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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契 互通五感与 ...

  •   夏夭夭一整晚都没睡着,听着身旁人的平缓呼吸,特别有种一刀捅下去都别活了的想法,反正她都快死了,临死之前把大反派带走也算是为这个世界做了件功德无量的事情。
      不过,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就被她否决了。
      抛开她连只鸡都没杀过,怎么下得去手杀一只狐狸这个问题不谈,极大概率陆名渊会发现她的歹念,必然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一想到连死都要被折磨,夏夭夭立刻把脑子里同归于尽的想法删了个干净。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夏夭夭才迷迷糊糊地伴着鸡鸣声睡着了,等再睁眼已是日上三竿。
      小莲端着洗脸水进门伺候:“少夫人,您午膳想吃什么,我让后厨做。”
      “随便。”夏夭夭洗完脸穿好衣服又生无可恋躺回了床上,“反正都要死了。”
      “少夫人,这话可不兴乱说的。”小莲吓得跪了下来,“您福泽深厚,定能活上千年万年,奴婢还想多伺候主子几百年呢!。”

      她本就是人族,还没来得及修仙都要死了,哪儿来的千年万年,不过也懒得和小莲解释了。
      夏夭夭抬抬手,示意小莲起来:“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你别动不动就跪的。”
      “规矩不能乱。”小莲起身,“被大司巫知道了奴婢会受罚的。”
      夏夭夭看了一眼低着头恭敬站着的小莲,想着算了。她一个将死之人连自己都管不过来了,哪还有闲工夫同情别人。

      夏夭夭躺在床上看着房梁顶发呆。
      陆名渊房间的屋顶中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能自动旋转,周围拼接了无数块彩色琉璃,小莲告诉她这些琉璃是凝固的狐火和七彩灵石。
      阳光和月光照进来的时候,光线会在屋顶通过夜明珠折射,在整个房顶投射出流动的光斑,像无数只发光的蝴蝶在飞舞。
      陆名渊,奢靡无度,直接把屋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万花筒。

      夏夭夭突然坐起身环顾着屋子里随处镶嵌的宝石和玛瑙,顿悟了。
      她夏瑶,一个只知道努力学习最终考上医科大的孤儿,一天快活日子都没过就猝死了。她应该换个思维,如今夏夭夭剩下的十五天是她赚来的,她何不临死前在这个世界好好享受一番。

      “小莲。”夏夭夭一下子来了精神,“给我上满汉全席!”
      “是。”小莲应完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就是......”夏夭夭嘴里塞满了昨天为了讨好那只狐狸买的浆果,“有什么好吃的都给我端上来。”
      “是。”

      等后厨做饭的时间夏夭夭也没闲着,打开衣柜换了件绯红长裙。
      外层的云锦绯罗穿了金线,阳光下像流动的火焰一般。裙身绣了金线桃花,每一朵花蕊镶嵌米粒珍珠,走起路来,桃花随着纱裙摆动,栩栩如生。
      陆名渊向世人演一出爱妻如命的戏码,自然首饰衣服准备得都是极品货。
      她又打开首饰盒,从里面拿出了碧玺手串、金镶玉桃花步摇和蜜花色水晶耳坠到镜子前给自己戴上。
      这原主长得本就如天仙一般,再这么一装扮,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小莲领着丫鬟们进来布菜时纷纷惊了。
      “少夫人,您真美。”小莲摆好碗筷,“少主见了定会被您迷住的。”
      “还行吧。”
      呵呵,夏夭夭忍不住内心冷笑。
      你家少主这辈子注孤生,到死都没有感情戏,我能迷倒他?比我真的是仙女的概率都小。

      黄泉路远,岂可空腹而行?
      蒸羊羔、烧花鸭、熘鱼片、熘蟹肉、炒虾仁、炸排骨......
      夏夭夭看着满桌子的美食,心情这才缓解了不少。

      她决定好好珍惜活着的每一秒,用完午膳后带着小莲出门逛街,来这儿两天了都还没见过妖族世界到底什么样呢。
      她还没拐上主干道,鼻子就闻到了烤肉香、草药味、花香、以及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怎么有股清爽的味道,像雨后树林夹杂着檀香?”
      “回少夫人,”小莲憋着笑,“这是妖气。”
      “比我想象中的好闻多了。”夏夭夭搓了搓鼻子有些心虚,果然刻板印象害人。

