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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病房烽火与 ...

  •   第五天,唐彪的唇线依旧绷得像焊死的铁门,关于阻拦售楼工作的缘由,半个字都不肯松口。唐诗雨胸腔里的反感疯长成燎原的荒草,缠得她呼吸发紧——一份光明正大的工作,一份靠自己双手挣生活的选择,凭什么要被父亲这般蛮不讲理地横加干涉?

      客厅传来父母上班关门的轻响,那声响成了她破釜沉舟的信号。唐诗雨攥紧背包带,指节捏得发白,眼神里淬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她翻出藏在鞋柜深处的售楼宣传单,纸片被攥得发皱,像她此刻起伏不平的心。悄无声息溜出家门,坐上驶向太白湖售楼处的公交车时,阳光正烈,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映得她眼底满是不服输的光。

      一上午,她拿着资料穿梭在看房人群中,嘴角始终挂着明亮的笑,耐心讲解户型、采光、配套,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可原来殷勤的赵金生一直没有出现。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炸响,屏幕上“父亲”两个字像块烧红的烙铁。唐诗雨的心猛地一沉,忐忑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大脑飞速运转:他会问什么?在哪里?干什么?照实说必定是雷霆震怒,说在家又怕圆不了谎……

      思绪还没捋顺,父亲的电话已经连打了八通,接通的瞬间,焦灼到变调的声音冲破听筒,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诗雨!立刻去市立医院!快!”

      唐诗雨皱紧眉头,压着心底的烦躁冷声问:“干什么?”

      “你奶奶摔断腿了!你堂哥刚把人送进市立医院!我在外地出差赶不回去,你妈还在上课,你堂嫂怀孕难受没人照看,你马上——立刻去医院!”

      父亲的话像一道惊雷,劈碎了她所有的小情绪。积压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张,奶奶是她从小到大最亲的人,是把她捧在手心疼宠的人,千万不能有事!心疼、担忧、焦虑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她二话不说抓起包就往外冲,高跟鞋踩得地面“噔噔”作响,对父亲的所有怨怼,都被抛在了身后。

      市立医院住院部,消毒水的味道尖锐地钻进鼻腔。医生正围着病床做检查,堂哥看见她,快步迎上来:“诗雨,你可来了!”

      唐诗雨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人群直直投向病床,心脏骤然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奶奶的右腿被厚重的石膏牢牢固定,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连睁眼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全然没了往日里硬朗爱笑、追着她塞零食的模样。

      她放轻脚步,蹲在床边,轻轻握住奶奶枯瘦的手——那双手曾为她缝补衣物、做豆沙包、在寒冬里暖她的脸,如今却只剩下松弛的皮肤和凸起的骨节。她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奶奶,我来了,我来照顾您。您别害怕,一定会好起来的。”

      许久,奶奶才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目光落在她脸上,嘴唇哆嗦着,声音虚弱又满是愧疚:“好孩子……又要麻烦你了……人老了,真是没用了……”

      “我在你堂哥家,你堂嫂怀了身孕,我想多帮衬着干点活,让她好好养胎。端着一大盆水往屋里走,没看清台阶,一下子就摔了……水洒了,腿也断了,我什么都做不了,就是个废物……”

      老人絮絮叨叨地自责着,浑浊的眼里蓄满了绝望与颓然,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砸在唐诗雨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口发疼。

      唐诗雨的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她恨自己不能替奶奶承受半分痛苦,更心疼老人辛劳一生,操持了一辈子家务,拉扯大几个孩子,到老了不过是想帮衬晚辈,却因为一场意外自责至此,活得这般卑微。

      她紧紧攥着奶奶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一字一句,温柔又坚定:“奶奶,这不是您的错。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谁都有老的一天。有我在,我一定好好照顾您,您一定会康复的,等您好了,我还陪您去微山湖看荷花。”

      温柔的安抚像一剂定心丸,奶奶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眼底的孤独与无助,一点点被孙女的暖意驱散。

      唐诗雨望着病榻上虚弱的老人,心底百感交集。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一阵刺骨的寒意涌上心头:人这一辈子奔波半生,图的不过是晚年安康。可养儿防老,难道到头来,只换来病榻上的自我否定和小心翼翼吗?人老了,究竟要怎样,才能活得体面、安稳?

