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人与我并肩》浮烬

2、特殊的关照 温柔入日常

　　清晨的天光刚漫过教学楼顶，校园还处在一片清浅的安静里。

　　如今小学低年级到校时间大多在八点前后，八点半正式开始第一节课。沈清许七点四十分抵达学校，时间刚好充裕，不紧不慢。校门口已经陆陆续续有家长送孩子过来，小不点们背着五颜六色的书包，叽叽喳喳地扎堆进门，原本安静的校园一点点热闹起来。

　　沈清许走进办公楼，办公室里已经来了几位同事，大家打着招呼，放水杯、开电脑，一派寻常清晨的模样。她放下包，先开窗通风，初秋的风带着一点凉意吹进来，吹散了室内一夜的闷浊。

　　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桌角那本写着“温念”的练习册上。

　　昨天雨夜的画面还清晰得很——一身西装、步履匆匆、满身疲惫却依旧礼数周全的女人，牵着安安静静的女儿消失在雨里。沈清许拿起笔，继续批改昨天没改完的作业。温念的字依旧工整得过分，一笔一画都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拘谨，像是生怕出错，生怕给人添麻烦。

　　沈清许批改得格外轻，批注也写得柔和，尽量不打击孩子那点小心翼翼的认真。

　　七点五十分，预备铃响起。

　　沈清许起身往教室走，走廊里满是奔跑说笑的孩子，值日生在认真地擦黑板、摆桌椅。她走进一年级教室时，温念已经坐在了位置上。小身板坐得笔直，书包放得规规矩矩，课本轻轻摊在桌上，不吵不闹，就安安静静地坐着。

　　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凑堆说话，也不拿出玩具摆弄，只是安安静静地等上课。

　　沈清许心里轻轻一叹。

　　这孩子太习惯等待，也太习惯懂事了。

　　八点十分，各班基本到齐，沈清许简单清点人数，提醒大家做好课前准备。温念始终乖乖照做，眼神跟着老师转，只是依旧不太主动开口。沈清许讲课的时候特意多往她这边看了几眼，偶尔点她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温念声音轻轻的，却答得准确。

　　她一答对，沈清许就笑着夸一句，温念的小脸蛋就会悄悄泛红。

　　上午两节课结束，到了大课间。孩子们一窝蜂冲出去活动，温念还是留在座位上，慢慢整理课本，偶尔望向窗外，安安静静的。沈清许走过去，蹲下来跟她聊了两句家常，问她早饭吃了什么，温念小声回答，眼神里渐渐多了一点轻松。

　　快到中午时，沈清许的手机轻轻一震。

　　她看得出来，这位高管妈妈是真的身不由己。会议排满、临时变动、随时待命，是职场高层的常态，可落在一个单亲妈妈身上，就变成了对孩子一次次的缺席与愧疚。

　　午饭时间，沈清许特意带着温念一起去食堂。
　　便当是精致的深色饭盒，菜色搭配得很用心，一看就是早上早起仔细准备的，只是放到中午已经微凉。沈清许帮她拿去加热，又打了一碗热汤放在她面前。温念安安静静吃饭，不挑食、不浪费，一口一口吃得很乖。

　　沈清许坐在对面陪着，偶尔给她夹一点小菜，轻声说慢慢吃。

　　吃完饭回教室，沈清许让温念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儿。孩子确实缺觉，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地睡着了。沈清许轻轻把自己的薄外套盖在她身上，怕她着凉。

　　下午的课轻松一些，以活动和绘本为主。温念依旧不太合群，但眼神比早上亮了不少，偶尔会跟着同学一起笑。沈清许看在眼里，知道自己这点细碎的关照，孩子是真的收到了。

　　四点半，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家长们陆续涌来，教室门口很快热闹起来。温念背着小书包，安安静静站在角落，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焦躁，显然已经习惯了妈妈会晚到。

　　沈清许走到她身边：“妈妈今天还要忙一会儿，跟老师回办公室等好不好？”

　　温念轻轻点头。

　　刚回到办公室，温舒然的消息又来了：“抱歉沈老师，临时追加跨国会议，会更晚，又要麻烦您了。”

　　沈清许回：“不急，我陪着温念。”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又飘起了细小雨丝，和昨天如出一辙。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写字与时钟走动的声音。一大一小，各自安静做事，没有多余的话，却有一种很安稳的氛围。

　　沈清许偶尔抬眼看看温念，心里渐渐清晰。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大概都会是这样的日常。
　　那个在职场上雷厉风行的女人，在会议与工作里分身乏术；而她，守着校园与课堂，在每一个这样的傍晚，多照看这孩子一会儿。

　　没有刻意靠近，没有多余心思，只是自然而然的关照。
　　像风轻轻吹过，像雨悄悄落下，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