      “少夫人,妖族的建筑大多是用灵木和妖石建造的。”小莲指给夏夭夭看,“有些店铺本身就是巨大的灵植,每天还会长得不一样呢。”
      夏夭夭看着街上的蘑菇屋、树屋、花房,觉得一切无比新奇,瞬间有了她在小说里的实感。
      “总的来说,妖族的街道像一场永不落幕的庙会集市,不分白天黑夜,街上永远有人买卖着货物,吃的穿的药草法器,全都可以买到。”

      夏夭夭拐进大道一下子楞在了原地,这简直就是魔法世界!
      “小莲,你快看,那些店铺的招牌竟然都是活的,那个服装店门口的模特竟然会自动换装。”
      “小莲,你快看。”夏夭夭追了上去,“那只蘑菇精会发光。”

      没等小莲开口,小蘑菇愤怒地转身:“我是灵植!不是精!没礼貌!”
      “活的?”夏夭夭看着一蹦一蹦往前走的小蘑菇,“它能吃吗?”
      “快别说了,少夫人。”小莲追上去作势要捂住夏夭夭的嘴,“您这么说会吓到她的。”

      “这里的一切都好新奇啊,像魔法一样。”夏夭夭感叹道。
      小莲不知道“魔法”是什么,恭敬地低头回道:“少夫人来自人族,想来人文风情应该是与妖族不同的。”

      夏夭夭拉着小莲逛了一整个下午,衣服首饰买了,杂耍戏剧看了,嘴也没闲着,烤灵羊兽一下子吃了五串。
      从戏楼里出来的时候,晚霞已经烧红了半边天。
      各家各户都点上了灯,有用发光藤蔓的灵植灯,有用狐火装进不同颜色的琉璃罩的妖火灯,还有像水母一样在屋子附近飘来飘去的漂浮灯。
      夏夭夭站在街的尽头回望这万家灯火,不禁感叹:活着真好!

      夏夭夭回到涂山宫已是亥时三刻,突然觉得饿了,便命侍卫们在院子里架个临时垒窑,她要一边赏月一边烤红薯。
      一直等到垒窑的土块烧红滚烫,她才把洗干净的红薯放进去,又添了把干柴树枝,这才坐在院子里的星辰石椅子上开始赏月喝茶。

      夏夭夭把玩着手里的钱币,突然想到了白日里和小莲的对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三族的货币体系是从上古时期沿用至今的。”小莲挑了三枚不同颜色的货币放在夏夭夭手心,“货币分为铜币、银币、金币三种,是由神族统一开采的灵铜、灵银、灵金所铸。唯一的区别就是上面的花纹不一样。”
      “祥云,骷髅,妖族是......狐狸?”夏夭夭把妖族的金币举在光下仔细欣赏,“九尾的?”
      “对,妖族的祖先是九尾神狐。”
      “你们少主不也是九尾嘛,怎么不刻他啊?”夏夭夭随口问道。
      “少主......”小莲一脸惊慌,“他还没死呢。”

      夏夭夭翻转着手里的金币,心里异常痛快。
      想不到吧,你这只千万年才现世一只的九尾神狐,活着遭万妖唾弃,死了也遗臭千万年,活该!
      让你天天玩弄我,吓唬我,还动不动就想杀我。

      “少主,少夫人这是?”黎熵疑惑不解。
      “讨好我,”陆名渊看着垒窑里的烤红薯,又看了眼趴在石桌上的夏夭夭,挑了挑眉,“昨晚分明警告过她,看来还是不长记性。”
      “小莲说少夫人今天逛街,买了很多衣服首饰。”黎熵汇报道。
      “果然俗不可耐。”陆名渊说,“不用管她,区区人族少女,对我们的计划不会有什么影响。”
      “是。”黎熵拱了拱手。

      夏夭夭刚起身想给红薯翻个面就看见了陆名渊,一身玄色暗纹袍站在那儿盯着她,一副恶鬼索命的模样。
      “少主,您回来啦。”求生本能还是让她不自觉地笑脸相迎,“忙了一天定是辛苦了。”
      “嗯。”陆名渊看着精心打扮的夏夭夭,心想这女子定又是打算勾引自己,看来这次是美食加上美人计,他走上前指了指,“烤红薯?”
      “做个宵夜。”夏夭夭拿树枝拨动着火里的红薯,“昨天买了一筐呢,不吃浪费了。”

