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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可以。” 原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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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的傍晚，洁白的云朵将天空掀起的那抹蓝海一点一点晕染开来，旷远宁静。
李思怜背着黑色的书包，走在志远楼的二楼走廊上。
奇怪，她明明记得六班教室就是在二楼的。怎么没看见？难道她走错了？
虽然她路痴，但那么简单的路线她绝不相信自己会走错。
况且，她早上还和陈芳玲特地跑了一趟。
陈芳玲离开前还问她：“记住教室的位置了吗？我怕你走错教室。”
“记住了。”
那时，李思怜可是拍着胸脯满口答应，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回头她要是跟陈芳玲说，保不齐又要被她唠叨。
事实证明，六班教室在三楼。
教室里，吵吵嚷嚷，新来的同学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有聊不尽的话题。
李思怜一进教室，就相中了第二组最后一排的座位。
那里地理位置正确，又没有人坐，估计以后她也不会有同桌。
李思怜比较慢热，向来不喜欢与他人主动交流，反正自己一个人也乐得清闲。
她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暑假时还未看完的《小妇人》，端正着身子细细品味起来。
灯光洒在女孩稚嫩的脸上，给那双灵动的小鹿眼增添了几分朦胧。
李思怜看得过于投入，连身旁何时坐了个人都不知道。
谢春野半趴在桌子上，右手撑着脸，视线久久地停留在女孩身上。
蓦地，他转过头来，半捂着嘴，眉眼间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她看书的模样好认真啊。
从教室的前门进来，喧嚣的教室，嬉闹的人群，灯光晦暗，第二组后排那个认真看书的女孩仿佛与世隔离，自成一派。
很独特，也很有魅力。
不过，她看的是什么书呢？
谢春野思忖着，悄然间，整个身体慢慢倾向李思怜。
要不他身体稍微挪近一点点，看一下书的名称就好。
他这个举动应该不会打扰到她吧？
“嘎吱。”
谢春野连带着椅子一起挪动……
李思怜看得正入迷 ，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的视线转向声音来源处，同空气中谢春野尴尬的眼神相撞。
咦？她居然有同桌了。
李思怜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李思怜平时就不大爱说话。
初中时，老班让他们根据成绩的排名先后选座位。李思怜虽成绩好，但旁边座位常常空空如也。
也对，没有人愿意同不爱聊天的人当同桌。
李思怜对此倒没什么伤心的。她可以将旁边的空位占为己有，拥有比别人更多的空间。
同桌，只是个搭子而已，有时甚至是陌生人，可有可无。
“对不起，”谢春野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羞红着脸支支吾吾，“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没有。”
李思怜思绪收回，连忙摆手否认。
……
“同学，你好，我叫谢春野。”
犹豫了很久，谢春野颤颤巍巍地向李思怜伸出右手，“……以后请多多指教。”
现在打交道的方式都如此的正式吗？
李思怜抬起眼眸，呆懵地握上他的右手，还有板有眼地点了点头，“你好，我叫李思怜，”颇有种商业合作方见面的架势。
应该可以了吧？
李思怜见握手握得差不多了，默默地收回伸出的右手。
细想，她这个同桌还挺有礼貌的。
思考间，李思怜又歪头扫了一眼谢春野，长相倒是惊为天人，但他到底为什么会和她当同桌呢？
不明白。
他们又不熟。
算了，不想了，继续看书。
以后保持距离就好。
只是多了个搭子而已，估计和以往差不多。
余光中，谢春野瞥到女孩投来的探究视线，假装淡定，握起起笔在书上乱画，耳朵却慢慢染上一层淡淡的红。
她是有什么话想同他说吗？还是对他……
一想到这，谢春野心中便泛起层层涟漪，将教室里吵闹的余音一点点淹没。
良久，谢春野都没有等来李思怜的回话。
他低着头，小声地询问，“你……”
哗啦哗啦哗啦……
没等谢春野讲完，他的耳边就想起了一页一页的翻书声。
“哈。”谢春野扶额，抬头，嘴角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啊。也对，她一看就是热爱学习的三好学生，正常人谁会对一个同桌莫名的热情，还是新同桌……
“思怜，好久不见。”
一进教室，柳青落就龇着个大牙在李思怜前桌坐下。
天知道她有多开心，自己居然能和偶像同班。
初中时，柳青落就是李思怜的小迷妹。当其他同学还在用“学霸”这等老土的词形容她时。
她早已将李思怜奉为自己的偶像，还和自己的偶像关系非同一般。
在柳青落眼里，李思怜学习好，人还温柔耐心。她脑子转的慢，请教的问题经常要讲两遍才能听懂。李思怜却不嫌弃，还经常鼓励她。
没有李思怜的帮助，柳青落都不一定能考上云梧中学。
只可惜那时柳青落在2班，而李思怜在1班，柳青落只得趁课余时间请教李思怜。要是换做其他人，早就没有耐心了。李思怜却不一样，很有耐心，还经常鼓励她。
现在好了，两人同班，学习生活便不会十分枯燥无趣。
“哈喽，好久不见。”
李思怜挑眉，黛色的眉眼弯成两轮嫩黄的蛾眉月，晕亮整张稚嫩的脸庞。
熟人见面，格外兴奋。东聊聊，西聊聊，话题不断。
“唉，”李思怜皱着眉，长叹一口气，“就是不知道大课间要不要跑操，我可不想再经历初中时的魔鬼跑操。”
“云梧中学换校长了，跑操时间可以自由分配。”
李思怜循着声音，冷不丁同谢春野对视，她沉默了几秒，“哦”了一声。
