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十二个面》顶楼疯妇

4、反射弧很长 “

　　“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会议室里，房悦颜一直盯着沈月澄的侧脸。

　　眼眶里是热的，好像装了一整个夏天，炽热过后，又像是装了一整片海水，因为海水是咸的。

　　很怕自己听到沈月澄说是情侣关系，这是房悦颜最害怕的。

　　但没有，沈月澄只是说：“和剧本有关系吗？”

　　确实没有关系…
　　…………

　　房悦颜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正对着窗外，想着那天在会议室里，当自己问到沈月澄和黄梦羽是什么关系时，对方并不愿意说。

　　是情侣关系，对吗？

　　沈月澄喜欢的是体育生，那种高高的，壮壮的，会在人群中把她护在怀里，让她能够小鸟依人一般，撒娇的躲在对方怀里，还会调皮的去掐对方的腰？

　　原本那一天，房悦颜是特地来找沈月澄的，顺便做一次当地的旅游大使，做做公益宣传宣传当地。

　　等宣传过后，她会去沈月澄的家里找她，要当面问问她为什么想分手，房悦颜想知道原因。

　　可无意间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房悦颜心里便清楚了，沈月澄在短讯里所说的不喜欢北城的言外之意是——不喜欢房悦颜。

　　收到沈月澄的分手消息时，房悦颜刚下飞机，因为是当红女演员，工作自然就忙得多，加上自己的公司要上市，她得拼命挣钱挣事业。

　　急急忙忙赶回家后，家里早已没有了熟悉的身影。

　　——“澄澄”

　　——“房老师可以叫她澄澄，或者月澄也可以”

　　——“澄澄，我没带包，手机放你包里”

　　——“这个什么蘑菇蛮好吃的，你尝尝”

　　——“昨晚睡觉有点冷，你觉得没？我今晚抱着你睡”
　　……

　　“房悦颜！你用了我的杯子？”

　　“不可以？”

　　“不喜欢和别人用同一个”

　　“好…”

　　可是现在，沈月澄可以和别人用同一个杯子，还会叫她“梦羽”，很暧昧的称呼，是房悦颜从未得到过的。

　　房悦颜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是身高还是身材，还是…她的年龄还不够小？

　　签了合约以后，房悦颜见过了黄梦羽的身份证，二十岁的黄梦羽是比自己年轻，又活泼好动，是所有人都会喜欢的一款吧？

　　也是沈月澄喜欢的。

　　原本空洞的眼神里，有了一滴咸咸的“海水”溢了出来，顺着眼角往下滑，最后藏进了枕头里。

　　十二月份的北城开始下雪了，黄梦羽缠着沈月澄再一次来到北城。

　　同样的影视公司，同样的办公室，沈月澄坐在同样的位置上，听着公司的人对她说：“女主是我们老板房悦颜，男主是我们公司的新人，叫张泽霖”

　　沈月澄听清楚了，意思就是房悦颜要带新人。

　　明明是拍电影的人，现在改拍电视剧了，房悦颜的转型非常成功，因为前年拍的沈月澄的剧本，好评如潮。

　　而时隔一年多的时间，房悦颜又要开拍第二部电视剧。

　　“明年三月份开拍，地点应该会在桐城，到时候编剧要进组，如果你念书的话，能确定跟组吗？”张颖看向黄梦羽。

　　黄梦羽当然不能，因为她是体育生，平日里的训练堆积如山，所以根本没办法，而且她之前的人生规划是进职业队里打篮球，压根儿就没想过自己写的剧本会红，也会被签约。

　　在面对工作和上学两难中，她其实是想不念书，这也是一开始她就想好的。

　　沈月澄见她在犹豫，于是劝道：“念书要紧，别像我一样大学没念完，出来也不好找工作。”

　　“你不可能每一本剧本都能火的，梦羽”

　　别像自己一样，沈月澄在心里劝她。

　　该做正事的时候做正事，该挣钱的时候，在挣钱。

　　没有人能保证，这次过后，下一次的剧本还会火吗？

　　“我在剧组帮你盯着，如果有什么我们可以电联，不能不念书”，沈月澄不想让她放弃学业。

　　“好，其实我就等你这句话呢，你以为我真的会做编剧啊，那故事的核心不也是你说的，我照着写而已，你帮我盯着当然是最好不过”