      七月流火,室外热浪滔天,病房里的空调吹着冷风,本该是清净休养的地方。深夜,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破宁静,护士推着一张病床进来,新住进了一位病人——一位年过八旬的老奶奶,同样是严重骨折,浑身插着管子,气管里呼噜呼噜的像是拉风箱,整日咳得撕心裂肺,时而憋得喘不上气,病痛的呻吟声不绝于耳。

      更让人崩溃的是,她子女众多,却没一个省心的。大儿子嫌花钱,二女儿怨耽误带孙子,小儿子推三阻四,昼夜轮番吵闹,把病房搅得鸡犬不宁。

      唐诗雨一边精心照料奶奶,喂水、擦身、按摩,一边强撑着睡意,可那家人的吵嚷声、抱怨声、摔东西的声音无孔不入。她睁着眼熬了一整夜,头昏脑涨,神经紧绷到极致,连一秒钟的安稳觉都没睡成。

      头痛欲裂,心里又气又悲凉。同样是为人子女,同样是面对生病的母亲,怎么对待至亲的态度,能天差地别?

      天光大亮,她疲惫地趴在床边的小板床上,刚想闭目小憩,对面病床又爆发出震耳欲聋的争吵,彻底撕碎了最后的宁静。

      “依我看,这病别治了!浪费钱!”六十多岁的大儿子横眉怒目,语气冷漠得像冰。

      身旁衣着光鲜的小女儿瞬间炸毛,厉声反驳:“大哥,你说的还是人话吗?妈一辈子含辛茹苦把我们养大,一天福没享过,你居然说不治了!”

      衣着朴素的大女儿满脸不耐烦,唉声叹气:“人老了就是累赘!我自己身体都不好,还要照顾孙子,哪有功夫耗在这儿!真是烦死了!”

      最年轻的小儿子更是口出恶言,戾气十足:“吵什么吵!实在不行,把妈拉回老家,听天由命!”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战火。兄妹四人互相指责、推诿扯皮,唾沫横飞,面目狰狞,全然没有一丝手足情深,把病房变成了菜市场。

      医生匆匆赶来,面色凝重地给出诊断:“老人年事已高,手术风险极大。成功了,或许还能下床行走;一旦失败,终身瘫痪,再也站不起来。”

      “不能做手术!”大儿子当即拍板,“真瘫了,谁来伺候?我可没那个功夫!”

      “必须做!不做手术,妈就完了!”小女儿寸步不让。

      “你负责?你敢保证不出事?”小儿子厉声回怼。

      “保守治疗!都别吵了!”

      “我不管,你们说了算!”

      一家人从深夜吵到清晨,没有半分停歇。病床上的李奶奶,本就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听着亲生儿女如此冷血无情的算计,气得浑身发抖,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色由红转青,眼看就要气绝身亡。

      唐诗雨胃里一阵翻涌,心寒到了极点。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凉薄的子女。母亲拼死生下他们,含辛茹苦拉扯成人,换来的却是这般弃若敝履的对待。

      “妈!妈!医生!快救我妈!她不行了!”小女儿魂飞魄散,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医护人员如临大敌,飞奔而入,胸外按压、插氧气管、连接监护仪……整个病房瞬间变成了生死急救的战场,混乱、嘈杂,充斥着绝望的气息。

      唐诗雨浑身发冷,手脚冰凉。她不敢想象,若是自己的奶奶落到这般境地,她该有多绝望、多崩溃。连日的劳累、焦虑加上眼前的冲击,她心力交瘁,无力地趴在床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一片狼藉之中,病房门口,一道挺拔的身影探了进来。

      青年身姿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张扬,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目光扫过混乱的病房,骤然定格在唐诗雨身上,眼底瞬间爆发出又惊又喜的光芒。

      “糖宝!你怎么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唐诗雨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站在门口的,竟然是张凯旋!

      心头猛地一跳,又惊又窘。怎么偏偏在她最狼狈、最憔悴、最不堪的时刻,遇见了他?眼底的乌青、凌乱的头发、沾满消毒水味道的衣服,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疲惫与窘迫。

      她错愕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张凯旋?你……你怎么会来医院?”

