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 庭》幽庭客

16、悲欢交缠 望尽芳怀 情深入骨

　　“我自始至终念着，唯愿护你们平安……”青玄凝睇娇颜复笼清寒、黯然转身的雪儿，肝肠寸断，惶然暗叹：“这下倒好，初心未践……你们却剜心相付，仙途尽绝……”
　　“青玄，事已至此，何需自责，徒增心魂负累。”雪儿感知他魂力再度震荡，强抑蚀骨疼惜，颤声抚慰，“许你不顾一切护我……我等平安，便不许我们为你倾付一回么？”
　　“众师姐与你相处，虽时日尚浅，却牵念入髓、心魂相契，你亦当感同身受罢。”雪儿遥望远山，娇语微顿，幽幽轻叹，“此间诸般，许是冥冥定数……”
　　“师尊……青玄明白……”他强平心潮，重重颔首，“纵前路风刀霜剑，我亦必践初诺！”强忍喉间酸涩翻涌，幽幽长叹：“只是这恩深情重，叫人如何承受，何以为报啊……”
　　“谁要你回报来着……我们盼着……”雪儿芳心悸颤，美眸复盈痴柔，然娇嗔未竟，心绪复又跌入幽渊，“她们盼着你惊艳崛起，渡尽劫波……”
　　“师尊，”青玄默然体味她于清寒痴柔间反复跌宕的煎熬，强抑蚀骨疼惜，颤声叮嘱，“此后无论何等艰涩，万勿轻言放弃，好吗？”
　　“纵劫波重重，只要执守不渝，必见云开月明之时！”他倏然鼓起勇气，深握轻颤香肩，将她温柔转身，低语铿锵：“青玄定拼力向前，荡散前路阴霾，护你与众师姐岁月安澜，筑就宁谧家园！”
　　“青玄~~”雪儿迎上他盛满深情与决然的眸光，芳心软若春漪，阵阵轻颤，清寒美眸再度盈满痴柔，软语轻唤。
　　“只可惜，雪儿福薄，等不到那时了……”然柔情方起，体内阴寒之气却愈发汹涌，她黯然转身，默运玄功苦苦压制，哀婉暗叹，“幸有她们倾心相伴……你亦不至孤单无依……”
　　青玄凝睇她娇纤而萧瑟的背影，痛彻心扉，却束手无策。待她稍归平复，温言转语：“师尊，师姐她们……皆为魂体么？……”
　　“魂修臻至天境，便可魂体化真。”雪儿默默体味魂力波动，霎时读懂他纷乱而旖旎的心绪，幽幽回道。
　　“魂体化真……”青玄低语喃喃，蓦然忆及月儿的摄魂妖媚，心魂不由阵阵悸颤。
　　“魂体化真之后，与肉身别无二致。你可辨得清诸位师姐孰为肉身、孰为魂体？”雪儿软语泠泠，倏然转身时，瞥见他眸中迷离烟岚，羞媚娇嗔：“这般快便失了方寸？当真被你月儿师姐带歪了……”
　　冰雪灵慧的雪儿，岂不知他之所思——他念着，众师姐若无肉身，是否便无“贞洁”之虞？若果真如此，他便可与心爱雪儿相濡以沫、心魂相依……
　　“师尊怎会……看穿我心中所思……”青玄凝睇佯怒娇羞的雪儿，霎时俊面绯红，窘迫难语——他恍然明了，自他抵临仙界伊始，所有心事尽皆袒露于她，乃至众师姐眼底。
　　“秘密！不告诉你！”雪儿美眸轻睨，含羞转首，佯怒娇嗔。
　　“秘密？修为高深之故罢？”青玄凝睇她娇憨模样，凤眸醺然，心魂摇曳，却强抑心澜，沉吟低语间，心绪愈发迫切，抱拳躬身，诚挚恳求：“师尊，请教青玄修炼吧！”
　　“偏你古灵精怪……”雪儿默默体味他的魂力波动，美眸含诧，芳心酥融，“先稍解你之牵念罢！否则怎能静心修行？”复见他超绝悟性，胸中震撼与暖流交织，痴柔烟岚轻笼美眸，却转瞬复归清寒。
　　“天遥地远，如何了愿……”青玄胸中骤然一刺，喉间酸涩盈涌，牵念窒魂。
　　“法阵尚可启用一次，可传送些延年益寿的珍宝前往。”雪儿凝睇黯然神伤的他，强忍蚀骨愧赧与疼惜，柔声抚慰，“至少可续她寿元，添些期许光阴……”
　　“谢师尊……”青玄凤眸骤然一亮，深深一揖，倏然泪落如雨，哽咽难言。
　　“青玄……为师对不住你……”雪儿黛睫轻颤，难抑碎琼纷坠，温柔扶住他臂膀，颤语零落。
　　他牵念灼心之际，抬眸复又痛彻心扉，忙勉敛心绪，强颜转语：“师尊，青玄亦能看穿您心事了。”
　　“偏你古灵精怪，跟月儿学坏了……”雪儿凝睇他憨然模样，瞬间破涕浅笑，佯怒娇嗔，“稍候片刻……”仙音未落，娇躯微曳，几许柔美残影幻灭，转瞬杳然。
　　青玄凤眸微凝，暗自震撼，这便是修者神通？正举眸遥觅芳踪，雪儿已悄然归至他身旁，凝脂纤掌轻托一尊数尺见方的晶莹玉箱。
　　“师尊，这是……”青玄凝视玉箱，心澜翻涌，感念如潮。虽不知箱中何物，但成若方才所言，他亦能望尽雪儿芳怀。
　　“此乃故乡之物，然凡俗至宝在此间却毫无用处。”雪儿纤指轻旋，玉箱悄然开启，其内竟是满满一箱金锭，“正好重反旧地，为她俗世生计添些凭依。”
　　青玄凝视那些金黄之物，感慨萦怀——凡俗之人毕生追逐、费尽心机求取之物，在此间竟毫无意义。人生数十寒暑，所逐所求，不过是浮云过眼，却又为生计之必需，未知是喜是悲？
　　雪儿心底藏着何等苦痛与前路悲惶，却仍费神为他顾及这般俗微，足见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然她又将柔情深掩，究竟正承受着怎样的劫难？自己何时方能驱散她心间阴霾，予她岁月安澜？
　　“怎就感动成这般模样？”雪儿凝睇心澜翻涌的青玄，强抑芳心刺痛，睫羽轻颤，俏皮娇嗔，“若连这些都想不到，还配做你师尊么？”凝脂指尖拂过他手背，莹辉流转间，琳琅玉石自他紫金空戒中涌出，悬浮身前。
　　“师尊，这是？”青玄凝视着眼前诸般温润澄澈、光华流转的玉石，惊诧不已。
　　“此乃仙玉，皆是早为你备下的。”雪儿倾心挑选着仙玉，梨涡轻旋，嫣然娇应。
　　“仙玉？”青玄随手取过一枚血红玉石，握于掌心细细摩挲。红玉入手细腻清润，触之竟渐生暖意，骤然霞辉氤氲，绵绵沁入魂体。
　　“雪儿早已虑及诸般细微……”他沐浴在暖融仙岚里，心魂酥融，凤眸微醺，旖绪翩跹：“好生温婉贤良的爱妻……”
　　雪儿默默体味他的心绪波动，芳心怦跳如擂，美眸柔波潋滟，却转瞬黛眉紧锁，忙竭力敛尽心澜，哀婉暗叹：“只怨雪儿福薄，怎敢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