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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囚雀折翼,槐落心死 槐树叶 ...


  •   槐树叶浓绿如盖,夏风卷着草木腥气,吹不散庭院里凝滞的寒意。廊下的酒坛还在静静发酵,墙上 “相守不离” 四个字刺目得可笑,埋在槐树下的两封书信,早已成了天大的讽刺。
      阿殷被锁在屋内,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红痕,锁链冰冷沉重,一头拴在梁柱,一头缠在他骨间,连走到窗边都成了奢望。他蜷缩在角落,望着窗外那棵槐树,从前满眼的生机,如今只剩一片死寂的绿。
      门被推开,兰钦缓步走近,身上再无半分往日温柔,眉眼间覆着一层阴鸷的疯戾,指尖轻轻抚过阿殷泛红的手腕,语气轻得像叹息,却淬着刺骨的寒:“怎么不跑了?昨日你往门外跑的样子,真好看。”
      阿殷浑身一颤,往后缩了缩,声音沙哑破碎:“你…… 你不是他…… 你到底是谁……”
      那个会陪他摘槐花、酿蜜饯、在暖炉旁教他写字的人,那个说岁岁皆安、永不分离的人,一夜之间,彻底变成了陌生人。
      兰钦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偏执与占有,他俯身,捏住阿殷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我一直是我。只是从前装得太像,让你真以为,我会与你平淡相守?”
      “你太干净,太温顺,像只落在槐树上的小雀,我一见,就想把你翅膀折断,关起来,只属于我一个人。”
      阿殷瞳孔骤缩,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那些朝夕相伴的温柔,那些埋在树下的约定,那些槐花与蜜饯的甜,原来全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槐花糕是假的,温酒是假的,相守也是假的……” 他喃喃自语,心像是被生生撕裂,鲜血淋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 兰钦眼神愈发疯狂,指尖用力,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因为你只能是我的。从前你孤身一人,我便陪在你身边,等你满心满眼都是我,再把你牢牢锁住,这样一来,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半步。”
      他抬手,指向窗外的槐树,语气冰冷残忍:“那棵树,那些信,墙上的字,不过是我拴住你的锁链。你真以为,我会和你岁岁年年?阿殷,你太天真了。”
      阿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槐树枝叶在风中摇晃,像是在嘲讽他的愚蠢。那些春日里的槐香,冬日里的暖炉,雪地里的雪人,书信里的约定,一瞬间全部崩塌,碎成一地锋利的渣,扎进他五脏六腑。
      “我不信……” 他挣扎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你明明说过,有彼此在的地方就是家……”
      “家?” 兰钦嗤笑一声,俯身凑近他耳畔,声音阴寒刺骨,“这里不是家,是你的囚笼。你是我的囚中雀,这辈子,都只能困在这方庭院,困在我身边。”
      他松开手,看着阿殷跌落在地,苍白脆弱,像被狂风暴雨打落的槐花,再无半分生机。兰钦伸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依旧温柔,眼神却没有半分温度:“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好吗?没有离别,没有背叛,你只看着我,只属于我。”
      阿殷别过头,不再看他,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死寂的空洞。
      槐香早已散尽,夏日的风再暖,也暖不透他冰凉的心。曾经满心期许的岁岁相守,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囚禁。
      他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却不知从一开始,就踏入了一个以爱为名的牢笼。翅膀被折断,自由被剥夺,连最后一点温暖,都被亲手撕碎。
      窗外的槐树静静伫立,见证了一场温柔的覆灭,见证了一只小雀,从满怀欢喜,到彻底心死。
      锁链冰冷,爱意成疯,往后岁月,再无槐香相守,只剩无尽囚笼,与永无止境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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