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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成炮灰 沈蘅睁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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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蘅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一面刻满符文的石壁。
她盯着那面石壁看了三秒钟,脑子里涌入的记忆告诉她:她穿越了。
穿进了一本她熬夜追过的修真小说里。
穿成了那个连名字都没几笔的炮灰替身——沈蘅。
原书里,沈蘅被师尊顾衍之当作白月光容华的替身养了三年,最后被挖灵根、取心头血,死得悄无声息,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而此刻,她正跪在冰天雪地的思过崖上,膝盖下的石板凉得刺骨。
“师妹,你也别太难过。”旁边一个穿粉色衣裙的女修小声说,“师尊罚你跪满三天,这才第一天,你省着点力气哭。”
沈蘅没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苍白,指尖冻得发紫。她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一股微弱的暖流从丹田涌出,很快就被寒风扑灭了。
练气三层。
原主修炼了三年,还是练气三层。
而那个白月光容华,天生仙胎,筑基的时候才十六岁。
沈蘅深吸一口气,没急着站起来,也没急着哭天喊地。她开始在脑子里梳理原书的剧情线。
她跪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白月光容华留在宗门的那座衣冠冢,前两天被人动过了。顾衍之查来查去,查不到真凶,就把账算在了她头上。
因为她长得像容华。
“长得像也是错?”原主当时这么问了一句。
顾衍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件不趁手的物件,说:“去思过崖跪三天,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原主不敢反抗,乖乖来了。
沈蘅不一样。
她不是原主那个恋爱脑。她是个社畜,加班加到猝死的那种。在她看来,这桩事很简单:顾衍之把她当替身,给她吃穿用度,她替他挨骂受罚——这就是一份工作。
既然是工作,就得算算账。
她摸了摸袖子里藏着的几块下品灵石,又摸了摸腰间挂着的那枚宗门令牌。令牌上刻着“顾”字,是顾衍之亲传弟子的身份标识。
这令牌值钱。
她弯了弯嘴角,把令牌重新塞回腰间,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开始擦膝盖上的雪水。
旁边的粉衣女修看呆了:“师妹,你不哭吗?”
“哭有什么用?”沈蘅说,“能少跪一个时辰?”
粉衣女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蘅没再理她,闭上眼睛,假装在运功疗伤。实际上她在心里盘算一件事:原书里,顾衍之会在三个月后挖她的灵根。
三个月。
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之内,她得攒够跑路的资本,还得找到一条安全的退路。原书里沈蘅被挖灵根之后,连宗门都出不去就死了,因为她太弱了。
练气三层,在修真界就是一只蚂蚁。
沈蘅睁开眼,看着远处云海中若隐若现的宫殿群,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需要一个靠山。
一个比顾衍之更强的靠山。
而原书里,恰好有这么一个角色。
远古魔尊,墨渊。
被封印在宗门禁地深处,沉睡了三千年。原书里他直到大结局才被反派意外放出,出来就把整个修仙界搅得天翻地覆。
沈蘅想的是:如果她能提前把他放出来,再跟他谈个条件呢?
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去救一个魔尊。
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但沈蘅前世是学物理的,她知道这个世界的禁制阵法的底层逻辑,其实就是能量守恒和节点共振。
原书里详细描写过禁制的破绽。
她记得。
一字不差地记得。
沈蘅慢慢站了起来,膝盖一阵刺痛,她皱了皱眉,活动了一下腿脚。
“师妹!你疯了?”粉衣女修惊呼,“师尊还没说你可以起来!”
“人有三急。”沈蘅面不改色地说了一句,转身就往崖下走。
粉衣女修愣在原地。
沈蘅走得很快,沿着山道一路向下,穿过一片竹林,拐进了宗门后山的一条小路。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座石门。
石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纹路,散发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阴冷气息。石门前守着两个筑基期的弟子,看见她过来,皱了皱眉。
“这里不许靠近。”左边那个弟子说。
沈蘅亮出腰间的令牌:“奉师尊之命,前来查看禁制。”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
顾衍之的令牌,整个宗门没人敢拦。
沈蘅面不改色地从他们中间走过,掌心贴上石门,闭上眼睛。
禁制的纹路在她脑海中浮现,像一张立体的电路图。
她找到了那个节点。
原书里写的,禁制最薄弱的那个位置。
只需要一道灵力,精准地打在那个点上,就能撕开一道缝隙。
不需要多强的灵力。
练气三层,刚刚好。
沈蘅深吸一口气,调动丹田里那点可怜的灵力,集中在指尖,猛地按了下去。
石门震了一下。
然后缓缓裂开了一道缝。
一股浓烈的黑雾从门缝里涌出来,阴冷,暴戾,带着一种沉睡了千年的腐朽气息。
黑雾在她面前凝聚,渐渐化成一个人的形状。
男人很高,穿着黑色的古旧长袍,长发散落在肩上,面容苍白而锋利。他低头看着沈蘅,眼睛里有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在跳动。
“凡人。”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你可知本座是谁?”
