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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011章 他好气,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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盥洗室里,出奇的安静。
迟爱茗没想到祁令显会对她家的航海图有兴趣。
“你为什么想要《吕宋航海图》的照片?”
“好奇。”
“只是好奇?”
“只是好奇。”
“为什么好奇呢?”
祁令显侧目看她:“绑匪为了这张航海图,不惜冒险绑架你,连我都受了牵连……”
他终于说出自己受她牵连的话。
“我想查清楚,其中究竟有什么秘密,我要把那帮绑匪,揪出来!”
好冠冕堂皇的理由。
单凭航海图怎么去揪出绑匪?
迟爱茗并不相信他说的鬼话。
她满是诚恳的摇头:“抱歉,唯一的一张照片已经给了绑匪,我妈手上没照片了。”
祁令显记性很好,“你当时跟绑匪说,那照片,你爷爷和你妈妈手里都有……”
所以,照片不止一张。
她撒谎。
迟爱茗微微舔了舔唇,“我爷爷手里的,我不好开口。”
“你有办法的。”说完,祁令显拿起案上的两盒玛瑙胸针,出了盥洗室。
独留她在原地。
迟爱茗忍着没抛白眼,她拎起黄翡,回了自己房间。
她得想想办法。
不过,知道他不会把那枚胸针给祁慕姗后,迟爱茗倒也不着急了。
没多久,葵姐进来说:“大小姐,早餐准备好了。”
迟爱茗现在基本都在房门口的小内厅用早膳。
小小的方桌上,放着一碗瑶柱蚝豉乌鸡粥,一碟清蒸龙利柳,几片白灼生菜和一盅桑寄生莲子蛋茶。
坐下后,迟爱茗刚喝了口粥,旁边的房门打开。
祁令显出来了。
葵姐帮她夹着鱼肉没说话,一旁伺候的阿娟则问好:“大少。”
有佣人在,迟爱茗还是放下了勺子,礼貌打招呼:“大哥,早晨。”
“早晨。”
祁令显没停留,甚至没看她,径直出去了。
*
一个星期之后。
祁家安保团队换成了黎易坤的乾安护卫公司。
进驻这天,迟爱茗在一楼花园凉亭跟姑奶奶祁恒敏、二小姐祁慕婷闲聊。
祁慕婷吃着蛋糕,小声感叹:“这次换的保镖,比之前的靓仔。”
祁恒敏笑道:“靓仔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啊,靓仔可以赏心悦目。”
“拳头硬,能打能杀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专业才有用。”
“那倒也是。”祁慕婷最大的优点就是,嘴不硬。
这也是二小姐最可爱的地方。
在一旁看小人书的迟爱茗抬起头,假装不知情:“这是哪里请的护卫公司?”
祁慕婷摇头:“不清楚。”
祁恒敏摇着手里的折扇:“肯定是花了大价钱,请了更贵,更专业的保镖。”
“大哥不是要去欧洲吗?会不会带保镖一起去?”祁慕婷吃完一块慕斯蛋糕,开始吃蝴蝶酥,嘴巴停不下来。
祁恒敏:“这我哪里知道,不过应该会带吧。”
迟爱茗微微一顿,问:“大哥要去欧洲出差呀?”
祁恒敏:“令显是去欧洲开拓海外市场,听说要去一两年呢。”
上一世,祁令显是过了春节,她公公被夺权后,他才去的欧洲。
怎么提前了半年?
祁慕婷轻轻感叹,“我也想去欧洲玩。”
“想去就去,去玩一趟,谁还能不让你去?”
“我想冬天去滑雪,到时候再说。对了,小姑,三嫂,我电视台的一个朋友,有部新开的情景剧可以让我去演女三号,我想去,但我爹地妈咪不给我去,你们帮我想想办法,我要怎么说服他们?”
祁恒敏不敢乱给意见:“新剧?演什么角色?”
“一个流落风尘的舞女。我妈咪话,演舞女太丢人,爷爷嫲嫲知道了,肯定不高兴。”
祁恒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她亲生母亲是舞女,所以她听了多少有些尴尬。
迟爱茗知道,上一世,祁慕婷不听家里劝阻,偷偷去演了这个角色。
电视剧开播后,因舞女角色争议很大,祁慕婷在家被长辈厌弃,在外被观众唾骂,她内心郁闷憋屈,最后被个花心渣男几句好听的话就给哄走,导致未婚先孕,不得不低嫁,婚后生活一起鸡毛。
迟爱茗跟慕婷之间没有矛盾,上一辈子,在迟爱茗最难的时候,还是祁慕婷帮她在老太太面前说的好话,所以,迟爱茗没理由看着她踩火坑。
“婷婷,你说的新情景剧是不是《再见还是一家人》?”
