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晚风渡我》贺迟

3、她是在吻我吗?!

　　许燕青看着江令仪的口罩着实不解。
　　田园水乡的七月天气着实歹毒，就好言相劝的让江令仪摘下口罩。

　　江令仪没有迟疑的摘下了口罩。
　　昨晚她彻夜畅游看见的路人几乎没有太多人完全人出她。

　　只能说明童镇确实岁月静好；也有可能是她真的过气了。

　　“天热，要不小仪你给口罩摘了？”在许燕青此话一出时，江令仪很爽快的答案了摘口罩：“确实，这的天也挺热。”

　　结果就是一摘口罩，就被许渡看见了。

　　“哎哟喂！小仪你还真的是这么漂亮啊！比电视上还好看五倍呢！”许燕青欣喜若狂的程度再次加深。

　　江令仪漂亮不假，但做演员转型前在模特圈确实不算上镜的。许燕青的五倍之多，也不算夸张。
　　不然，阅女无数的许渡也不会在极度困倦时苦撑着身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下楼；也不会因为见过一面的人而彻夜未眠。
　　许渡就一直盯着江令仪说出客套的：“哪里，哪里。”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喧闹的世界全都变成静谧。

　　许渡孤身一人的世界，好像又插入了一朵娇美的花。
　　许渡沉浸其中，对所有画外音置之度外。画面中只容纳得下那朵娇艳欲滴的花。

　　许燕青夸赞江令仪时，刁钻的余光还是抓住了许渡的残影，余光不在闪烁时机敏的提醒:“小渡，干嘛呢？快下来。”片刻的沉浸还是会被拉回现实。
　　在许燕青的叫唤下，许渡再一次来到奶奶身旁。

　　空气像是忽然慢了半拍。

　　她原本只是随意扫过来一眼，视线刚想错开，却像被什么轻轻勾住，停顿在江令仪的视线上。

　　“这是我孙女，许渡。”

　　许渡的眼神对上江令仪诱人的眸子。在许燕青的介绍中尤显轻佻。

　　江令仪泛着：“哦~”的眼神，让许渡有种自我被看穿的羞怯。

　　好似昨夜她没有接受江令仪的无所谓相违。
　　躲避的眼神更是难以对上。许渡现在心中除了对江令仪的貌美，只充斥着昨天拒绝人的尴尬。

　　她本以为只是买包烟的萍水相逢，却未料想江令仪会陪伴她朝朝暮暮。

　　“小渡，问好啊！”许燕青的指挥让思绪本在尴尬停顿的许渡显得更加无措。不知道怎么以自我为中心合适的让自己彻夜未眠的女人与自己问好。
　　直到江令仪先声夺人的：“你好！”江令仪主动伸出手向许渡挥去，笑语中饱含热烈。
　　许渡被微笑先征服，自然的带上自己的手：“你好！”

　　江令仪的微笑示人让许渡不那么紧张。至少这个微笑与许渡所见昨夜冷若冰霜的她，看起来要温暖不少。不过也是没撑住几秒还是因为许渡的别扭，迅速松开了手。

　　一顿寒暄和认识让众人表面上尤为熟络的样子。

　　许燕青很早就叫厨房专门备了午饭为江令仪接风洗尘。

　　不是没有叫许渡留下吃饭。

　　只是许渡拒绝了。

　　以上班和休息两个为理由反复横跳。

　　渡口边，来来往往的船只载着形形色色的人流。

　　暑期的游客是最多的，摆渡人在白夜都忙的不可开交。
　　许渡作为一个新手仍在所谓的“新手保护期”。
　　赚不到什么钱是真的。

　　老渡人总是在揽客时强调许渡的：“新手保护期”把客人揽走。也就只有童林还会念着许灵恩的旧情分点客源给许渡。

　　“哎！小渡。这有个女客你要不要？”童林一如既往的将孤身女游客推荐给许渡。
　　但这回许渡只是摇了摇头，礼貌的回绝：“我昨天没睡觉，今天干不动了。休息。”
　　童林见许渡眼睛都睁不开，也没让她逞强：“行，那你休息吧。”转身离开继续载客。

