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后我被学神强制了》明蟾

4、4 王乾

　　夜晚突然起了很大的风，窗户被吹得嗡嗡作响，仿佛在唱歌。

　　旁边的蒋露早已睡熟，呼吸声均匀绵长。

　　秋月却再次失眠，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索性坐起身，打开小台灯，从枕头底下摸出耳机戴上，拿出平板点开老师上传的课程视频看起来。

　　视频里，教授正在讲解颅骨的解剖结构，蝶骨、筛骨、颞骨、枕骨，一块一块地在三维模型上拆开又拼回去，骨缝的走行、神经通过的孔洞、血管穿行的沟槽，每一条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秋月跟着视频在笔记本上画简图，画了擦，擦了画，蝶骨大翼和小翼的位置总是搞混。

　　一直画不对，她有点烦，一条微信突然跳出屏幕顶端。

　　绿色的消息条，头像是一张逆光的人物剪影，是董泽。

　　秋月的手指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没有点开那条消息，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在通讯录找到董泽。

　　手指在“删除”两个字上顿了顿，最后挪到“拉黑”。

　　秋月摘下耳机，屏幕上的蝶骨还在缓缓旋转，灰白色的三维模型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

　　她盯着那块骨头看了很久，脑子里却全是别的东西。

　　董泽显然不会轻易放弃一个乖巧听话、随叫随到、永远不会说“不”的提款机工具人女朋友。

　　她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边缘，眼神变得很冷静。

　　为了不让那些画面里的事成为现实，为了保护爱她的爸爸妈妈。

　　秋月也不想就这么放过董泽。

　　可要怎么做呢？

　　秋月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头上，屏幕的光被遮住，整个床铺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

　　还没想出任何头绪，身体和精神的疲惫便把秋月拉进了梦乡。

　　她睡着了，再睁眼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秋天的早晨，屋内还透着凉意。

　　秋月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鼻子尖冰凉。

　　天边丝丝缕缕的橘红色光从窗帘缝隙中挤了进来，落在被子的一角，把素色的被套染上一小块暖融融的颜色。

　　她伸了个懒腰，胳膊从被窝里探出来，冷气立刻裹上裸露的皮肤。

　　今天上午没课，秋月打算去图书馆补一补最近落下的课程。

　　洗漱完，蒋露还没醒，她拿了包，轻轻带上门。

　　不过才六点多，去图书馆的人跟菜市场赶集似的，秋月混在这群人中间，把手往羽绒服口袋里揣了揣。

　　果然，这世上从来不缺努力的人。

　　图书馆里的位置不少，但都被人占了。

　　秋月找了好一会，最后在阅览区的角落里找到一张空桌。

　　她安心坐下，把平板从包里拿出来支好，又掏出一个装在保鲜袋里的包子和一盒牛奶。

　　秋月读的是医学英语专业，这是学校近几年新设的专业，旨在培养能接轨国际、在国际上为本国发声的卫生人才。

　　课程设置一半是英语，一半是医学基础——医学文献翻译、国际卫生交流、医学专业英语写作，再加上解剖、生理、病理这些医学生都要啃的硬骨头。

　　医学专用英语晦涩难懂，、拆开来每个都认识，拼在一起就像天书，她掌握得不多。

　　解剖课更是一塌糊涂——交上去的实验报告，基本是综合了蒋露的笔记和AI生成的文本。

　　英语还能靠背单词和勤加练习补一补，解剖课要怎么办呢？

　　秋月咬了一口包子，点开平板上的课程平台。

　　她边吃边想，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找到上周的解剖教学视频。

　　画面里，老师戴着乳胶手套，正在一具教学用遗体上逐层分离组织，浅筋膜、深筋膜、肌肉层，镊子尖轻轻挑起一层薄薄的膜，剪子沿着纤维走向剪开——

　　课桌忽然被敲了一下。

　　秋月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口包子。

　　一个男生站在桌前，灰色羊绒大衣，衣领竖起，料子看上去很软很厚实，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正朝她笑，“嗨！你好啊。”

　　秋月嘴里还含着食物，没法开口说话，便只淡淡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王乾看着她鼓起的脸颊，嘴角抽了抽，都这么圆了，还吃。

　　“那个……认识一下，我叫王乾，临床的。”他顿了顿，把身体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你呢？”

　　秋月没作声，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拿起牛奶盒喝了一口，“秋月。”

　　“王乾。”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秋月回头，任卓站在书架前。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圆领毛衣，袖子挽到手腕上方，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小臂。正望向自己这边。

　　任卓走过来，目光从秋月脸上掠过，落在王乾身上，“你的实验报告写完了吗？这周要交的。”

　　王乾立即夸张地哀嚎起来，“阿卓，你不是来真的吧？我不要啊！”

　　他不会真的要帮着他考第二吧？

　　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任卓温和地笑了笑，“阿姨叮嘱我要帮你的。”

