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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钓饵 你变得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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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浑浑噩噩地醒来,抬眼一看,床上的肖轻双眼紧闭,人事不知。
房门打开,肖行行进来,说:“小九,是我把你从戒堂里带回来的,你昏倒了。”
小九记忆混乱,也不想多问,他还是个少年,比肖轻年纪还小,一向藏不住事,急急地问:“少主怎么样了?”
肖行行唉声叹气:“连药都吃不进去,要死了。”
肖轻:“……”
小九听到这里,抬手抹掉溢出的泪,决绝地说:“我要为少主报仇!去找那些人给少主赔命!”
肖行行摸摸他的头:“小九,这件事并不怪你,在你家少主没醒来之前,你切记不要妄动,否则恐为我肖家惹来大祸。”
小九点头:“六少主,您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四姐在炼器房,需要你帮忙,这里我守着。”
“好,”小九应声,眼神却还在黏在肖轻身上,他犹豫着说,“如果少主醒了,您一定要喊我。”
他走后,肖轻即刻睁开了眼。
肖行行松了口气,追忆道:“我记得你是哪一年救下小九的……有十年了吧,那时你还尚且年幼呢。”
小九原来没有名字,是肖轻将他救下后给他取的。
他有个哥哥,两人都是罪奴出身,从南蚁洲一路流落到世家城,进入张家后,被少家主张平抓住日夜凌辱,后来他哥哥护着他逃出了张家,自己却被追来的张家手下给活活打死了。
后来的肖轻也不免愧疚,没能救下小九的哥哥。
“他根骨如何?”
肖行行没反应过来:“谁?”
“小九。”
“没测过,”肖行行说,“你既如此说,我改日便带他去一趟世家联盟,那里有专门断人根基与天资的长老。”
“那就劳烦六哥了。”肖轻下意识道。
肖行行眼神里多出一丝探究的意味,轻声道:“肖轻轻,怎么从乱葬岗死里逃生回来,你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肖轻心一紧,语气轻松:“六哥,人嘛,总要成长的。”
肖行行嘁了声:“家中尚存父兄,又有成群的姐姐,无需你这瘦弱肩膀挑起家族兴衰。”
肖轻摇头轻笑。
“不过还是稳重些好,”肖轻轻拍拍他,“你灵骨的事我已告诉杨家,他家宝库里有不少稀世灵药,一定会有办法的。”
肖轻未作声。
杨家?对了,是和柳李两家并称的第三大家族,原身肖轻和现任杨家家主的养女杨彩彩有些交集,但两人总是互相看不顺眼,暗暗较量。
“你想什么呢?”
肖轻回神,摇头说没什么,把《南蚁秘闻》交给他,道:“六哥,小九就靠你了。”
肖行行将信将疑地将书接过去,嘀咕一句:“这里真有解开牵思结的办法么,那可是傀门术法……”
他翻了两页,发现肖轻在其上写了些字,只不过字体实在不忍直视,他皱皱眉:“我要照着你写的法子运转灵力?”
“嗯,你尽可一试。”
已经经过经葬尘验证了,他改进的牵思结只能起到操纵的效果,并不会害人性命。
“好。”
他要出去,肖轻又想到什么,叫住他说:“让四姐有空来我这里一趟,我还有事让她帮忙。”
肖行行点点头,他扭头看向坐在床边的肖轻,少年身条清瘦,神态自在从容,垂落的眼眸里却暗含谋算,实在不像之前那个只关心吃喝的无忧少年。
不过走出房间,肖行行又想明白了什么,低头看看手里的书,兀自笑了笑。
也许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人总要成长,而成长所付的代价往往是巨大的。
正午,杨彩彩踢门而入。
“肖轻那小子在哪儿?让他出来!”
肖家守卫知道她和肖七少主向来交好,故而也没真阻拦,没想到今日来的杨彩彩怒气冲冲,一把豢灵枪差点劈破大门。
她长驱直入,直到撞见正要去见肖轻的肖盈盈。
肖盈盈拦住她,看了眼她手里的长枪,迟疑:“彩儿,你是来看望小七的?”
“瞧你这反应,我就知道他不可能死!”杨彩彩没好气地道。
她推开肖盈盈,直奔肖七房间而去。
“哎你别……”
“让开!”
肖轻正在和经葬尘说话,听见外面动静,利落地翻身上床。
房门被大力推开,肖轻早已闭上了眼睛,只觉一股凛冽的香气扑鼻而来,他面上痒痒的,似是来看他的这人俯身观察,发丝落到了他脸上。
肖盈盈没拦住,暗自为装死的肖轻捏了把汗。
“是个女子。”肖轻暗想,被里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杨彩彩把踏于床榻上的脚放下来,身子也慢慢直起,冷笑:“肖轻,你六哥派人来杨家传消息,说你快被人打死了,哼。”
她抬手起势,掌心运转灵力,自肖轻脖颈往下挪移。
“还在装……”话才半句,她的脸色陡然变了,灵力也瞬间消弭无形,震惊地看向肖盈盈。
“他、他的灵骨?!”