　　童林的好心也让旁边的孙区调侃上：“怎么着？昨天那么个美娇娘就干得了，今天就不行了？要得说还是我们男人能干！也能干啊！”说完周遭的男人一同笑起来。

　　许渡知道孙区醉翁之意不在酒，一语双关。
　　怒火在许渡眼底冒了火星，可她也是没在意男人之间的黄腔。

　　做这行没素质的人，她见得多了。

　　更不只是这一行。

　　想到这，许渡带着昏沉一日的脑袋，头更大了。

　　也是因为这句调侃，想到了昨天的女人。

　　昨天的客源也一般。

　　还是老样子，在男人们的新手保护期下几乎没什么人让许渡渡船。

　　许渡闲得无聊，却习惯了不在工作时摸鱼的生活就划着桨四处游荡。

　　一荡就到了对岸。

　　只见一个女子蒙着面纱、裹着丝巾，大热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一见到许渡就肆意挥手，没给理由。

　　但就许渡观察，这个女人可能只是单纯想找个女渡人。
　　毕竟，在她的船到岸前已经有多只渡船在此等候。

　　她偏偏相中了她。

　　就这么个小插曲确实许渡昨天最后一单，也是唯一一单。

　　其实，许渡平时也不是运气那么差。
　　就算有同行打压，她渡船三月，日均也是三、五趟的流水。一天赚个近百也不太难。
　　就是昨天，她是不幸中的万幸。

　　本以为一天时间打水漂的许渡，仅用这单就回了本。
　　唯一的那单女客下船时什么也没有问，留下300块直接跑了。

　　“奇葩。”

　　许渡也是没见过比自己更沉默寡言的客人。
　　那天的渡船静的可怕。
　　平日里还会有客询问童镇的内容，即使她寡言少语。可当真正来了个连问路都没有的人，许渡反而有种被霸凌的尴尬。

　　渡船上，没有言语，许渡甚至听见了姑娘的呼吸声。

　　河面一片寂寥，静的可怕。与今年日静谧的乡间小道一样，安静的可怕。

　　不知不觉，已是凌晨。
　　许渡从渡口散心出来就一直顺从本心随心逛。

　　困倦在留恋中早已消逝。

　　许渡光想着那个奇怪的女人，忘记了时间。甚至低头接收许燕青消息的片刻也只是回了句【今天生意还不错，不知道晚上回不回的来。】
　　许渡也是说谎不打草稿。
　　虽然渡人在生意好的暑期确实有彻夜干活的。但放许渡这种小白身上这借口就是很假啊！也怪许渡在许燕青眼里的乖乖孙形象深入人心，就没有怀疑。
　　许渡就一直在思索着这件奇遇，以及今天的那人。

　　月季湖岸春色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夏季天空月色的淡雅。

　　月光清淡，把路面找到半明半暗，路边的草木在风里轻晃。
　　四周黑沉沉的，草木轻晃在月光下，凝成一片模糊的黑影，一动不动，像蛰伏的兽。
　　许渡刚走到那片矮坡旁，凭本能的想要查询真相。
　　目光不经意一抬——就看懂那半块人高的青灰色石头上安安静静的坐着一个吞云吐雾的妖精。

　　“江令仪。”

　　指尖夹着支烟，星火在暗夜里明明灭灭，烟气淡淡往上飘随着口中吐出的云雾遮掩半面。
　　许渡的脚步声有些许调动她的眼神。没回头，只是慢悠悠的测过脸。
　　那张脸生的极艳，眼尾微挑，唇色诱红，妖冶依旧如昨。可偏偏周身裹着层冷得刺骨的疏离感，像寒夜里开得太盛的花，没得伤人。

　　江令仪就那么淡淡瞥了许渡一眼，波澜不惊，像是看见路边的一块石头、一阵风。
　　瞥完，她便收回目光，重新望着远处朦胧的夜色，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口烟。
　　烟雾模糊了她的侧脸，妖冶与清冷缠在一起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得让人无法触摸。

　　正当许渡准备从此番美景抽身离开时，江令仪却启齿挽留：“别走啊。”声线勾人心魄，许渡在唇齿间留下了自己的脚步。看着江令仪摇摇晃晃的走来。许渡下意识抬手想去扶她。
　　身手却未同频跟上。

　　江令仪很快跌撞至许渡怀中。
　　许渡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尽染上千载难逢的红晕。整身僵在原地。
　　直到炽热的红唇对上许渡清亮的眸子

　　“我还你昨天的烟啊~”

　　未等许渡反应过来，薄凉的唇俨然贴至温热。

　　唇瓣带着夜风吹来的微凉，又裹着淡淡的烟草气息，一瞬烫得许渡浑身发麻。

　　脑子里轰然一片空白，方才所有的局促、尴尬与胡思乱想，全都被这猝不及防的触碰揉碎，只剩下眼前人妖冶又缱绻的眉眼。

　　“她是在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