　　王乾看着他的笑，不禁打了个激灵。

　　这话他妈从高中就在念叨了，可他就算考了倒数第一，也没见这家伙伸过一根手指头。

　　如今忽然主动提出要“帮”他——光是想想就让人发怵。

　　想到这，王乾顿时没了结识秋月的心思，干笑两声，脚步开始往后挪，“不用了，真不用。那个，我还有事，你忙，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便走，眨眼就出了图书馆。

　　秋月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生出几分羡慕。

　　听说任卓成绩很好，能得到他的帮助，那男生怎么还不乐意呢？

　　任卓扫了一眼她的平板屏幕，“第一次来图书馆？”

　　秋月抬眼看他，眼睛瞪大，“你怎么知道？”

　　任卓微微一笑，“图书馆三楼是智能教学室，那里有VR教学系统，随时可以练习解剖，观察人体神经走向。”

　　秋月不说话了，上大学就开始追董泽，根本没怎么了解过学校有哪些设施。

　　任卓看着她，目光很温和，“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我在同楼层的数智化实验室。”

　　秋月眨了眨眼，心里只觉得这人又热心又美好，像是从某本小说里走出来的角色。

　　任卓说完便准备拿书离开，脚抬起，又停下。

　　秋月看向他。

　　任卓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王乾，有女朋友的。”

　　秋月一愣，忙摇头，“你误会了，我没有要和他认识。”

　　任卓看了她片刻，唇角微微勾了一下，“你忙吧。”

　　智能教学室的门一推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两排VR设备——头戴式显示器、操作手柄、定位基站。

　　秋月戴上头盔，点开解剖教学系统，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

　　一具三维立体的人体悬浮在面前，骨骼、肌肉、血管、神经，一层一层地叠加在一起，像剥洋葱一样可以逐层拆解。

　　她操作了许久，却发现自己有很多部位都不知道。

　　秋月想起任卓的话，摘掉VR头盔。

　　走到数智化实验室门口，她停下来。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朝里张望。

　　实验室很大，比智能教学室大了不止一倍，里面摆放着几台她叫不出名字的设备，白色的箱体，连接着显示屏和各种管线。

　　任卓站在一台设备前，双手各握一个手柄，正在一个白色箱体上操作，视线盯着面前的液晶显示屏，专注而认真，仿佛一位真正的医生。

　　任卓身旁还站着一个女生。

　　她微微仰着头看任卓操作，脸上挂着一丝羞涩的笑意，看得出来，那女生喜欢他。

　　秋月站在门外，手扶在门框上。

　　“同学，要学习的话可以进去。”

　　身后有人说话。

　　秋月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挡在门口，一个男生站在她身后，手里抱着一摞资料，下巴朝门的方向努了努。

　　秋月不好意思地往旁边让了让，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我不进去，我是来……”

　　她顿了顿觉得任卓应该很忙，索性没说自己是来找人的。

　　“抱歉，挡到你了。”秋月说完，转身离开。

　　那男生看了她一眼，猜对方大概是来找任卓的。

　　这栋楼里经常有女生找各种借口来实验室门口“路过”，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赵庆推门进去，把资料放在桌上，走到任卓旁边。

　　任卓的手很稳，屏幕上，腔镜器械正夹住一小块病变组织，轻轻提起，电凝钩贴上去，组织被精确地分离下来，周围正常的结构完好无损，几乎没有渗血。

　　“任卓。”

　　任卓的视线始终没离开屏幕，手柄在他手里几乎没有晃动，“怎么了？”

　　“刚才有个女生在门口，好像是来找你的。我叫她进来，她却直接走了。”

　　黄念希听见，视线从任卓身上移开，看向赵庆，语气淡淡的：“那女生又没开口，你怎么知道是来找任卓的？说不定是找别人没找到才走的。”

　　赵庆沉默地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也是，说不定真是这样，是我想多了。”

　　任卓没搭话，朝门口看了一眼，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

　　他收回视线，手上的操作依旧沉稳，似乎并未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秋月在VR室自己摸索了一小上午，临近中午时，终于能把五条神经从主干一路追踪到末端。

　　“秋月。”

　　肩膀被人碰了一下，她从VR世界里被拉回来。

　　秋月摘下头盔，眼前有些模糊，眨了眨眼才聚焦。

　　是任卓。

　　任卓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额头上有一道红印，刘海翘起一小撮，有些可爱。

　　他冲她一笑：“一起吃饭吗？”

　　经他这么一提，秋月才发觉已经到了中午。

　　兜里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来，她掏出看了眼，看向任卓，有些为难，“室友叫我一块儿吃。”

　　“没关系。”任卓笑着从书包里取出一本笔记本递过来。

　　“这是我的实验笔记。虽然我们专业不同，但解剖都要学，你或许能用得上。”

　　秋月望着笔记，沉默片刻，接过来，“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