肖盈盈看着她:“如你所见。”
杨彩彩愣住,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肖轻,喉声干涩:“怎么可能,他可是没怎么修炼就能进入鸿鹄榜前三十的天才……”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肖盈盈苦笑,“也许小七命该如此。”
杨彩彩咬咬牙,抬脚朝她走来,然后越过她,离开了房间。
肖轻显然松了口气,歪头睁开一只眼,对着肖盈盈勾唇一笑。
肖盈盈无奈地看着他,手指隔空点了点他。
她去追杨彩彩了。
“彩儿!”她叫了声,“不要难过,我父亲母亲正在找能救治小七的办法。”
杨彩彩头也没回地说:“我去找父亲要宝库钥匙,那里面一定有能重塑灵骨的灵药。”
肖轻已经坐起来了,他听见这话,嘀咕了句什么。
“什么?”经葬尘问他。
“没什么,”肖轻恍神,“只是在想,杨家宝库里到底有没有我所需灵药。”
分明不是这句。经葬尘却也并未揭穿他,不再作声。
肖盈盈折返回来,开口便说:“你是不是太谨慎了,彩儿可是你最好的朋友,连她也要瞒着?”
最好的朋友么?肖轻思索着这句话。
原身和这杨家养女平时都看彼此不顺眼,可杨彩彩做人做事一向正气,最厌恶算计厮杀,倒也和原身脾性一样。
从记忆来看,杨彩彩确实没什么问题。
可她背后是杨家,他不能不谨慎。
“四姐,我根基被毁这件事并不同寻常,怕给彩彩以及杨家惹来什么麻烦,还是瞒一瞒的好,”肖轻怕她看出些什么,转换话题道,“我需要你的帮忙。”
肖盈盈眉眼便柔软下来。
“什么事?说吧,只要我能办到。”
“帮我向外散播消息,”肖轻沉声,“就说小九因守护主人不力,被处罚致死了。”
肖盈盈沉默了一瞬,明显有些疑问未吐,可她还是应了下来。
“好,我去找人办。”
“还有件事,”肖轻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需要你亲自去办。”
肖盈盈盯着他,肖轻还以为她要拒绝,正欲开口,没想到肖盈盈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胳膊。
“小七,只要你想做的事,四姐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会为你办到。”
“……倒也没那么严重。”
“你说。”
肖轻对她耳语了一番。
傍晚,日落西山之时,肖盈盈便去万香楼大闹了一场。
这件事在世家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一则是因为万香楼是世家城里最有名望的酒楼,往来众多,消息灵通,二来便是肖盈盈的身份太过瞩目。
除了鸿鹄榜之外,落雁洲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榜单。
其中有一则,名曰落雁榜,并不是落雁洲的‘落雁’,而是取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中的‘落雁’,上榜者自然多为容貌昳丽气质出尘的女子。
肖盈盈便榜上有名,再加上她是世家女子,一举一动都极引人注目。
一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仙子竟然大闹万香楼,这样的消息落到哪儿都会成为谈姿。
而她闹场之际还口口声声说自己的弟弟以及仆从在万香楼里遭受了何种欺辱,语气如剑,直指李家众人。
自然,她没有点破李家众人的身份,否则恐怕她也会成为穆春下一个要灭杀的目标。
把肖轻交代给她的任务完成后,她便翩然离去。
留下满楼神色纷然。
目睹一切的陈相龟缩在房内未出,神情烦躁。
“如果不是大事在望,我岂能容忍一个小小肖家在这里蹦跶!”
“怕什么,”坐在桌旁的俊朗男子悠闲接话,“上次我用牵思结召来了他那仆从,说肖家老七虽捡回了一条命,却根基尽毁,至今仍昏迷不醒,根本不会泄露我们的秘密。”
“崔值,你这术法可靠吗?”陈相怀疑。
“此乃傀门术法,世家中有几个能破得了的。”崔值自信。
“那就好,”陈相笑起来,“你放心,等取得了那东西,我一定分你一块大的!”
崔值眸中炽芒一闪而过。
……
“你放出消息,意欲何为?”经葬尘问。
肖轻望了眼外面的天色,简单两字:“钓鱼。”
“穆春?”
肖轻摇头:“来的不会是他。”
“仙灵晶就快成熟了,而且穆春此人骄傲自大,就算他得知我还没死,也绝不会再对我及肖家动手。”
“故而你以放出小九消息为饵,钓的是那名傀门弟子?”经葬尘明了。
“嗯,我了解到,此人名为崔值,天赋一般,在傀门待了数年也不过外门弟子,却意外掌握了牵思结,恰巧又和陈相有些交情,所以才来到了世家城。”
“瓮中捉鳖,”肖轻嘴角露出些许从容笑意,“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