谢春野默默合上书本。
炽亮的灯光下，他白净的脸上嘴角上扬。
他随即靠在椅背上，笑着询问，“你们大课间打算干什么？”
“我们打算打羽毛球。”
李思怜说话语气淡淡的，眼睛并没有看向谢春野，盯着书本直发呆。
好尴尬啊，她现在不想说话。
柳青落的视线在李思怜和谢春野之间来回扫射，总感觉哪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我和我朋友也会打羽毛球，他在隔壁七班。”
“李思怜，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吗？”
“不可以。”
李思怜冷冷回应。
他们又算熟，为什么要一起打羽毛球？不尴尬吗？
“就是，不熟打什么羽毛球！”柳青落没说话，无语地瞥了眼谢春野。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尴尬阴冷的气氛。
“没事，有机会我们可以pk一下。”
谢春野笑着打圆场。
第一次见面就邀请别人一起打羽毛球，任谁都会觉得奇怪，刚才确实是他唐突了。
李思怜礼貌性地回了个“好”，在心里默默为自己刚刚的举动点赞。
她做的很好，并没有因为他人的请求而疏忽了个人的情绪。
至于谢春野的想法，她懒得揣测，也没必要。
反正任何人都是阶段性的。
咔哒。
教室棕红色的门打开，进来的是一位和蔼的女老师。
她是六班班主任孙月，也是他们的语文老师。
老生常谈，新生最常见的流程便是自我介绍和班干竞选。
除了自我介绍外，整个过程，谢春野都趴在桌子上懊恼自己先前的举动。
他是不是吓到她了？哪有人会邀请刚见面的人一起打羽毛球呢？她会不会因为这件事以后都不理他了？她会不会觉得他是一个轻佻的人……
谢春野思来想去，急得抬起双手想要抓几下自己的头发，又想到样子不雅，可不能让李思怜瞧见他那副糟糕的模样，忙放下双手，端正身子坐好。
“你，不竞选班干吗？”
耳边传来淡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谢春野偏头瞄了眼李思怜，随后迅速收回视线。
“我……我对做班干不感兴趣。”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按住圆珠笔的笔头，语气迟疑，“你呢？”
“我也没兴趣。”
“哈哈，那我们还挺巧的。”
李思怜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偏头，瞥了眼谢春野。
她的视线稍稍定格在谢春野的脸上，虽只扫了一眼，却不得感叹：他长得是真好看。
几秒后，李思怜收回视线，耳边却传来谢春野的声音，“我长地很难看吗？”
“没，”李思怜停顿了一会儿，实话实说，“你长得很好看。”
“谢谢。”
谢春野的声音很小，整个人半低着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晚自习很快过去。
柳青落凭借爽朗的性格轻松地活得了体育委员这个职位，一路上拉着李思怜小嘴叭叭讲个不停。
谢春野默默跟在李思怜后面，没曾想被谢义禾从身后抓住了半只胳膊，“哥，我们不是还得等陈知礼吗？”
“额，”谢春野愣在原处，缓缓开口，“我忘了。”
他的视线在楼梯处流转，扫来扫去，还是没有看见那个瘦小的背影。
“哥，看什么呢？”谢义禾一副准备吃瓜的兴奋样。
“没什么，”谢春野给了他一个脑瓜子，“都当上班长了还没副正形。”
＊＊＊
星期一，云梧中学按往常一样要举行升旗仪式。
“呼哧呼哧……”
李思怜喘着粗气，背着个书包，奋力向操场跑去，等到“安全区域”后才停下来，慢慢搜寻六班的站位。
所幸六班的位置不远，李思怜很快就找到了。
柳青落早早地就在队伍里站好，见李思怜来了，忙招呼她过来和自己站一起。
两人不在同一个宿舍，起床的时间又不同，便没有一同出发。
升旗仪式，每个班级男女分两排站。
谢春野就站在李思怜左下方，整个人装做无事一样，眼神时不时落在李思怜那边，还以为无人发现。
“哥，那是昨晚的女生吗？”
“你喜欢她？”
谢春野整个人咯噔了一下，他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谢义禾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小心点吧，学校可不允许早恋。”
见谢春野不说话，谢义禾小嘴叭叭个不停。
“闭嘴。”谢春野眼神警告，“你最好别到处宣扬，否则姑妈那边……”
“好好好，认识多少年了，你还不相信我？”
谢义禾识趣，自动缝上嘴巴 。
升旗仪式过后，已是课间。
李思怜坐在位置上，一边吃早上买的包子，一边听柳青落讲话。
整个腮帮子吃得鼓鼓的，像林子里许久未进食的松鼠，一嚼一嚼的。
一进教室，谢春野看到的便是这个场景，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好可爱。
“李思怜，你吃巧克力吗？”
谢春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袋巧克力。
他深褐色的眼睛亮亮的，像银河里一闪一闪的星星。
“不吃，谢谢。”
李思怜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模样，板着脸，拒人千里。
“好吧，”谢春野苦笑，“你想吃的话可以和我说，我这还有很多。”
“不用了，谢谢。”
谢春野把巧克力放回抽屉，不由自我怀疑：难道是他方式用错了吗？还是长相不行？
可她明明夸他长得好看？
或者说，他长得好看但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谢春野整个人半撑在桌子上，陷入了沉思。
从小到大，还是有挺多女生递情书给他的，可能是因为他性格好？
不过，他都一一拒绝了。他对谈恋爱没想法，也想不清大家会对一个人有好感后就表白？这是什么脑回路？
“情情爱爱有什么用，还不如学习重要。学习使人智慧。”
他当时满口都是学习，现在倒是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