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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前任纠缠,一夜失控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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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前任纠缠,一夜失控
柏馨宁牵着鲁迪往玉泉山顶走,心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沉郁。她从没想过,父亲会再一次替她做决定——就像当年逼她接受商业联姻,无视她的取向与心意,如今又随意摆布她的生育权。没有商量,只有结果,仿佛她从不是一个拥有独立意志的人,只是柏家维系地位的工具。
那场婚姻,终究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她拒绝与林志豪的亲密接触,偶尔几次也都以不愉快收场,随后对方便肆意在外寻欢,六年的窒息纠缠,最后只换来一地狼藉。她身居常柏高位,却始终困在无形的牢笼里——世人都说她的财富自由,可她的思想、她的心,从未真正挣脱过枷锁。
工作日的玉泉山格外清静,路上只偶遇两三对提桶接水的老夫妻。半山腰的风拂过,能依稀望见城市的车水马龙,这座近在咫尺的山,她们竟和所有人一样,总想着“有空再来”,最后成了永远的搁置。山脚下的石碑刻着传说,这眼玉泉,是织女思念牛郎的眼泪所化,滴落在凡间,便成了这汪清冽。
“好像每个城市的爱情传说,都是凄美的。”鲁迪望着层叠的绿意,轻声感慨。
“大抵是缺憾,才让人念念不忘。”柏馨宁的声音轻得像风。
“轰轰烈烈的都没好结局,反倒普通人的平淡,能走到最后。”
柏馨宁忽然转身,牵住鲁迪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而坚定:“如果结局不够幸福,那证明还不是结局。我们的结局,一定是好的。”她回头冲鲁迪笑,握紧她的手往山顶走,“我保证。”
山顶蝉鸣阵阵,山泉汩汩涌出,水花在阳光下碎成晶莹的星子。这汪小小的泉水,却是整座山的灵魂,滋养着草木,也让人心头的浊气尽数消散。两人掬起泉水尝了一口,清冽甘甜漫过舌尖,身体与心灵都彻底放松下来。
临近中午,两人在草地上野餐,阳光和煦,松涛阵阵。吃完后并肩躺着看天,柏馨宁忽然开口:“迪迪,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你像我的一个朋友吗?”
“记得。”
“今天,我想把她的故事讲给你听。”
她的声音放得极柔,仿佛怕惊扰了尘封的记忆。那个叫Ruby的女孩,像老照片般在脑海里慢慢清晰,哪怕鲁迪的出现,让那些灰暗的回忆愈发黯淡,可Ruby的名字,依旧是她心底最柔软的刺。她要把一切告诉鲁迪,不管鲁迪会如何看待她,她不想隐瞒,更不想让鲁迪成为任何人的替身。
“她也叫Ruby,和你的英文名一样。她是孤儿,被好心人资助读完大学,又回到孤儿院工作。我上大学时,学业紧,家里的事又压得我喘不过气,总爱在学校的湖边散步。圣诞前夜,校园里挂满彩灯,我被礼堂里的童声合唱吸引,走进去,就看到了她。”
柏馨宁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回到了那年的烛光里:“她顶着一头红发,从舞台上跳下来问我是谁,说孩子们在排练圣诞演出。那一刻,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她让我坐在角落听,说美妙的歌声能让世界没有距离。”
“从那以后,我一有空就往孤儿院跑,Ruby也会来学校看我。那个明媚开朗、热衷公益的女孩,像一道光,照进了我阴郁的青春。我们一起看电影、爬山、露营,在一次露营的夜晚,我偷偷吻了Ruby,却被她大方回吻——Ruby说,她早就等不及了,从第一眼见到我,就爱上了我。她是个勇敢的女孩。”
“没有正式的表白,我们就成了恋人。毕业后,我劝Ruby跟着我回国,我们一起租了小房子。Ruby找工作,我进常柏集团,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直到父亲叫我回老宅。
父亲早就不满我不住家里,发现我和Ruby同居后,更是派人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如实告诉父亲,我们是恋人。他当场大发雷霆,骂我是怪物、变态,逼着我们分手。我不同意,他就抢了我的手机,把我锁在家里,甚至找了和尚道士来做法事。”柏馨宁扯了扯嘴角,笑里满是苦涩,“家里鸡飞狗跳,我求祥叔让我给Ruby打了个电话,嘱咐她照顾好自己,还答应带她去吃那家我定了位子的西餐厅——我想跟她表白,向她求婚,那枚让你设计的鸽血红,是我当年花光了积蓄,甚至动用了母亲的遗产,准备送给她的。
