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定情石门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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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雨不光把她爸爸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一往深情的与赵金生继续游玩石门山
夜色跟泼了墨似的沉，唐家玄关那盏白炽灯亮得扎眼，把空气照得又冷又硬。唐诗雨刚转开钥匙，唐母跟按了弹簧似的弹起来堵在门口，脸黑得能榨出墨汁，唐父窝在沙发里盯着电视——新闻里正重播着去年 APEC会议的收尾报道，他眉头却拧成疙瘩，整间屋子的气压低得能压垮人，连呼吸都带着“咔哒咔哒”要绷断的声响。
“你昨天晚上到底野哪儿去了？说住甄菲菲家？真的假的？今天又和谁在一起？”唐母的声音像淬了冰，劈头盖脸砸下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唐诗雨脸上，“前阵子才报道过女大学生夜不归宿出意外的新闻，你当我瞎看不见？”
唐父也慢悠悠开口，眼睛没离开电视里的讲话，每字每句都带着威严：“和谁一起爬山，几点下山，住的什么宾馆，但凡有一句对不上，今晚你就搁玄关站到天亮！别以为考上研就翅膀硬了，去年复旦投毒案还没让人警醒？女孩子在外头要懂得自保！”
唐诗雨指尖顿了顿，心里暗笑：幸好返程时跟甄菲菲还有曹如梅，马晓燕把“剧本”磨得滚瓜烂熟，从峄山山门，将军石，狗爬洞，山顶，鳌字石，到山下喝的冰镇酸梅汤，再到山下民宿名字，甚至电话号码（当然是假的号码）、两人一起刷《我是歌手》第三季重播的细节，全对得天衣无缝。她脸上稳得像镜子，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就跟菲菲在一起，而后暴雨袭击，打不到车等等——你看这几天新闻总说有出租黑车出事，我们才不敢打的，就住山间民宿了，今天还是和甄菲菲，另外还有曹如梅，马晓燕，我们三个去微山湖游了一圈，不信您现在打电话问问，让她们给您说说？”
这套说辞滴水不漏，唐母也没有真打电话问，也挑不出刺，火气却没处撒，指着她的鼻子训：“女孩子家整夜在外头晃，像什么样子！要懂得自爱，不然以后有的是苦吃！”
唐诗雨立刻收了锋芒，软着嗓子撒娇：“妈，我都要读研了，心里有数着呢！前阵子不是刚公布考研扩招政策嘛，我还想着开学前多跟同学聚聚，以后忙起来就没机会了，绝不给您添麻烦。”
好说歹说总算过了关，她刚转身往卧室冲，口袋里的手机就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震动起来——还是去年刚出的红米 Note，背面贴满了卡通贴纸。瞥见屏幕上“赵金生”三个字，刚才还紧绷的脸瞬间软得像棉花糖。
唐诗雨蹿进卧室反手带上门，往床头一靠就接起电话，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喂？”
“诗雨，”赵金生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紧张的颤音，却又透着股不容拒绝的认真，“明天，再去爬石门山吧，我有些话，必须当面跟你说。”
唐诗雨心里“咯噔”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甜丝丝的期待裹着声音飘过去：“刚被我爸妈审完‘刑’，还拿去年说事儿，让我少去人多的地方，你那边没被盘问吧？”
“我家没那么多规矩，就我妈念叨了句让我少玩微信，说上面骗子多。”赵金生的语气带着点执拗的憨，“你就说去不去？这事比考研还重要，比当年高考填志愿还郑重。”
“去！明天见！”
挂了电话，唐诗雨盯着天花板，手指在手机壳上摩挲来摩挲去——微信朋友圈里还刷着同学转发的“冰桶挑战”视频，心里跟揣了只扑腾的小雀，又忐忑又甜：这小子，到底要跟我说啥？
第二天一早，唐诗雨背了个轻便的背包刚要出门，唐母又堵在了门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又往外跑？在家待一天能掉块肉？昨天新闻还说房地产市场不景气，好多开发商跑路，你爸同事家亲戚就被套牢了。”
唐诗雨赶紧挽住母亲的胳膊，晃了晃，声音甜得发腻：“妈，开学了就没机会玩啦，我就去山里透透气。再说石门山又不是远地方，去年还评上国家 4A级景区了，安全得很！花的是我兼职写稿的稿费，一分不花家里的，您放一百二十个心！”
唐母还是不依不饶：“跟谁去？别是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就菲菲、如梅，都是您见过的乖乖女，昨天还一起讨论《花千骨》呢，放心吧！”唐诗雨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顺利溜出门。
一脚踏出楼道，她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弹簧，满心欢喜地往车站奔——心上人在等，连风都是甜的。路边的小卖部正放着凤凰传奇的《小苹果》，这歌从去年火到现在，听得人忍不住跟着哼。
