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请按剧本营业》鹤问秋

3、游戏开始 整个游

　　整个游戏过程中，五人各怀心思，重心都未曾放在游戏上。其中柏砚尤为明显。他刻意将座位与白予拉近，换上一副过分关心的面孔，动作生硬地给对方递水、递纸巾，不厌其烦。

　　【天，我们冷面大影帝怎么变成热心市民了？谁给柏砚夺舍了？！】

　　【同意楼上，但谁来救救我们白予，孩子一口水没敢喝，要碎了！！】

　　【就没人发现，影帝递什么东西说句话，都往宋淮序那边瞥吗？暗戳戳的哈哈哈，就差去报备了。】

　　【不好意思啊，我们淮序：鸟都不鸟你。】

　　正如弹幕所说，镜头扫过被夹在中间瑟瑟发抖的白予，锁定在柏砚身上。他笑得咬牙，视线有意无意地朝着宋淮序飘去。

　　可惜看者有心，被看者却无半分在意。

　　宋淮序正同旁边的莫文文聊得火热，笑意盎然、互动自然，明显没注意到身后那束冷幽幽的目光。连个眼神都没捞着的柏砚，脸上的笑容渐渐挂不住，冷着脸往白予手里又塞了一张纸巾。

　　白予体面接下，将其放在面前已堆出一定体积的“雪山”上，估摸着再多来几张就有雪崩的风险。他不理解，也不尊重，但碍于镜头不敢吭声。柏砚送这么多纸，是要叫他当着观众的面大哭一场吗？此时此刻，他只想回家。

　　见一直被无视，柏砚也不再自讨没趣，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连游戏也懒得管了，接连摆烂好几回合。但只要宋淮序一开口，他立刻偏头拆台，寻仇似的故意答非所问、唱反调。宋淮序被呛了几句，也冷着脸不屑地坐下，不再参与。

　　气氛悄然泛起一层微妙的涟漪。在场的所有人此刻难得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白予朝着对面的姜婷和莫文文疯狂递眼色，几人心照不宣——某位吃醋了，还是自产自销、无药可解的那种。

　　导演组瞅准时机，借着默契问答的由头，向五人抛出了一个十分尖锐的问题。

　　“请问宋淮序现在最想拉黑的人是——”

　　问题一出，五人脸色各有各的精彩。连从一开始就波澜不惊的宋淮序，神情也有了一瞬间的停顿，随即恢复如常。柏砚面色铁青，咬着牙在白板上重重落笔，眉宇间透着股霜意。

　　弹幕疯狂刷着节目组搞事情，却又掩藏不住期待。

　　随着五支笔尖先后落定，白板依次翻开，展示在镜头前。柏砚写了自己的名字，两位女嘉宾客观地写了“不知道”。弹幕顿时被某人的自知之明打动，满屏都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宋淮序无奈一笑，将答案公布，白板正中央写着「没有」两个字。柏砚偷偷瞄了一眼，脸色没好多少，镜头十分通人性地向他扫去，精准捕捉到面部多变的微表情，紧接着又抓拍到一个翻得极快的白眼。

　　【救命！我们回家吧祖宗！！抬了一辈子的头，终于弯了。】

　　【节目组太阴了，一点面子不给啊。】

　　【给大家翻译一下：柏砚——我装大度——我不装了——我翻白眼——我上热搜～】

　　【柏砚：没有体面的义务。】

　　最后，白予笑着将板子一翻，大大方方亮给镜头——上面赫然写着「导演组」三个字，坦荡又欠揍，引得全场轰笑，莫文文更直言他是真大胆，能作死。

　　导演组：已拉黑。

　　游戏在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热闹散场。可看完戏的观众半点没歇着，创作欲水涨船高。有天才网友将柏砚偷看宋淮序后翻白眼的微表情做成了表情包，配字——“我不想体面”。热度疯涨，直冲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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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你这词条一直挂在热搜上，需要安排人撤掉吗？”一大早，白旭顶着两个至尊黑眼圈出现在柏砚面前，显然自节目开播起就没睡好。

　　柏砚淡淡开口：“不用。”

　　白旭松了口气：“也确实，有热度总是好事。那这两天您好好休息。”

　　“等等。”柏砚忽然想到什么，皱着眉叫住他，待对方转过身，他站起来理了理衣料，无比严肃地开口：“我的身材怎么样？”

　　白旭眼睛瞪得鸡蛋大小，轻微抽搐了两下。这两天传的表情包明明都是关于脸的，怎么能和身材扯上关系？

　　“您的身材那必须是登峰造极，说是天花板也不为过，当然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嗯。”柏砚认真地点点头。