      “夏夭夭,”陆名渊看着盘子里烤好的红薯,心下了然,眯起了眼睛,“我警告过你......”。
      “忙了一天您早些歇息吧。”
      “什么?”
      “我自己吃完了就回房。”夏夭夭把烤好的两个红薯装盘都端到了石桌上,“您不用管我。”

      夏夭夭说完便低头剥开红薯皮,开始享用。
      “少主,少夫人看来是把您的话听进去了。”黎熵看着烤的外皮流蜜的红薯,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不敢随意招惹您了。”
      陆名渊盯着夏夭夭手里的烤红薯,冷哼一声:“谅她也不敢不听。”

      人生最痛苦的就是你拼命想要阻止一个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发生,一旦看开接受了,反而心态就变好了,正如此时此刻的夏夭夭。
      已经坦然接受即将到来的死亡的她,把每天都安排得格外充实。
      先前连逛了五天街,她打算缓缓,这几日都和小莲宅在后院做做手工,种种花。

      从花圃经过的陆名渊远远看着蹲在园子边小小一只的夏夭夭,向身后的黎熵问道:“她最近可有什么可疑的行为?”
      “花钱。”黎熵想了一会儿,“吃喝玩乐,纸醉金迷,除此以外没别的了。”

      “俗。”陆名渊不自觉皱起眉头,满脸嫌弃,“母亲竟然挑选出这样的女子,真是可笑。”
      “大族长算出来的人,应该是不会错的。”黎熵分析道。
      “先是做美食表现出一副心悦于我的样子,被我看穿后又改变计划,用美人计,还大肆挥霍钱财想引起我的注意,现在又装出一副不问世事的单纯模样。”陆名渊嘱咐道,“此女诡计多端,定要多加监视。”
      “遵命,少主放心。”

      夏夭夭过了几天清闲日子,悉心照料几株濒死的紫鸢花竟然还救活了,觉得自己颇有养花天赋。
      今日心情极好,用完晚膳后她拿着酒杯坐到院子里吹风。
      阵阵桃花香,沁人心脾,今日的院子不知为何好像格外的安静。
      夏夭夭不知不觉就喝了一整壶,抬头看月亮都已经变成了两个。

      她晃晃悠悠起身打算回房间睡觉。
      “砰”的一声,酒壶没抓稳,跌在地上碎了个彻底。
      “哎呀。”夏夭夭蹲下来去捡碎片,“我的七彩......琉璃瓶,你怎么碎了啊。”

      鲜红的血,一滴,两滴,吧嗒吧嗒地滴在地上。
      夏夭夭顺着碎片血迹往上看,才发现自己的食指划破了,看到伤口的那一刻痛意突然袭来,酒瞬间醒了一半。
      “小莲,小莲。”没有得到回应的夏夭夭赶忙去放了药箱的书房消毒包扎。

      她刚把药瓶和纱布取出来,突然一阵大风从外面猛地吹了进来,桌上的瓶瓶罐罐全都滚落到了地上。
      她赶忙起身准备去关门,突然眼前一个黑影蹿了过去。
      一个人待在太平间都不害怕的夏夭夭此时心里却紧张地直打鼓,毕竟这世界可是真的有各种妖魔鬼怪的。

      “那个......”夏夭夭壮着胆子走出门,“这里可是陆名渊的府邸,尔等何人,敢来这里撒野。”
      一阵阵风刮乱了她的头发,再也没见到什么黑影,夏夭夭觉得刚刚可能是自己喝醉了眼花,转身进屋要关门。
      门刚要被关上,突然黑影闯了进来,夏夭夭吓得腿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看清来人后,夏夭夭手拍着胸口:“陆名渊,大半夜的你干什么......”
      下一秒,她吓得忘记了呼吸。

      陆名渊整个身子佝偻着,撑在桌子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抠着木头泛着青白,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紧胸口的衣服。暗红色的锦袍下,脖子上的青筋和紧绷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会崩断一般。
      “......出去”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努力压制的颤抖,像野兽的低沉呜咽。
      夏夭夭吓得僵在原地,她想走但是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陆名渊抬起头,双眼猩红,眼神涣散,恶狠狠地看着夏夭夭出血的食指,想再说什么,喉咙里却溢出一声被咽回去的闷哼。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几缕浸湿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尾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微微泛红。

      夏夭夭早就被吓醒了,此时肾上激素开始飙升,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一步步向大门走去,脑子里疯狂回忆着小说内容。
      陆名渊从小应母亲要求,每月需割下心头血给体弱的表弟治病做药引,那他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应激了?发疯了?走火入魔了?