石门山青得晃眼，草木长得疯，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地响，跟唱山歌似的。赵金生早就在车站翘首以盼，手里还攥着两瓶冰红茶，看见唐诗雨的身影，眼睛亮得跟通电的灯泡，下意识就攥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踏实。换公交、转小巴，一路颠簸，车载电视里播着今年男篮亚锦赛的预热新闻，两人的心却越靠越近。
到了山脚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山头，两座山峰对开，真跟道石门似的，敞着怀迎接来人。沿着石阶往上爬，两人说说笑笑，路过石门牌坊群、释迦牟尼像、孔子圣像，唐诗雨指着洗耳亭打趣：“当年许由洗耳，是不是嫌别人说话太啰嗦？跟我妈似的，总念叨去年马航失联的事，让我出门必报平安。”
赵金生挠挠头：“可能是嫌表白太肉麻？就跟电视剧里似的，还不如直接说‘我喜欢你’来得实在——对了，你看新闻没？今年两会说要支持大学生创业，我还琢磨过要不要搞个小程序，没想到家里就出了事。”
逗得唐诗雨笑弯了腰。走到含珠台，她望着李白杜甫相遇的古迹，随口吟道：“醉别复几日，登临遍池台。何时石门路，重有金樽开。”说完扭头看赵金生，等着他接下句，却见这小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弹琴的姑娘，魂都快飞了。
唐诗雨心里有点酸，伸手拽了拽他的 T恤，故意提高音量：“赵金生！魂儿被勾走啦？还是被去年火遍全网的‘反手摸肚脐’挑战勾走了？”
赵金生猛地回过神，一脸尴尬：“呃……认错人了，大学时一个特像的姑娘，怎么会在这儿？她当年还总跟我炫耀抢到了《爸爸去哪儿》第二季的录制门票。”
唐诗雨挑眉，故意逗他：“前女友？”
赵金生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拜金女，早分了。她觉得我家后来不如以前，听说还想嫁个开公司的大款，大约不愿坐自行车上笑吧。”
“心还在伤心太平洋里飘着呢？”唐诗雨追上去，调皮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算是吧，没地方安放。”赵金生语气低落。
唐诗雨突然停下脚步，反手握住他的手，眼睛亮得像燃着的小火苗，声音又脆又坚定：“那就在我这儿归位！我陪着你，哪儿也不去。咱们不比别人差，只要肯拼，总有出头的日子！”
赵金生浑身一震，看着她眼底的光，心里的阴霾好像被驱散了不少。他差点就把人搂进怀里，可瞥见周围的游人，又硬生生忍住了。想到家里那笔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债务——就是因为去年房地产调控收紧，父亲的公司资金链断了，才欠了一屁股债，他又蔫了下来，拉着她的手说：“诗雨，我有话跟你说。”
唐诗雨笑了笑，指了指前方：“别急，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说。”
她谈吐从容，对山水典故信手拈来，眉眼间的书卷气看得赵金生心头发烫。爬陡坡时，他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侧，掌心轻轻护着，动作温柔又自然，生怕她摔着。路过一群游客，正讨论着今年刚流行的“互联网+”概念，赵金生听得愣了愣，眼神里多了几分迷茫。
走到一棵老流苏树下，枝叶繁茂得像撑开的绿伞，挡住了毒辣的太阳。唐诗雨驻足凝望，赵金生却攥紧了手心，酝酿了一路的话，终于到了嘴边。
“诗雨，我有话对你说。”他声音发紧，耳朵都红了。
唐诗雨回头冲他笑，以为是少年人的告白：“这儿人多，前面有个香君亭，到那儿说。”
香君亭藏在山间，游人稀少，清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唐诗雨坐在石凳上，抬眸望着赵金生，眼里满是温柔的期待。
可赵金生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里没有半分暧昧，只有实打实的坦诚和孤注一掷的认真。他像剥洋葱似的，把自己最狼狈的一面扒开，摊在她面前：“诗雨，我不骗你。我家早就败了，去年房地产行情不好，我爸公司倒了，现在欠了一屁股债。我考研、吃饭，全靠在电脑城帮人装系统、刷手机 ROM，还有信用卡撑着——就跟新闻里说的那些‘负债大学生’似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灼热又忐忑，像赌徒押上了全部身家：“跟着我，你得吃苦，得受穷，得跟我一起扛压力。我就问你一句——你还愿意吗？”
时间仿佛停住了。唐诗雨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眼里却没有半分嫌弃，只有心疼。她看着眼前这个跌落低谷却依旧坦诚的青年，心里最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眼眶有点热，她却猛地站起身，往前一步站到他面前，声音清亮得像山间的泉水，字字掷地有声：“赵金生，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天塌下来的事！穷怎么了？难又怎么了？去年都说‘大众创业、万众创新’，咱们有手有脑，怕什么？我看上的不是你家有多少钱，不是你以前多风光，是你这个人——心正、肯拼、有担当，这就够了！”