　　此后两天的休息时间，柏砚高强度泡在健身房，连饮食都严格遵循减脂餐，整个人透着一股狠劲。白旭不知道自家老板受了什么刺激，自从节目录完回来，就跟换了芯似的，变得如此自律，叫人害怕。当年他苦口婆心劝了多少回，也只得到老板一句“我靠的从来是实力”，怼得他哑口无言。

　　这下是要给谁当小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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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目第二期的选址在户外一个小山村，碧水青山，群山在薄雾中交叠，朝阳隐在云纱里，四下悠然静谧，一派惬意安然。

　　蹭亮的皮鞋踏在湿软的泥土上，柏砚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方框墨镜，嘴角擒着自信的笑出现在镜头中。

　　【影帝这是下了真功夫啊，这一身帅到人流鼻血啊啊啊——】

　　【救命，哪家动物园的孔雀跑出来了，还在开屏。】

　　【其他人：不道啊，节目组也没通知要穿正装啊。】

　　笔挺的长款西装大衣带起一阵风，将其余几位穿着便装的衬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宋淮序在墨镜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别过眼不再看某位开屏的花孔雀，奈何那位偏要往他这边靠，越来越浓的玉龙茶香水味直冲过来，他默默捏紧了拳头。

　　因节目要转场去更偏远的山林，需分乘两辆车，一辆大些，正好容纳两女一男。想到上次吃了亏，柏砚这次眼疾手快地按住了白予。

　　“白予，我们坐一辆车吧。”

　　谁知白予早有预料，转头礼貌地给了他一个微笑，不动声色地回绝：“不好意思啊柏老师，刚才答应了和师哥一辆车，下次一定哈。”说完极其自然地钻进了另一辆车，宋淮序在车里对他极轻地弯了下眉眼，拉上了车门。

　　最终柏砚只能黑着脸和两位不熟的女嘉宾坐一辆车。车窗摇上的瞬间，摄像机精准捕捉到他铁青的脸色。

　　【不是吧哈哈哈哈哈，花孔雀开屏失败～】

　　【没有人会一直受伤，除非你是——柏砚。】

　　【虽然很不道德，但我只能想到：你老婆不要你了，你老婆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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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车内，白予深呼一口气，杏眼朝着宋淮序望去：“师哥，你说柏老师不会记仇吧。”

　　宋淮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放心吧，会的。”

　　不知是车里温度太高还是被这番话吓到，白予额角悄悄沁出几滴汗珠，肩膀下意识颤了一下。宋淮序笑着叹了口气：“逗你的，放心，在节目里他不敢怎么样。”

　　呵呵，可他该干的不该干的好像全干了一遍。

　　白予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注意到车内还没开麦，悄悄凑近宋淮序低声说：“师哥，其实，当年那件事……没那么简单。你和柏老师之间，可能有误会。”

　　宋淮序的心骤然缩紧了一瞬。两年前，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现在显然已经错过了知晓真相的最佳时机。迟到的真相，到头来不过是给那两年的感情再添一份荒唐又刺眼的祭品。他随即对着镜头露出职业假笑：“不提了。听说你最近很火啊。”

　　白予也很快反应过来，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啊哈哈，哪有，只是运气好，不像师哥一直是我们公司所有人的榜样，是经久不衰的实力派顶流。”

　　坦诚讲，他是真的很佩服宋淮序。无依无靠，没有强大的背景，硬生生靠自己的本事爬到了顶流的位置。可那又怎么样呢，像这种赤手空拳没有背景的人，自踏入这行起，脖子上就早已被资本缠了一圈又一圈带刺的荆棘，越往上爬只会勒得越紧。流下的血，到头来不过是化作了滋养这些荆棘丛的养分。

　　宋淮序垂下眼，看不清情绪，只是轻轻吐出一句：“我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只是在遇到柏砚之后，这份运气，好像被透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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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车内又是另一番风景。

　　姜婷和莫文文聊得火热，互夸个不停，笑得花枝乱颤，关系好得像是一下车就要拜把子。柏砚面色冷淡，朝着窗外看去，一言不发，与旁边两位格格不入。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老孔雀尾巴都耷拉下来了，此刻唯一支棱的是头上喷了发胶的头发～】

　　【哈哈哈前面的别逗人笑好吗，本来还挺伤感的。】

　　中途，柏砚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导演组的消息。

　　【为了增加看点，请在接下来的晚餐环节指定一位嘉宾完成高难度惩罚。】

　　柏砚看着消息，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一整段狠狠折腾宋淮序的画面。他格外想在那张寡淡的脸上看到点不一样的情绪。阴郁的心情瞬间放晴，仿佛头上长了两对暗红的犄角，他露出一个反派般的笑容，对着手机输入了一段话。

　　“没问题，刁难别人，我最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