　　“我说了，稿费分你一半，绝不食言！”黄梦羽从小就跟着沈月澄，沈月澄对她而言，是亲姐姐，是一个妈妈生的才对。

　　所以，一家人之间，她不会和沈月澄客气。

　　“好，我当然会收的”，沈月澄拍拍她的肩膀，两人就此商量好。

　　这一次来北城，沈月澄没有见到房悦颜，反而让她有种松弛的感觉，不会那么紧张，也不会有被房悦颜气势上压迫着的压力。

　　那种高高在上俯视着她，打量着她的眼神，沈月澄不喜欢。

　　也许是房悦颜生来就是这样，高高在上本来就是房悦颜本身该有的，因为她有那个资本。

　　就连在床上，房悦颜也依旧是这个样子，不会有沉溺在其中温柔的呻吟，她们也不会说话，总是在黑夜里前进，在看不见对方，却感受得到对方的时候，互相索取。

　　像是在进行着某种不可诉说的交易，而交易过后的二人会各自去不同的浴室里洗漱，然后，房间里只剩沈月澄一个人。

　　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会被房悦颜扔下，也像是房悦颜的某个附属品，喜欢的时候就逗两下，不喜欢的时候就不来。

　　再次离开北城，是两天之后，两天时间里，黄梦羽吵着去了一趟长城，还拍了很多照片发在朋友圈。

　　“澄澄，你真是拉拉吗？”在酒店的房间里，两人各自躺在床上，黄梦羽一只手撑着脸，侧着身子看她。

　　“为什么这样问？”

　　是因为长的不像拉拉，还是长的太像直女？

　　沈月澄觉得自己不像拉拉，像…水仙？

　　网上说，水仙只会爱自己，偏偏，她就只爱自己。

　　学不会对人嘘寒问暖，也不会照顾别人，因为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如果房悦颜不留下吃饭，她是绝对不会做饭的。

　　黄梦羽：“就是问问啊，好奇嘛，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喜欢的人”，沈月澄说。

　　喜欢房悦颜吗？

　　是有点喜欢的，但不可能告诉黄梦羽。

　　“没有喜欢的人，那你怎么知道你是拉拉？”

　　“你为什么不结婚啊澄澄”

　　如果是别人，黄梦羽肯定不会这样问，但因为是沈月澄，所以她才想问。

　　沈月澄一直都是单身，三十岁了，黄梦羽从来没见她带过男人回家，当然，女的也没有。

　　家里人当然是着急的，但沈月澄又不听，家里安排的相亲她也不会去，整天抱着电脑研究这研究那，要么就是抱着手机看小说。

　　沈月澄翻过身，背对着黄梦羽。

　　“一个人挺好的，自由。”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喜欢有家庭的束缚，也不想有孩子的羁绊，一直以来，沈月澄只想一个人。

　　但遇到房悦颜后的她，其实有想过是两个人，或者…会有三个人，因为房悦颜说过喜欢小孩子。

　　“我最近有点烦，澄澄…”，黄梦羽把灯关了。

　　这是两人在北城待的最后一夜，因为明天就要回桐城了。

　　对，就是张颖说过的，剧组的拍摄场地可能会定在桐城的那个桐城。

　　“烦，什么…”，沈月澄也很烦。

　　她的反射弧很长！

　　在分手的那段时间里她不会想念房悦颜，而时间越来越久以后，她想念房悦颜的次数会越来越多。

　　她把这一切都纠结为：自己太闲了。

　　因为没有写剧本后，她越来越闲，时间也越来越多，没什么事情可做的时候，她就会东想西想，然后想到房悦颜。

　　黄梦羽把被子拉到脸这里，盖住嘴唇，想让自己接下来的话变得小声一点。

　　“学校里有个女孩子追我，感觉有点烦”，黄梦羽羞的干脆用被子把脑袋也盖住。

　　沈月澄翻过身来，看黑夜里的黄梦羽，“为什么会烦。”