“三嫂你怎么知道的?”
“我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她说里面那个舞女的角色很不讨喜……”
“不会吧。我朋友跟我说,很多小花旦抢着演呢。”
“抢着演的不一定是好角色。她说里面有个保姆叫什么来着,好像叫来喜……”
“是有这个角色。”
“来喜在前期剧本戏份不多,但很有成长空间,如果反馈好,后面会考虑给这个角色加戏。”
最后来喜从小角色蜕变成第一女主,演来喜的女演员一炮而红。
可惜那个女演员没有把握好机会,反而去做了富豪的情妇,怀孕后,被原配找人枪杀了,下场悲惨。
既然如此,何不鼓励祁慕婷去争取这个角色呢。
“演保姆?”祁慕婷显然是有些迟疑。
迟爱茗鼓励她:“保姆这个角色更有成长空间,你可以试一试。”
“但是,我朋友说,舞女那个角色很多人抢……”
祁恒敏加入劝导队伍,“婷婷,你朋友是想让你演舞女,他的话未必信得过。你三嫂的朋友就不一样了,她朋友不是要劝她去演保姆,互相之间没有利益关系,说的肯定是真话。再说了,你演保姆的角色,家里大概率不会反对,反而会赞扬你能吃苦,爷爷嫲嫲说不定还会奖励你。”
祁慕婷有些心动,又有点拿不定主意,“但是,我长得不像保姆啊。”
“难道你长得像舞女?”祁恒敏给她扇风,“都是演出来的呀,傻女。”
迟爱茗:“富家千金去演保姆,有噱头,媒体肯定争相报道。你长得那么好看,说不定就演成全港最美保姆了。”
最后这句话挠得祁慕婷心痒痒的,她笑问:“三嫂,我美吗?”
“美。”迟爱茗睁着眼睛说漂亮话,“我就没见过比你美的。”
“我真能演得好?”
“你一定可以,说不定,一炮而红,成为当红炸子鸡!”
一炮而红?当红炸子鸡?!
祁慕婷当即站起身,“我去打个电话。”
看着祁慕婷走远,祁恒敏和迟爱茗都忍不住互相看了眼,笑了。
铁门打开,有车开了进来,从车上下来的燕妹,手里提着两大捆书。
有佣人要去帮忙,被燕妹拒绝:“不用不用,不重,我自己可以。”
她提着书往大门口走去,远远跟迟爱茗打招呼,“表姐。”
祁恒敏笑问:“你买的书?怎么买那么多?”
迟爱茗敷衍着回答:“太无聊了,天天待在家里,只能看电视和看书解闷。”
“看看育儿书也好。偶尔还可以下来跟我们一起打麻将,放松下心情。”
迟爱茗没有拒绝,她笑道:“好呀,你们三缺一的时候找我。”
“那说好了。”
又聊了两句,迟爱茗站起身,跟祁恒敏告辞后,先回了屋。
回到房间,燕妹已经帮她把书摆到衣帽间的书架上。
她这次让燕妹去买的书,除了小说外,还有很多经济方面的书籍。
都是她大学时期看过但没好好看的书。
燕妹随手翻开一本厚厚的英文版《经济学》,感叹:“表姐,这些鸡肠文,你看得进去吗?”
“看多几遍就看进去了。”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看育儿书吗?”
“育儿不如育己。看点有营养的书,就是最好的胎教。”
燕妹给表姐竖了个大拇指:“好有道理!”
随后,燕妹又说:“今天保镖门卫全换成我们的人了,你看见了吗?”
迟爱茗把手里的小人书放书架上:“看见了。负责人叫什么?”
“领头那个是王路伟,花名叫细路哥,做事很稳,比较细心,我爸早几年培养出来的得力干将。”
迟爱茗在沙发上坐下,“平时没事,在大宅里不要主动去跟他们接触。”
“明白,我肯定装作不认识他。表姐,我昨天回家,我爸跟我说,之前的线索断了。”
“什么线索断了?”
“绑匪的线索呀。我爸不是怀疑台湾帮底下的人在搞鬼吗?然后找他们的人查了,他们那边没有叫猴精的人,倒是越南帮有个叫猴精的,结果去查了后才发现,越南帮那个叫猴精的人,两年前就病死了。”
迟爱茗想了想,目前对她来说,争取她和孩子在祁家的利益最大化,才是首要任务。
“跟你爸说,有线索就继续查,没线索也不用勉强,顺其自然。”
“好,晚点我转告他。”
*
这天祁家摆家宴,欢送祁令显出国。
迟爱茗难得下楼跟大家一起用餐。
祁家餐厅的大圆桌能坐下14个人,全家坐一起热热闹闹吃了一顿晚饭。
不管私下如何,饭桌上,两房关系还是很和谐的。
起码比祁恒岳夫妇和谐。
祁恒岳和大太太奚安琼几乎不说话不交流,把彼此当空气。
祁家人都习惯了。
这段时间祁老太爷身体比之前有好转,他问祁令显:“去奚家道别了吗?”
