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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社死现场，请勿围观 沈栀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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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栀觉得老天爷一定是在她的剧本里标注了“喜剧人”三个字。
六月底的下午，实验楼下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她穿着一件自认为很正式的白衬衫，踩着那双磨脚但好看的小皮鞋，提前十分钟到达了一对一谈话地点。
说是谈话地点，其实就是实验楼一层的小会议室，门口贴着“预备党员谈话中”的A4纸，边角都翘起来了，显得十分敷衍。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已经有一个人了。
那个人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嗯，材料我下周交……对，北大的申请截止是12月……”
北大。
沈栀的耳朵自动竖了起来。
那个人挂了电话转过身来，沈栀的呼吸停了整整一拍。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明明做好了面对一个严肃认真的党务老师的心理准备，结果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身高目测一八五、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五官深邃得仿佛上帝亲手雕刻还顺手上了层釉的年轻男人。
他看见她，微微一顿，然后笑了一下：“你好，是来谈话的同学？”
声音低沉清润，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调，像夏天傍晚的风吹过风铃。
沈栀的大脑当机了零点五秒。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自己终生难忘的动作——她“啪”地一下把手里的文件袋举到了胸前，挡住了半张脸，声音闷闷地从文件袋后面传出来：“……你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文件袋挡脸。
大概是觉得这样比较安全，或者比较不丢人。
那个男人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没说什么，走到桌前坐下，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沈栀？”
沈栀从文件袋后面探出半只眼睛：“到。”
“不用‘到’，坐吧。”他的嘴角又弯了弯，右脸颊居然有一个浅浅的酒窝，“我是研究生三年级的李砚，今天负责跟你做预备党员的一对一谈话。”
沈栀坐下来，终于把文件袋放下了。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端庄大方、成熟稳重，但她的耳朵已经红得像刚从火锅里捞出来的虾滑。
李砚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在那个红彤彤的耳朵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但沈栀注意到，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那我们开始了？”他翻开谈话记录本，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食堂吃什么，“先说说你的基本情况吧。”
沈栀深吸一口气，开口：“我叫沈栀，研究生二年级，应用心理学专业，本科期间担任过班级团支书……”
她准备得很充分，从个人经历到入党动机，从理论学习到实践体会，说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声音平稳，语速适中，堪称完美。
唯一的瑕疵是——她的两只手在桌子底下绞在一起，指节都发白了，像是在跟自己的手指进行一场生死搏斗。
李砚一直低着头在记录，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但沈栀注意到，他每次“嗯”的时候，笔尖都会在纸上多停留零点几秒，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写点什么。
等她说完，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说你本科期间组织过党课学习小组？”
“是的。”
“效果怎么样？”
沈栀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说实话，前两次效果一般，大家都不太愿意发言。后来我改成了案例讨论的形式，用真实的社会热点作为切入点，大家的积极性就上来了。”
李砚在纸上写了几笔，忽然问了一句和谈话内容完全无关的话：“你是不是很怕尴尬？”
沈栀愣了一下：“……什么？”
“你在努力让一切看起来很完美，从坐姿到语速到措辞。”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和，没有调侃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观察，“但你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你在紧张。”
沈栀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很紧张。
“我没有——”她刚开了个头，手肘就把桌上的水杯碰倒了。
水杯里的水不多，但还是洒了几滴在桌面上。沈栀手忙脚乱地去扶，结果又把文件袋碰掉了，文件散了一地，像天女散花一样铺满了她脚边的地板。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李砚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真真切切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他用文件板夹挡了一下嘴，但挡不住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那个酒窝又出现了，深深地嵌在右脸颊上，像是有人在他脸上戳了个可爱的小坑。
“我来。”他站起来，绕到她这边，弯腰帮她捡散落的文件。
沈栀蹲在地上，脸红得能煎鸡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李砚把文件整理好递给她，声音里还带着残留的笑意，“你只是有点可爱。”
沈栀接文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刚才说什么？
可爱？
一个预备党员谈话的现场，一个即将成为正式党员的严肃场合，一个负责谈话的学长，对她说“可爱”？
这合理吗？这像话吗？这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吗？
李砚已经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重新拿起笔，表情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吧。你说你平时通过什么渠道学习党的理论知识？”
沈栀盯着他看了两秒，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后面半小时的谈话，沈栀全程处于一种“灵魂出窍但身体在自动应答”的状态。她的嘴巴在回答关于“两个维护”“四个意识”的问题，但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播放：
他说我可爱他说我可爱他说我可爱——
谈话结束的时候，李砚站起来，把谈话记录本合上，看着她。
他看了大概有两秒钟，然后说了一句完全不在流程里的话：“沈栀，你的入党动机很纯粹，认识也很深刻。但我个人有一个建议。”
沈栀认真地看着他：“您说。”
“以后紧张的时候，可以试试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不要总想着控制每一个细节。”他的语气很认真，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控制得越用力，失控的时候就越可爱。”
沈栀：“……”
她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脚底像踩了棉花。走到实验楼下，被夏天的热风一吹，她才回过神来，然后做了一件非常不矜持的事情——掏出手机，打开学校官网，搜索“李砚”。
搜索结果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研究生三年级，应用心理学专业，本科期间发过四篇核心期刊，拿过两次国家奖学金，目前正在准备申请博士。目标院校：北京大学、复旦大学、香港中文大学。
全是外地。
沈栀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把手机放下了，像是在放下一个沉重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