她攥住他的手，指尖用力，眼里燃着火焰：“我愿意！不是将就，不是同情，是心甘情愿！我们有学历、有手、有脑子，只要一起干，没有还不清的债，没有过不好的日子！你看去年京东、阿里都在搞农村电商，咱们未必不能借着这股风，帮你家盘活楼盘！从今往后，你的难处，我跟你一起扛！”
赵金生浑身一震，僵在原地，眼泪差点掉下来。他预想过所有坏结果，唯独没想过她会这么义无反顾。这个被现实磨得自卑的青年，此刻像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把唐诗雨拥入怀中，双臂用力得发抖，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诗雨，我对天起誓，这辈子拼上命，也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一定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等咱们缓过来，我就带你去看故宫，去年不是说故宫 600年大修嘛，修好咱们就去！”
唐诗雨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扬起笑容，眼底闪着星光：“一言为定！一起读研，一起奋斗，咱们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说不定以后咱们的创业故事，还能上新闻呢！”
山风拂过，吹动两人的发丝。赵金生松开一点，低头凝视着她，然后缓缓俯身，在她柔软的唇上，落下一个郑重又温柔的吻。没有轻浮，只有滚烫的爱意和坚定的誓言，这是两个一无所有的年轻人，最赤诚的定情之吻。
从香君亭往下走，转过一道弯，那块大名鼎鼎的全家福石豁然出现在眼前。五块青灰色的巨石相依相偎，像一家五口，夕阳给它们镀上一层暖金，看着就喜庆。旁边有游客举着三星 Galaxy S6拍照——这手机刚在今年 3月发布，还挺时髦。
唐诗雨眼睛一亮，拽着赵金生就往前冲：“快快快！咱俩在这儿拍张照！用我的红米 Note拍，拍完发朋友圈，配文就写‘石门山定情，未来一起拼’！”
赵金生却跟被烫到似的往后缩，脸都白了：“别……别拍了，万一传出去，对你影响不好……再说我家现在这情况，让人看见你跟我在一起，多丢人。”
“影响？”唐诗雨眉毛一挑，笑出了声，“赵金生，你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磨磨唧唧？去年都流行‘勇敢爱’了，你还这么扭捏？再这样，我真瞧不起你了啊！”
“不是……”赵金生急得脸通红，跟煮熟的虾似的，“人家看见咱俩处对象，肯定得说你找了个穷小子，我怕拖累你……”
“拖累？”唐诗雨声音一下子拔高，引得旁边游客侧目。她双手叉腰，活像炸毛的小猫：“我跟你处对象犯法吗？你穷怎么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拿家境当标准，我在乎的是你肯不肯拼，不是你有没有钱！”
她往前逼一步，赵金生往后缩一步。
“我唐诗雨看中的，是你阳光向上、不服输的劲儿！你爸公司出问题怎么了？去年多少企业倒闭又重生？家里没钱怎么了？你是学计算机的啊！白学了？不会动动脑子想办法？去年微信公众号刚火起来，多少人靠写文章赚钱，我能写文案，你能做技术，咱们联手搞线上宣传，有什么不行？”
赵金生愣愣地抬头：“我学计算机……能帮家里干什么？顶多打打工挣点小钱……”
“哎呀！”唐诗雨一巴掌拍在额头上，恨不得敲开他的脑袋，“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打工那点钱够塞牙缝吗？你爸不是做房地产的吗？不会用你的技术帮他卖房子、回笼资金？今年都讲究‘互联网+房地产’了，你不会做个楼盘官网？不会拍点短视频发在优酷、土豆上？我帮你写文案、做策划、搞推广！我用笔杆子，你用技术，咱们一起把你家楼盘炒火，让所有人都帮你卖房子！这不比你瞎打工强一百倍？”
赵金生猛地一拍大腿，声音脆得吓了旁边拍照的大爷一跳：“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去年滴滴和快的合并都能上头条，咱们这点事算什么？我可以做个 H5页面，把楼盘的户型、环境都展示出来，还能搞个线上预约看房！”
他一把抓住唐诗雨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抖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诗雨，你真是我的贵人！今年，咱们就从石门山开始，一起逆袭！”
之前的自卑和窘迫一扫而空，他眼里的光又回来了，那股子年轻人的意气风发，像憋了太久的洪水，终于冲了出来。
“拍！必须拍！”赵金生主动凑到全家福石前，迎着夕阳笑得一脸灿烂，“拍完赶紧发朋友圈，让大家看看，我赵金生就算现在穷，也有并肩作战的人！”
唐诗雨站在他身边，眉眼弯弯。她掏出红米 Note，对准两人，按下快门。金色的阳光洒在身上，远处传来其他游客哼着的《小苹果》，把所有的窘迫和纠结都照得烟消云散。
“咔嚓”一声，这一刻被永远定格——2015年的石门山下，两个一无所有的年轻人，却拥有了对抗全世界的勇气。他们的身后，是时代的浪潮，是青春的热血，是共赴未来的坚定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