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到暗恋对象》张禾禾

3、第 3 章 孟沛不知道

　　孟沛不知道是不是很多女孩的青春里都默默喜欢过一个人。秦石榴和她说，喜欢一个人可以是美好的，也可以是苦涩的，取决于如何看待这份未曾言明的爱。也多次鼓励她，说：“勇敢一点，不要怕被拒绝。”

　　可当她下定决心勇敢的靠近他时，她已然不能那样做了。

　　苏心同笑嘻嘻：“那就好。姐，明天和梁女士的会面，我和时露一起去吗？”
　　孟沛回神。
　　滚动鼠标，看证据清单指引上已经确凿可以提供出来的证据。

　　梁女士这案子，并不算难度系数很高的案子。但是这案子做起来十分别扭，明理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男方涉及“骗婚”嫌疑，婚前营造出来的成功人士人设和爱妻人设与婚后所作所为判若两人。可是没有实质性证据可以证明男方出轨，也没有实质性证据可以证明男方对梁女士产生的精神伤害。
　　这案子如果走诉讼，先不说婚后所还房贷折损补偿下来还不到四十万，怕是很难争取到梁女士应有的权益，就说男方的拖延和不配合，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够成功判离。

　　目前只能寄更多希望于诉前调解。
　　梁女士自己也明晰这一点，所以才会如此紧张。

　　“不用，她只是想要舒缓紧张情绪。”孟沛圈画出第四条，说：“心同，你仔细找找聊天截图证据这里面有没有出现过我们查证以外的地点。”
　　“好嘞。”

　　孟沛继续翻看手头的资料，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突破点。

　　-

　　方楷离开老办公区，站在楼下，有些惆怅。
　　他不确定自己的“好言相劝”是真的能为周砚好，还是会起相反的作用。

　　方楷头一次见周砚那会儿，周砚二十岁，他二十六岁，但是他还是北城大学计算机学院的辅导员。
　　在计算机领域持续飞速发展的二零一五年，身边太多的人都在往互联网大厂里去，方楷却望而却步，对那种替别人卖命的高压生活有着本能的抗拒。
　　于是选择留校。

　　太安稳的生活也是围城。方楷进来了，却待的不踏实。

　　薪酬与同辈相差的太多。
　　方楷动了创业的念头。

　　经过一年多对于研究目前行业的市场风向和空白点的研究，方楷已有大致方向。

　　这天，他正搜集一个支点上的详细信息。
　　搜索引擎上的信息太多了，方楷尝试用代码运行来给资料收集提速。

　　研究的太入神，午休时间结束还没有意识到，方楷紧紧盯着报错的代码运行界面，怎么也找不到报错原因。

　　“方老师，帮忙盖个章子呗。”
　　方楷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惊的猛转头，看见自己的学生带着一个他没见过的女生站在他身后，他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周砚！你没看见是午休时间？”

　　“您看看几点了。”被训斥的男生一点也不畏惧，凑近屏幕看了看，说：“代码运错了，您要汇集什么信息。”
　　他输入一个链接，然后看向他。

　　方楷半信半疑的说出一串文字。
　　不过三分钟，他将他所需要的信息展示出来。

　　方楷惊愕，问他这是什么软件。
　　“我自己做的。”

　　“你…”方楷一边盖章一边不可思议的看向这个大二学生。
　　后者开口：“快点呗老师，我女朋友等着呢。”

　　后来，方楷才得知，周砚自初中便开始接触计算机开发，高二为此还休学一年自修编程。大一时产品已经初具雏形，大二刚开学产品内测已经完成大部分。

　　周砚将盖了章的讲座单递给身后的女孩，说：“你先去。”
　　方楷这才意识到那讲座单不是自己学生的，也怪自己没看名字，出声喊她：“讲座单只能给本院自己学生盖，你是哪个院的，不老老实实去听讲座，偷懒偷到我头上了？”

　　女生折回半步，轻扒住门框，露个脑袋，甜甜一笑：“方老师，您找周砚算账。”
　　言罢，朝方楷挥挥手，拿着讲座单溜之大吉。

　　还没等方楷算账，正弯腰看着他写的市场分析文档的周砚出声：“方老师，有兴趣一起干吗，你负责市场和产品运营，我负责技术研发，至于资金，再一起想想办法。目前我的想法是这样…”

　　于是，方楷在自己学生的技术演示和创业构思阐述中把算账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两人一拍即合，开启合作。

　　一年后，在北城科技展会上结识时为投资人的汤旭，而后完成注资合作洽谈，ZTK科技公司正式注册成立。
　　周砚大四那年，发布再三雕琢的智能软件，未经宣传却在刚一发行时迅速风靡，在业界激起不小的反响。

　　二十二岁的周砚可谓意气风发。
　　方楷想，这个天才少年应该是一直这样意气风发下去。

　　沈清润的电话打断了方楷的回忆，他接起，对面柔声问他能不能来帮她包一下花束。
　　“酬宾单子好多，我业务不熟练，怕误了客人的事。”
　　老婆的话就是圣旨，方楷收回看向办公楼的目光，往停车场跑去：“紫霞仙子别急，你的至尊宝马上到！”
　　“…别贫，路上注意安全。”