      张凯旋大步走进病房,挠了挠头,一脸不可思议:“嗨,受人之托!李家大少的奶奶摔骨折了,他脱不开身,托我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居然碰见你了!”

      “是挺巧的。”唐诗雨苦笑一声,指了指身边的病床,“我奶奶也摔断了腿,我在这儿照顾她。”

      张凯旋凑近一看,看清她眼底浓重的乌青和苍白的脸色,眉头瞬间拧紧,满是心疼:“糖宝,你这眼圈黑成这样,多久没睡觉了?”

      一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强忍许久的堤坝。连日的委屈、疲惫、无助、心慌,在这一刻齐齐涌上心头,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就要滚落下来。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疲惫到了极致,声音轻得像羽毛:“何止是没睡好……我整整一夜,一眼都没合。”

      张凯旋快步走到病床前,目光先落在奶奶身上,语气温和:“奶奶,您感觉怎么样?”

      老人精神好了些,抬眼瞧见这个眉目俊朗的青年,笑着拉他的手:“你是诗雨同学吧?生得真周正,我们诗雨有福气。”

      唐诗雨脸颊一红,连忙打断:“奶奶!别乱说,就是普通同学。”

      张凯旋没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只是温和地看向奶奶:“奶奶,您不认识我了?我是旋子!张凯旋!小时候您给我做的咸糊涂、豆沙包,可好吃了,我一直记到现在。”

      “奥,旋子!”奶奶眼睛一亮,温和地笑起来,“比小时候更俊了,没想到这点小事你还记得。”

      唐诗雨也是一愣。多年前,张凯旋还是个沉迷网吧的叛逆少年,一次在奶奶家,与人打架又饥肠辘辘,伤痛倒在路边,是奶奶把他带回家,给了他一碗热糊涂、两个豆沙包。不过是举手之劳,他居然记了这么多年。她不知道,就是那一碗热乎饭、一份陌生人的善意,让张凯旋幡然醒悟,戒掉了网瘾,后来的无数个尴尬困顿时刻,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青年,会为她挡住多少闲言碎语,又会为她和她在乎的人,带来多少意想不到的希望。

      “奶奶,您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张凯旋这次礼数周全,收敛了往日过分的热络,分寸感极强。

      “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们。”唐诗雨轻声开口,刻意保持着距离。

      张凯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点了点头:“我本来就是替朋友来看老人,顺便……看看你。”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看你熬成这样,我放心不下。我家有术后补品,我给你拿过来,不是讨好,就是觉得奶奶该补补,你也能少受累。”

      他说得坦荡,没有半分纠缠,转身便去对面病房交代了几句,径直离开。该做的事他做了,却没有死皮赖脸地凑上前。

      下午,病房终于安静了片刻。唐诗雨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给赵金生拨去电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依赖:“金生……”

      “诗雨!你知不知道我快疯了!”电话那头,赵金生的声音嘶哑破碎,满是焦虑,“你没事吧?为什么突然不回消息?叔叔为什么不让你来售楼处做事?”

      “我不知道,问他他不说。”唐诗雨吸了吸鼻子,语气坚定,“不过我心里只有你,从来没变过。”

      “我不管什么恩怨,我去找你!你在哪?”赵金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执着。

      唐诗雨连忙说:“我在医院照顾奶奶,你别来,你先顾好家里的事,我这边能应付……”

      “不,我要去,一定要去!”赵金生打断她,“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去看看奶奶,也看看你。”

      就在这时,父亲的电话突然闯入,屏幕上跳动的“父亲”二字像一盆冷水。唐诗雨慌忙挂断赵金生的电话,心口疼得几乎窒息,连一句解释都来不及说。

      深夜,张凯旋真的提来了一大袋进口营养品,有蛋白粉、燕窝、维生素,包装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他把东西放在床头,没有丝毫邀功的模样。

      唐诗雨立刻起身:“凯旋,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张凯旋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压抑的委屈:“我不是要你回报,喜欢你是我的事,至于你喜欢不喜欢我,都不能挡着我喜欢你。喜欢一个人没错,你心里装着赵金生,我比谁都清楚,我从来没逼过你。但你不能连句关心,都不肯让我给。”