　　被人追，应该是件愉悦的事情。

　　这种感觉，很爽，很有意思。

　　所以，沈月澄当初，也算是被房悦颜追到手的。

　　只是她定力不足，被房悦颜随便勾勾手就去了。

　　但是房悦颜在追她的那段时间里，故意的靠近她，借口和她一起吃饭，这种感觉是很爽的，让她有种做了皇帝的感觉。

　　在人前的大明星，别人吼破喉咙都不一定能换来房悦颜的主动搭话，但是在面对沈月澄的时候，房悦颜会主动和她说话，并且话题各异。

　　那样的房悦颜，让沈月澄沉沦了。

　　然后，两人以极快的速度滚到了一起。

　　很刺激…

　　黄梦羽脸部烫的要命，没被人追过，而且对方还是女生，所以她有点害羞。

　　别看人是挺高挺壮，但心依旧是少女心，会有娇羞，会有温柔。

　　“她整天来找我，还想拉我的手，我都不认识也不了解她，就直接想牵我手了”

　　“说实话……我有点怕她”。

　　对方的进攻速度太快了，黄梦羽有些受不住。

　　“那你是不喜欢女生，还是怎样？”

　　沈月澄当初没有这种感觉，只是觉得房悦颜追她的时候很爽，她一点都不怕，反而很享受。

　　但是现在，她却害怕了。

　　黄梦羽挠挠脸：“我不知道啊，我又没喜欢过人，所以我问你嘛，但是她长的吧，是蛮好看的，娇小玲珑，跟你一样，不过她喜欢说话，你不喜欢说话，还是有区别”

　　“觉得好看就试试，你都看脸了，肯定也喜欢她的身材，漂亮的女孩子谁都喜欢，没有什么错”，当初的沈月澄也喜欢房悦颜漂亮，身材好。

　　当然，房悦颜的身材也真的很好，试过之后的沈月澄，根本无法忘记那样子的一个人。

　　在看脸的时代里，沈月澄承认自己是一个很现实的人，她喜欢看好看的人，好看的物，好看的花，包括蓝天与黑夜也是，只要是好看的，她都喜欢。

　　因为观察这些，她可以把最美的事物写进文里。

　　“哦…那澄澄，我还想问一个冒昧的问题”，黄梦羽有些难以启齿，“你觉得你是攻…吗？”

　　“保密！”沈月澄不想回答。

　　“一定是吧？你个性就很攻啊…”

　　对于黄梦羽的这个问题沈月澄拒绝回答。

　　因为，没有绝对的攻，也不会有绝对的受。

　　大家都有需求，所以，怎么可能是单方面的呢？

　　沈月澄会在黑夜里想念，有关于某个人的味道，她说话的声音，以及她不规则的颤抖。

　　回到桐城后的沈月澄，尝试着开始写剧本。

　　只不过这次，她不想再写古言，也不想写男女之间，她想写女孩子之间，像她和房悦颜之间那样，但又不像那样的感情。

　　沈月澄想要绝对完美拉扯的爱，让人在黑夜里会窒息，难受，刺痛，又刺激的爱情故事。

　　大尺度。

　　沈月澄没写过，所以想写。

　　电影剧本和电视剧不一样，电影剧本几万字就可以写好，所以沈月澄想试试。

　　很久都没碰过的电脑，从北城回来后就一直没打开过，沈月澄按下开机键。

　　桌面壁纸是自动换的，恰好换到了房悦颜的精美壁纸，沈月澄用大拇指摸了摸壁纸里的人，脸部是僵硬的。

　　“颜…颜颜”，沈月澄也想试试，叫她颜颜。

　　原来这两个字也不是那么难说出口。

　　相反的，很顺口。

　　“颜颜…”

　　“颜颜。”

　　“颜颜！”

　　“房…悦…颜”

　　“很好听，你的名字”，沈月澄念了一遍全名。

　　手机里的聊天框里，自己提分手的话还在里面，而往上翻的时候，沈月澄才发现，原来自己从来没有主动给房悦颜发过消息。

　　而唯一一次，却是自己提出的结束两人之间的关系。

　　房悦颜的冷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不会哭也不会闹，两人就这么很平常的分开，很有默契。

　　至于分开了多久，沈月澄想想劳动节到现在，十二月份快过完了。

　　原来有七个月了。

　　在七个月的时间里，北城的那套房子里，又会有谁住了进去？

　　会和自己一样吗？

　　那个人会整天待在家里，等着房悦颜做完工作从外地赶回来，宠幸完她以后，房悦颜又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