沈蘅抬起头,不闪不避地看着他的眼睛。
“知道。”她说,“墨渊,三千年前的魔尊,被九大宗门联手封印在此。”
墨渊微微眯了眯眼。
“你既然知道,还敢放本座出来?”
“因为我想跟你做个交易。”沈蘅说,“我救你出去,你帮我杀一个人。”
墨渊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练气三层。”他说,“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跟本座谈条件?”
沈蘅没被他吓住,从袖子里掏出那块宗门令牌,在他面前晃了晃。
“凭我现在的身份是顾衍之的亲传弟子。”她说,“凭我知道这个封印的全部构造,而你是三千年前的魔尊,灵力被封印了九成,凭你自己根本出不去。”
她顿了顿,看着墨渊眼底闪过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没有选择。”沈蘅说,“要么跟我合作,要么继续在这里困着,等三千年后再被人放出来。你自己选。”
山风从石门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
墨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蘅以为他要动手杀人了,他才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
“有点意思。”他说,“你要杀谁?”
“顾衍之。”
墨渊挑眉:“那是你师尊。”
“我知道。”沈蘅说,“所以我才要杀他。”
墨渊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出手,食指抵在她的眉心。一道冰凉的气息涌入她的经脉,转了一圈,又退了出去。
“你的灵根被人动过手脚。”他说,“再过三个月,它会从内部溃烂,到时候你不但修为尽废,连命都保不住。”
沈蘅心里一沉。
原书里没有这个情节。
“谁干的?”她问。
“给你种下这道禁制的人。”墨渊收回手,“你自己应该清楚。”
沈蘅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顾衍之。
他给她灵根动了手脚,所以三个月后他挖她灵根的时候,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不是因为她弱。
是因为他早就计划好了。
沈蘅攥紧了袖子里的拳头,面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所以我们的交易要加一条。”她说,“你帮我保住这条命。”
墨渊看着她,眼底的红光闪了闪。
“成交。”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指尖冒出一缕黑雾,在空气中凝成一枚黑色的印记,缓缓飘到沈蘅面前。
“契约印记。”他说,“戴上它,你就是本座的人了。”
沈蘅看着那枚印记,没有犹豫,伸手握住了它。
黑雾没入她的掌心,化成一道细小的纹路,沿着手臂向上蔓延,最终消失在袖口里。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印记中涌出来,涌入她的丹田,包裹住那颗已经开始出现裂纹的灵根。
“这枚印记可以暂时稳住你的灵根。”墨渊说,“但只有三个月。三个月之内,你必须找到修复灵根的办法,否则——”
“否则我会死。”沈蘅接过他的话,“我知道。”
她转身看向石门外的方向,远处宗门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走吧。”她说,“先离开这里。”
墨渊没有动。
“你就这么走出去?”他问,“一个练气三层的弟子,深夜从禁地出来,身上还带着一个魔尊。你觉得你那位师尊会看不出来?”
沈蘅脚步一顿。
“你有办法?”
墨渊抬手,身体化成一缕黑雾,钻进了她手腕上那只玉镯里。
沈蘅低头看了一眼玉镯,玉镯表面多了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一条细细的血线。
“藏好了。”墨渊的声音从玉镯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耐烦,“别乱动,本座要睡觉。”
沈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把石门重新合上,确认禁制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之后,才转身往山道上走。
走了没几步,前方出现一个人影。
白衣,长剑,月色下清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顾衍之。
他站在路中间,目光落在沈蘅脸上,没有表情。
“思过崖。”他说,“谁让你离开的?”
沈蘅停下脚步,垂眸,声音平静:“弟子知错,这就回去。”
她从顾衍之身边走过,两人擦肩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他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轻,像一阵风。
但她知道,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没有回头。
一直走到思过崖,重新跪下来,沈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玉镯里,墨渊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来:“他就是顾衍之?”
“嗯。”
“灵力不错。”墨渊说,“可惜心术不正。”
沈蘅没接话。
她看着远处的云海,月光把整座山都镀了一层银白色。
三个月。
她有三个月的时间,来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