奚家是祁令显外祖家。
祁令显回说:“明天一早去陪公公婆婆喝早茶。之后从奚家出发去机场。”
祁老太爷点头:“替我问候你公公婆婆。”
之后又叮嘱孙儿,“欧洲那边气候不如我们这儿宜居,你去了一定要注意身体。健康比工作重要。”
祁令显答应了一声。
他们家一般不在餐桌上聊公务,更不会聊商业机密,想要在饭桌上获取商务信息,几乎不可能。
所以,迟爱茗吃完晚饭,也没浪费时间陪聊,跟长辈们打过招呼,就先离席回房休息。
回屋躺在沙发上跟母亲煲电话粥,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想着别的事。
外面传来关门声,应该是祁令显回屋了。
迟爱茗匆匆跟母亲挂了电话,随后拨去了隔壁。
“你要的照片我找来了,你开浴室门。”
祁令显并不意外,“好。”
迟爱茗从抽屉里拿出准备好的照片,穿过洗手间,走向浴室。
打开浴室门,祁令显就站在门边。
迟爱茗扬了扬手里的照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祁令显不疑有他,直接把首饰盒递了过来。
她接过盒子,并把照片给了对方。
看着不甚清晰的航海图照片,祁令显皱起眉头:“就这个?”
“就这个。”迟爱茗打开首饰盒看了眼,是她祖母的玛瑙胸针。
他努力撑平了眉头,告诉自己不要生气。
“不对,这是假的。”
“本来就是假的。我们家没有真的《吕宋航海图》。”
祁令显不是这个意思,“你是对着照片进行了二次翻拍,你这最多只翻拍了原照片的四分之一,而且手抖拍的不清晰。”
被看穿了。
迟爱茗确实只翻拍了航海图照片的四分之一给他。
他很生气,感觉被戏弄了!
“你最在乎的,你亲祖母的遗物,只值得四分之一张假航海图,是吗?”
祁令显压着声音,看向她,“迟爱茗,你这是欺诈!”
迟爱茗笑着抿了抿唇,她不承认欺诈,“你要《吕宋航海图》照片,我给你的是不是《吕宋航海图》照片?”
他没说话。
她替他回答,“是。”
接着她说:“你没说要整张航海图照片,四分之一航海图也是航海图。是吧?”
“诡辩!”
“兵不厌诈。”
他没想到,她看着那么温顺老实的女子,竟这么狡诈。
从她为舅舅谋求事业,对二少奶奶进行反击,就能看出来,她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种温良小白兔。
他知道的。
但还是放松警惕了。
见祁令显甚是无语地咬着后槽牙,迟爱茗温和解释:“这张航海图是张不祥之物。我爸因为它,自杀了;绑架我们那个猴精得到照片后,也死了;我给你四分之一,是为你着想。”
她手轻轻抚了抚肚皮,说得诚意拳拳。
言外之意,她给了他货不对版的假货,他还得感谢她。
是他大意,轻信了她。
现在他还能怎么办?硬抢回来?
迟爱茗心灵感应般往后退了两步。
他可以不要面子硬抢,就是怕万一不小心伤到了她的胎儿怎么办?
所以,祁令显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关上了浴室门,关门前她还说了句什么。
哦,她说一路顺风!
看着手里不甚清楚的相片,祁令显虽然气恼,但最终还是把照片收了起来。
他躺在沙发上,微微闭上了眼。
潮水涌过来,他浑身湿哒哒的,一抬头,劈头盖脸下着雨。
没多久,他被雨水淹没。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迟爱茗站在阳台上,看着两辆黑色轿车驶出了祁家大门。
几只红嘴蓝鹊被惊醒,从大门口的相思树上飞起,拖着长尾掠过,几声嘶哑的鸣叫划破长空,飞向了远处的山岚。
*
一年半之后,1990年1月初。
春节前夕。
逢魔时刻,祁家院门缓缓打开,三四辆小轿车开了进来,其中两辆停在了门口,另外两辆则开进了地下车库。
站在衣帽间窗户前的迟爱茗,瞥见车上下来四五个人。
太远了,天色又黯,看不清面孔,但她知道是谁。
是祁令显回来了。
同行的,是去接他的奚仲伟和祁令园他们。
有佣人敲门进来,小声说:“三少奶奶,二太太吩咐我来传话,让把小少爷和小小姐带去老太爷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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