。”
      “哦。是嘛。”乌鸢举起手腕,转了话头,“那你还不快放开我的手。”

      江流子清醒过来,方才迷糊间的雅正消失不见又恢复成原来的世俗样,他忙松开:“我学这么快,楚兄弟不夸我一下?”
      “不过顺手教你些东西,学得好坏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你师父。”
      乌鸢觉得这人厚脸皮的病又犯了,起身径直往林子外走。
      “楚兄弟原来是想让我叫声师父。那也不是什么难事。”江流子扬声跟在她身后,不依不饶,“师父,你不夸我一下吗?”

      乌鸢不理他,脚下快走几步。
      “楚兄弟,楚兄弟,你走慢点。”江流子紧跟上,“小师父,你要不要查问查问我的功课?”
      原本还被他扰得不胜其烦的乌鸢猛地站住脚,回身问他:“你刚才叫我什么?”
      江流子紧跟着也立刻停住,有些懵:“楚……兄弟?”
      “不对。”
      “小……师父?”
      “谁教你这么叫的?”
      “我……我只是觉得叫着顺口。”

      乌鸢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这张脸只是与平阳君像,其余看不出半点异常。
      凡人而已,她安慰自己,转过身一言不发继续往破庙走。
      她以前也教过一个小孩术法,他爱称她声“小师父”,不过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
      昨日碰到江澜,她想起的也是他,只是后来不曾见过,她早不记得他的长相。
      忽然听江流子这么称呼她,她又想起以前无忧无虑的时候,难免心里不舒服。

      林中晚风带着寒意吹动树叶瑟瑟作响,江流子扯动嘴角,薄唇轻启缓缓吐出:“既没忘干净,那我便不能叫你再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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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文章暂定隔日更,如未更,大概率我忙得脱不开身了,虽然有存稿,但是是一边修一边往外发的,所以有可能会存在来不及的情况。 我尽量更新,也希望喜欢这篇文的宝宝能留下宝贵的收藏^-^ 要是能蹭上榜,我将火爆日更嘿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