      他不再嬉皮笑脸,眼神认真又酸涩:“我追你这么多年,我有自尊,我也会累,也会疼。我今天来,只是不忍心看你熬垮自己。”

      唐诗雨心头一震,愧疚瞬间涌了上来,喉咙发紧:“凯旋……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真的……给不了你想要的。你别再为我费心了,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自己说了算。”张凯旋喉结动了动,没有再靠近半步,“我不逼你,也不纠缠你。我就想护着你,仅此而已。等你不需要我了,我自然会走。”

      他转头对奶奶温和笑道:“奶奶,喝了这些补品好得快,您好了,诗雨也能少遭点罪。”

      奶奶看着这孩子眼底的隐忍与真诚,心疼得直叹气,连忙收下:“好孩子,谢谢你了,让你破费了。”

      唐诗雨低声道:“这次……真的谢谢你。我欠你一次人情。”

      “人情我记下了。”张凯旋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苦,却没有得寸进尺。

      就在这时,李家子女再次冲了进来,依旧是为了医药费和陪护的事争吵不休,互相推诿,冷血至极。病床上的李奶奶彻底绝望,猛地一把拔断了手上的输液针,眼神空洞,以死明志。

      唐诗雨看得脸色发白,浑身发冷,手脚都在微微颤抖。

      张凯旋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对这凉薄人性的极致厌恶。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护士站走。

      此刻医院床位爆满,普通病房一位难求,高级病房更是需要提前预约。但他没有低声下气地哀求,而是拿出手机,寥寥数语,凭借自己的能力和人脉,硬生生强硬协调出一间独立的高级病房,安静、整洁,还带一个小阳台。

      全程冷静、果断、气场全开,没有半分讨好,只有赤裸裸的护短——他不想让唐诗雨和奶奶再受这份委屈,再看这场人性的闹剧。

      把奶奶安顿好,张凯旋才松了口气:“你在这好好休息,我去买饭。”

      “你快回去吧,让人看见不好。”唐诗雨依旧轻声拒绝。

      张凯旋停下脚步,没有反驳,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深情藏着难以言说的刺痛:“唐诗雨,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护着你,不代表我没有尊严。我不怕闲话,我只怕你受委屈。但你如果真的那么厌恶我……我走就是。”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棱角。

      唐诗雨心头一紧,慌忙开口:“我没有厌恶你……我只是,不想耽误你。”

      这一句,终于公平了。没有回避,没有敷衍,只是坦诚的愧疚。

      就在这时,李奶奶的孙子突然冲了进来,对着张凯旋挥拳就打:“你重色轻友!你不管我奶奶!”

      张凯旋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极大,让对方动弹不得。他气场全开,眼神冷厉如冰:“我是外人,轮不到我管!你们亲生儿女都能把老人逼到寻死,你有什么脸来怪我?我护着诗雨,是我心甘情愿,但我不欠你们家任何东西!”

      他不再忍让,字字铿锵,有脾气、有底线、有风骨,没有因为对方是晚辈就纵容,也没有因为唐诗雨在侧就收敛锋芒。

      唐诗雨心力交瘁,厉声喝止:“别打了!都别闹了!”

      张凯旋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怒火瞬间被心疼取代,却不再多言,轻轻点了点头:“你好好照顾自己和奶奶。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没有纠缠,没有挽留,转身就走。背影挺拔如松,却带着一股让人心碎的落寞,消失在病房门口。

      病房终于重归寂静。唐诗雨缓缓靠在墙上,抬手捂住脸,压抑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碎成一片。

      她想赵金生,想得快要发疯。想他在峄山时攥着她手腕冲顶的模样,想他在微山湖荷风里温柔的吻,想他电话里嘶哑却执着的声音。可前路重重阻碍,父亲的禁令像一道无形的墙,她不知道,他们还能走多远。

      她以为赵金生会不管不顾地来医院,会像他说的那样,立刻出现在她面前。可是没有。一天过去了,她始终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唐诗雨心里渐渐升起一丝恐慌,她不停地给他打电话、发消息,可电话那头永远是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赵金生,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彻底失联了!

      她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点点往下沉。他到底怎么了?是家里出了更大的事,还是……他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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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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