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庐》沉舟雾渡

1、初遇 “

　　“妈，我到余庐了，你别担心。”铁门外，一个清瘦的少年正抬头“望着”里面。
　　风吹过，“嘎吱”铁门发出年迈的声音。
　　少年面无表情。推开铁门。
　　锈迹斑斑，摸着硌手。
　　拉着行李箱走进去。轮胎压过青石板砖，将上面的青苔压弯。
　　少年环顾四周，院内植物茂盛，和墙外蔓延进来的杂藤野草混成一片，不像住人的样子。
　　“你是谁？”稚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少年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男孩，目测十三四岁。像是刚从土坑里爬出来，浑身脏兮兮的。
　　唯独那双眼睛不同。很锐利，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手上还拿着些花，看起来正要往屋里走。
　　“纪斯晨。 ”
　　“你是…哥哥？”男孩原本锐利的眼神瞬间明亮起来。
　　“哥哥？你是？”纪斯晨十分诧异，自己并不记得自己有一位这般年纪的弟弟。
　　“我叫纪斯夕”
　　“纪斯夕？”纪斯晨的脑海里想起母亲刚才说过的“余庐里有我和你爸爸在你十二岁时领养的一个孩子，叫纪斯夕。”
　　“是你。”纪斯晨声音平淡，“我知道。”
　　“真的吗？哥知道我？！”纪斯夕唇角上扬，“那太好了！”
　　“嗯。”纪斯晨的心在微微发烫。
　　他心想，为什么？
　　是因为十六年都没有体会过亲情吗？
　　“你那么高兴做什么？”
　　“见到哥哥当然高兴了！”言语间满是孩子般的欢喜。
　　看着他乱蓬蓬的头发，和脏兮兮的衣服，纪斯晨有一瞬间很嫌弃。
　　他很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这么大了还照顾不好自己。
　　自己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开始独居了，而且自己之前还是盲人。
　　但在陌生人面前，不能太过分。这是他从小就知道的。
　　“嗯。”纪斯晨心平气和，“我最近刚做完手术，眼睛在恢复期，所以来这里小住。可能会打扰你，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怎么会？哥哥”纪斯夕忽然住了口，像是意识到什么，低下头道歉，“抱歉哥哥，我太高兴了，不是故意打断你讲话的，你别生气。”
　　纪斯晨的心本来就没有太大.波澜，“我没有。”
　　纪斯夕的身形顿了顿。不可置信的抬头“真的吗？哥哥，你没有生气？”话语间都是小心翼翼。
　　“嗯。”
　　太阳渐渐从云间走出。
　　洗过澡的男孩不再像刚刚一样，让人不忍细看。
　　倒是很清秀的模样。这是纪斯晨对他的第一印象。如果没有这件事，这个好印象应该会一直延续到九月份。
　　“这个暑假我会在这里住着，你不用管我。”
　　“哥哥，那不行。你身体不好，眼睛现在还是恢复期，我还是要照顾你的。”
　　纪斯晨沉默了。
　　“但是我觉得洗澡这件事我自己可以。”掰门的手慢慢用力。
　　万一摔了怎么办？
　　“哥哥，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呢？对不对？”纪斯夕手臂上青筋暴起。
　　“不可以。”斩钉截铁，门在纪斯夕面前合上了。
　　浴室里水雾弥漫，流水声哗哗作响。
　　没有边界感，这是第二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