      夏夭夭和陆名渊对视上,感觉他此时的每一次吸气都像要用尽全身力气,胸膛剧烈起伏,衣领已经被他挣扎扯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胸膛上若隐若现的血洞。
      “你坚持住啊。”夏夭夭终于摸到了门把,“我去帮你叫人,啊——”
      一阵天旋地转,她已经被陆名渊压在身下,对方死死地盯着她流血的食指。

      “救命啊,狐狸吃人啦。”夏夭夭哭着大喊,“我还不想死呢,谁能来救救我!”
      突然食指感受到了一片湿润,她侧头一看,这场景太诡异了。
      陆名渊抓着她的食指,对着伤口处舔了几下,紧接着直接含进了嘴里。她能感受到他的舌头在疯狂舔舐她的伤口,伤口在不断地往外渗血......
      他竟然在吸她的血!
      察觉到这些的夏夭夭依然毫无反抗之力,她觉得今天就是她的死期了。

      随着不断吸食夏夭夭的血,陆名渊的双眸逐渐聚焦,猩红褪去,恢复成了往日冷漠的样子。
      清醒过来的陆名渊看着身下的夏夭夭,晃了一下神,随即立刻起身拢好衣领,转过身去。

      夏夭夭艰难地起身,因为失血过多而眼前一黑。
      “你别过来。”夏夭夭见陆名渊想靠近她,立刻伸手制止,“离我远点,你这只天杀的狐狸!”
      从鬼门关逃回来的夏夭夭已然无所畏惧,晃晃悠悠站起来:“杀人不过头点地,你竟然想生吞活剥了我......我算是知道那几位前辈们是怎么死的了。”
      “不是。”陆名渊开口想解释又觉得情况实在复杂,他一时间也搞不清楚,“总之我没想吃你,不是......我不吃人。”

      “谁信啊。”夏夭夭把手指伸到他面前,指着一直流血的伤口,“你自己看看,我差点要被你吸干了。”
      “闭嘴!”陆名渊神志刚清醒过来,头还觉得有些晕,此时被夏夭夭吵得头痛欲裂,伸手掐上了她的脖子,语气有些虚弱,覆在她耳边警告道,“今夜的事情我会给你个交代,在此之前,管好你的嘴。”
      夏夭夭瞬间乖巧起来,连忙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发誓表忠诚,突然脖子上的手松开了。

      眼前的陆名渊突然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朝她的方向栽了过来。
      她本能出手去接晕倒的陆名渊,结果被他带的一个踉跄,直接朝后倒去。
      她还没来得及感受后背和后脑勺的疼痛,就见陆名渊一张帅脸迅速放大朝她逼近,她躲闪不及,下一秒,两人的嘴巴碰撞在了一起。

      夏夭夭推不开趴在自己身上的陆名渊,只觉得手指很疼,大概是跌倒又蹭到地面开始流血了。
      她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像是灵魂出窍一般,迷迷糊糊看见自己的血漂浮在空中和陆名渊心口流出的血汇聚到一起结成了一个图案。
      紧接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她再睁开眼,自己依然躺在地上。
      陆名渊也同时睁开了眼,起身站了起来。
      夏夭夭没管陆名渊,她的食指伤口太疼了,要赶快涂药包扎起来,不然该感染了。

      陆名渊刚准备推门出去,不自觉皱眉“嘶”了一声,抬起右手发现自己的食指也划了一道伤口,和夏夭夭的伤口极像。
      他心下一紧,走上前拽住夏夭夭的胳膊,抬起左手一下子按在了夏夭夭的伤口处。
      “你这狐狸,有没有点儿人性啊。”夏夭夭疼得叫了起来,“你放开我。”

      “果然。”陆名渊松开了夏夭夭,盯着自己右手同样在流血的伤口,“竟然结下了血契。”
      “什么东西?”夏夭夭趁着陆名渊没工夫管她,赶忙开始裹纱布。
      “血契,三界中唯一能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契约。”陆名渊难以置信地看着夏夭夭,“双方从此互通五感与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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