可那天晚上,Ruby被祥叔带到了老宅。父亲说想和Ruby谈谈,也许事情会有转机。我信了,让Ruby独自进了书房,我守在门口等她,告诉她不舒服就立刻出来。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有一个世纪,书房的门突然打开,Ruby哭着跑出来,一把推开我,拦了辆出租车就走了。我冲进书房和父亲对峙,父亲只说劝Ruby离开我,不要耽误我的前程。我不信,可吵到半夜也没有结果,只能先回我们的小家,等了Ruby一整晚。
天刚亮,我接到了警方的电话。”
柏馨宁的声音突然哽住,身体微微发抖,痛苦地闭上双眼:“出租车司机开车时打电话,转弯时和大货车相撞,司机和乘客当场去世。我到警局的时候,只看到了她冰冷的尸体。”
我记得自己把外套披在Ruby身上,抱着她冰冷的身体,一遍遍地说“我带你回家”,警察拉我,我就疯了似的大喊,我想给Ruby一个家,最后却害得她连命都没了。后面的事,她记不清了,是祥叔处理的。我浑浑噩噩的,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跟着Ruby走了,我甚至看到了母亲从七色圣光中走来,朝我招手。
可心口一阵剧痛,将我拉回了现实。我在医院醒来,祥叔守在身边,父亲来看我,带来了常柏的股权转让书。父亲说,如果我不撑起常柏,就不会给柏思念机会,还说,只有站在顶峰的人,才配掌控一切,才能知道那天他和Ruby说了什么,才能知道真相。”
“为了真相,我签了字,正式进入常柏管理层。”柏馨宁的声音带着哽咽,“这些年,我总做同一个梦,拿着那枚红宝石,在迷宫里找她,想跟她求婚,可找到她时,她永远是冰冷的。那枚送不出去的宝石,成了我的梦魇,终身的遗憾。”
她看着鲁迪,声音发颤:“现在,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怪物,一个……”
话没说完,鲁迪就猛地将她紧紧抱住,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脖颈,刺痛了她的皮肤。她回抱住鲁迪,反而轻声安慰:“没事了,都过去了。”可鲁迪哭得更凶了,像个孩子似的哇哇大哭,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生死绝恋,心疼得无以复加。
心疼柏馨宁的隐忍,心疼Ruby的勇敢,那个用爱治愈柏馨宁的女孩,带着满心的期待远走他乡,却在爱情最绚烂的时候,戛然而止。鲁迪慢慢平复情绪,捧起柏馨宁的脸,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泪眼婆娑:“馨宁,这一切,真的只是意外吗?”
柏馨宁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彼此的呼吸交织,汲取着对方的力量:“我查了很久,司机和柏家无关,但这悲剧的根源,是我的父亲。我一定会成为常柏的当家人,站在顶峰,让他心甘情愿交出真相,告慰Ruby的在天之灵。到时候,你愿意陪着我吗?”
“我愿意。”
山风吹来寒意,两人才相拥着下山。回到酒店,洗去一身疲惫,便相拥而眠。
夜深人静,鲁迪的眼睛突然睁开,眼底是全然陌生的冰冷。
她轻手轻脚下床,在套间里来回踱步,那股冷冽的气息,分明是“狠人”唐振云。
原来如此,难怪柏常林看到她时,眼里满是恐惧,怕是以为她是Ruby的厉鬼回来索命。唐振云瞥向深层意识中熟睡的鲁迪,低声骂道:“愚蠢!那老头能杀第一次,就不能杀第二次吗?还敢往危险里闯,连累我也跟着遭殃。”
她烦躁地转圈,心里盘算着:“鬼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你身上,就因为你的胆小懦弱,我每天晚上还要读书练格斗。现在好了,惹上柏家这尊大佛,我也得跟着面对危险。我得准备趁手的工具,烟也要随身带,还得找个能随时出现的办法。”她可不想只在晚上出来,鲁迪这脑子,白天净干蠢事,真要是出了人命,她也活不成。
想好一切,唐振云才躺回床上,隐去了自己的气息。
天亮后,两人退房,柏馨宁开车送鲁迪去工作室。到了楼下,鲁迪刚要开车门,就被柏馨宁叫住。
“迪迪,我把过去告诉你了,现在,我想告诉你,我的未来。”柏馨宁的眼神无比认真,“最开始靠近你,是因为你像Ruby,但现在我无比确定,你是鲁迪,独一无二的鲁迪。你已经住进了我心里,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会尊重你、保护你、爱你,在我有生之年,兑现所有承诺。”
鲁迪的心跳骤然加速,脸上发烫。她早察觉到柏馨宁的不同,也偷偷思考过这份感情的意义,如今听到亲口表白,感动与幸福翻涌在心底,只是紧张得说不出话:“我、我……”
心底仿佛有一股力量在阻止她开口,她拼命抵抗,终于突破那层阻碍,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我!愿!意!!!!”
柏馨宁笑着上前,紧紧抱住她:“好,不用那么大声,我听得到。”
鲁迪埋在她的怀里,脸颊通红,心里悄悄想,这算不算替馨宁和Ruby,圆了那个未完成的梦?终于被回应的表白,终于圆满的爱。柏馨宁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晚上我来接你。”
“嗯。”鲁迪红着脸,飞快推开车门,跑进了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