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过往 闲话 ...
-
“姑娘，妈妈，快瞧！方家太太那会子给的银票，竟足足有一千两呢！”
刚回到住处，采月便忍不住拿出来银票朝着沈玉芙和林妈妈说道。
“竟有如此之多吗？”
沈玉芙惊讶地问道，林妈妈从采月手中接过银票，细细核算，道：“确是千两无错。看来太太没有给姑娘找错人家，可惜了……”
林妈妈长叹一口气，沈玉芙闻言也沉默了片刻。她曾同母亲学过管家，自是知晓钱财花销。如林妈妈与采月一般，从小伴她长大，月银拿的最高等，月银也只每月三两而已。如普通人家，几十两便可过完丰足整年。这千两之数，足够一般人家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虽在她们这等商户人家，钱财不算得多。可念及方家发迹也才不久，就能掏出此等数量之财来赔偿她，确是极少见的好人家。
“有缘无分，何必多想。”
沈玉芙接过林妈妈手中的银票放在一旁道：“既受了他家钱财，此事便在此了了。今后方家如何，也与咱们无甚相关。林妈妈，咱们的东西收拾的怎样了？料想也无几日，便要随徐嬷嬷进入上京。”
“姑娘说的是”，想此事越深思越是不忿，林妈妈收拾好情绪，不再多想。
她道：“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贵重物品我早就藏好，亲自保存不会让他人知晓。只是从咱家到上京，路程恐要一月之久。不晓得吴氏那边会不会克扣东西。姑娘，咱们要不要提前预备些什么？”
沈玉芙回道：“林妈妈勿要担心。若只咱们出行，还需防备。只是此时行程是与姑母处来人一同，料想吴氏也不会蠢到在此事上动手脚。”
“确是如此，我着像了。”
林妈妈听言恍然大悟道：“既如此，咱们需不需要给姑太太备些礼物呢？”
“不必”，沈玉芙轻捻手指，“尚不知姑母处是何情形，太过殷勤反而不好。礼物一事，想必吴氏也早有准备。想来出发之前，不止吴氏，爹爹处也必有指教。”
“那咱们便如往常，以不变应万变。”
采月机灵地接嘴道，沈玉芙朝她赞赏点头。三人便如往常在家一样忙活去了。
日头垂落，夜微微沉，沈老爷处便传人召唤沈玉芙过去。采月打着灯笼在前引路，与沈玉芙走进沈老爷处。
及进屋，沈老爷便示意采月出外等候。沈玉芙见吴氏不在此处正感稀奇时，便听得沈老爷对她说出，吴氏及沈玉梅不久便会同方远同入上京一事。
沈玉芙这才明白，想必吴氏此刻正欣喜若狂准备入上京一事，那得闲时理会与她。
“大姐儿，你觉得为父这个决定怎么样？”
沈老爷背靠圈椅直直地坐着，伸出手抚在上面，烛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一刹那显出眸中精光闪烁。
沈玉芙微低垂下头，并不与沈老爷双目相接，她在沈老爷的注视下轻声细语地说道：“爹爹的做法自有深意。女儿愚钝，只晓听爹爹的话照做便是。其余其他俱有爹爹做主。依爹爹之才智所想之事，哪是女儿能想得到的。”
“好，这才是爹的好孩子。”
沈老爷见她作答情真意切，大笑两声放下心来。他放软身体挨着椅背靠着，满意地仔细打量着这个他已经忽视已久的孩子。烛光映照，见得与她母亲杨氏肖似的面容，神情恍惚。不由得忆起过往。
沈老爷初与杨氏成婚之时，也是极为满意的。虽杨氏不是他中意的外貌，但确是美人无误。男人嘛，嘴上说是一套，谁不会被美色所迷呢？
二人也曾恩爱过好长一段时间，只后来杨氏有孕，沈老爷转投吴氏处。杨氏对他之情，慢慢淡了下来。
谁家有钱丈夫不是三妻四妾，沈老爷曾受不住杨氏冷遇，与她争吵过。只杨氏爹娘珠玉在前，仅有她一女，杨老爷也未曾有过别的想法。
此话一出，沈老爷便觉面子下地。他生平最是好面，舍不得拉下脸同杨氏认错。时间一久，两人间隔阂便愈发深重。自杨氏不告知他与沈玉芙定下亲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更是降至冰点。
沈老爷自此后，再未同杨氏说起话。便是她亡故后，沈老爷也倔着脾气，不肯承认这一切错误的开始，皆起自于自己移情贪色。更是在此之后，连两人之女都嫌恶起来，多年来对她不闻不问。
久而久之，不止别人，连沈老爷都觉得自己此生最爱之人便是吴氏了。
此刻见沈玉芙如此乖顺，沈老爷积年已久的愧疚难得涌上心头。他闭上眼睛缓了缓神，徐徐地将自己同大老爷之间商谈的话，告知了沈玉芙。
沈玉芙闻言，沉默良久，方才开口道：“我生是沈家的姑娘，自是一切听从爹爹的安排。只姑母在王府打拼多年，方得此位。料也不会同他人分享权力。我今去上京入得王府，便先如同爹爹之前所言行事。”
沈老爷听她此言，点头赞赏道：“我之想法亦是如此。世事多变，你便先安心在你姑母处住下便是。我许吴氏她们随你之后入京，也是另有考量。”
“便如水往高处流。既咱们今有助力，需得拼搏后再论其他。俱是不成，便还还家就是。”
“一切俱听爹爹之言。”
沈玉芙暗松一口气，若是沈老爷强力逼她在王府攀爬，她也只能使计逃脱。只是到时难保不会颠沛流离，需得隐姓埋名生存。此时听得事有转机，她也难免开心起来，眼中也带了几分笑意。
沈老爷见她笑意绵绵，恍惚间似初见杨氏一般。那时的杨氏也是如此天真烂漫，对自己俱是信任，满怀爱意。只可惜……
沈老爷移开目光，不敢再看沈玉芙。
他站起身，将早已备好的装着银票的盒子递给沈玉芙道：“这些银票，你且仔细收好，万不可让吴氏等人知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