　　-

　　孟沛整理完资料，已经是七点。
　　律所只剩下零星几位加班的同事。她揉揉腰背。
　　起身拿包。

　　网约车堵在路上。司机师傅打电话来让她耐心等候五分钟。
　　她站在和瑞大厦门口的临停处远眺，以缓解视疲劳。

　　看看实时位置，还有300米。

　　孟沛切换界面。给汪珈发了条微信。
　　「约在了这周五晚六点，五路口。这个时间点你别在明郡阿姨面前晃。」

　　汪珈秒回。
　　「好！这么快？」
　　她记得前两个相亲对象磨蹭了小一周时间才定下见面地点。

　　孟沛「是的，对方十分妥贴。」

　　两分钟后，汪珈来电。
　　孟沛接起，同时向司机师傅招手。
　　汪珈听见孟沛报尾号，说：“正想问你下班没呢，我这临时有一茬工作，刚架好相机。来城西夜市吗，吃点。”

　　“不了，我回去睡觉，你吃吧。”
　　“行，我周六没安排工作，打球去？”
　　“好。”
　　孟沛的业余时间除了睡觉就是打羽毛球了，大学那会儿怎么喊汪珈都不会，后来汪珈当吃播之后，为了保持身材不走样，主动加入，热情比孟沛还高。

　　汪珈那边夜市十分嘈杂，有商贩的叫卖声、烧烤在炉架上滋滋的炭烧声、食客笑嘻嘻的交谈声、还有汪珈身边工作人员的打光布景中的交流声。

　　“太吵了，我先挂…”
　　“珈珈，等等。”

　　汪珈起身，走到空旷一些的马路上，说：“肿么啦我的孟孟，是想我了吗～”
　　孟沛视线低垂，看着自己膝盖上清晰的裤子折痕，说：“没事，晚上少吃点油腻。”
　　“呜呜呜还是我的孟孟最爱我，知道啦！周六见！”

　　是想和闺蜜说一说的，可是，话到嘴边，她突然不知道从何讲起那漫长的少女心事。

　　孟沛放空地将脑袋杵在托特包上，看着车窗外发呆。
　　夏日特有的青葱，生机盎然。
　　网约车师傅没有开空调，驾驶座和副驾驶的车窗都开着，夏日的风睡着汽车的移动打在身上，不凉爽，倒也不燥。
　　她在写字楼沁了一日冷气的胳膊逐渐回温。

　　前车突然减速。网约车师傅也急刹车。
　　后备箱和后车玻璃中台最左侧角落放置的芭比娃娃被重力甩到孟沛脚边。
　　弯腰将芭比娃娃捡起，重新放回到原位置。她系了后座安全带，懒得打开，于是右手撑着座位让自己可以向后倾身，左手去放置。

　　SUV的车型，她坐在右侧，有一定的距离。
　　蚕丝衬衣的袖口按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脱落了，袖子随着胳膊的举起而堆积在肘弯。
　　约莫五厘米的陈年旧疤映入眼帘。

　　“谢谢你啊姑娘，我家小女儿的娃娃。”网约车司机从后视镜看到孟沛帮忙捡起娃娃。又说：“现在这驾校的考核标准应该严格一些，开车急刹急停的马路杀手都不能给发证照。没闪着你吧？”

　　孟沛笑笑，说：“没有，系了安全带。”

　　网约车师傅又问她需不需要开空调，说疏忽了，因为上一个乘客是从机场过来的长距离，空调吹久了他才想着要开窗通通风。
　　“不需要，就快到了师傅，没关系的。”
　　“哦呦确实，你这单距离近，还剩一公里了。”

　　孟沛住处离公司很近，五公里。
　　只是离地铁站没有那么方便，小区离地铁站一公里多，她大多时间选择直接打车。

　　将袖口往下扯了扯，盖住那道疤。

　　汪珈之前问过她，为什么一定要遮住。
　　“这道疤在肘内侧，外人看不太出来，而且你的好看根本不是这道疤能影响的，干嘛非得大夏天穿长袖。”

　　就是因为在她一低头就能看到的位置，所以才要遮住。
　　不想睹物思人，也不想睹物伤悲。

　　时隔十一年，她清晰记得他的声音。
　　“别动胳膊，医生马上就到了。”
　　“同学不看胳膊了好吗，我给你讲个笑话。”

　　孟沛手术后，遵医嘱住院观察了两天。
　　从医院回到家时，是第三天中午。飞刀回来的孟凡海一脸倦容的头靠沙发背擦眼镜，说：“今天放学这么早？”
　　孟凡海戴上眼镜，撑着沙发站起来，说回来换身衣服，还得去医院指导一台手术，留下一百块钱让她自己去买饭，匆匆走了。

　　孟沛单手将那一百块钱装进了书包里，才脱掉披在身上的外套。
　　一定是校服外套太宽大，孟凡海才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

　　“姑娘，到了。”网约车进不去小区，师傅将车停在小区门口，点击手机结单。
　　孟沛回神，说：“谢谢，我线上支付给您。”
　　下车，站在原地输入支付密码。

　　之前孟沛住在西五环地铁口，每日单趟通勤四十分钟上班，一年前换工作，新律所在城东，要一个半小时。
　　律师行业强度大时连觉都没得睡，实在没有那么多时间花费在路程上，便从城郊搬到城区了。

　　因兰汀苑是城区里的回迁安置房，大多是自住居多。七点多的光景，小区里散步、打牌、跳舞的人随处可见。
　　孟沛最喜欢烟火气，这也是她选择这里，而非青年公寓的最主要原因。

　　她支付完，打算去旁边的便利店买点吃食。
　　一则语音消息在屏息前跳出来。
　　孟沛脚步一滞。

　　她屏住呼吸，点开三号男嘉宾的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