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时共舟》南知舟

6、破例 暴雨倾盆，

　　林豫宁有些轻微的强迫症，没用多长时间，就把杂乱的资料理得整整齐齐，起身朝沈砚舟的办公室走去。
　　抬手轻叩两下门。
　　“进。”
　　“沈总，资料整理好了。”

　　沈砚舟正对着电脑，手在键盘上不停地敲着，连眼都没抬，只淡淡说了句：“嗯，放这儿就行。”
　　“那...沈总，还有别的事需要我做吗？”
　　沈砚舟这时才抬眼看向她：“暂时没有。”
　　“好，那我先出去了。”
　　“嗯。”

　　林豫宁回到自己的工位，想了下，这老板还真是不一样，不多言、不客套，凡事点到为止。
　　她不再多想，立刻沉下心，继续处理周姐交代的其他任务。
　　八月份的上海，大多都是又热又湿的天气，白天烈日将整个城市烤得发烫，空气里裹着的潮气，黏在皮肤上，让人浑身不自在。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已经有人发现外面天色不对，窗外的风势很大，灰蒙蒙的一片。
　　“看这天，肯定要下暴雨了。”
　　“糟糕，又是没带雨伞的一天，不行，不行，得赶紧走了。”
　　听着同事们的闲聊，林豫宁也赶紧拎起背包，心里想着到地铁口有10分钟的路程，应该能在下雨前赶到。
　　当她到公司楼下时。林豫宁抬头看了眼天色，一道闪电突然划破天空，瞬间把整条街照得透亮。她咬咬牙，朝地铁口走。

　　刚走没多少路，头顶“轰隆”一声响起。
　　林豫宁浑身猛地一僵，她从小就很怕打雷，大概是小时候，还住在爸妈单位分的房子里，那会儿也不像现在一样，没有什么避雷装置。每次到打雷闪电的时候，爸妈第一时间就是拔掉电源插头。有时爸妈有事出门，也会交待她打雷记得拔电源。他们总说雷会打在电源上，会把电视机烧坏，很危险的。她也因此很害怕打雷。

　　还没等她缓过神，这雨就下下来了。
　　不是细密绵长的小雨，而是上海八月常下的暴雨，这样大的雨，一下子就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湿意往骨头里钻。林豫宁这会儿觉得好冷，这种冷又不像北方冬天的干冷，倒和南昌冬天的湿冷有点像，是那种黏在身上的，挥之不去的凉。
　　原本不到10分钟的路，现在却走的十分困难。雷声一阵一阵的，每一声都让她害怕，雨水也挡住了她的视线。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半降，林豫宁一下便认出车上的人是沈砚舟。
　　林豫宁愣在原地。

　　沈砚舟的声音穿过雨幕：“上车？”
　　他手搭着方向盘上，雨飘进了车窗，打湿了他的袖口。他也没说半句多余的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林豫宁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雷声震得耳鸣了。
　　沈砚舟看她还愣在那，心里想真麻烦，早知道不停车了，但还是开口说了句：“雨都下这么大了，还要淋吗？”

　　林豫宁低头看着落下来的雨水，混着身上的积水一起往下流。想着坐上去肯定会把座椅弄湿。有点窘迫，她连忙甩了甩裤脚，还有鞋面的雨水，接着才拉开后座车门坐了上去。上去后她把包抱在了怀里，然后把腿往旁边收了收，贴着车门，坐得也很靠外。
　　车子将外面的风雨隔开。
　　“沈总，真的很感谢您。”

　　林豫宁刚刚那些动作，沈砚舟都看见了，后视镜里的她，像是一只怕碰脏东西的小猫，缩在座位一角。他也没说话，只是发动了车子，目视前方，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不客气，系好安全带。”
　　车子开了一小段后，他侧眸看向她说：“住哪？”
　　“沈总，您送我去地铁口就行。不用送我回去的，太麻烦了。”
　　沈砚舟更后悔停车了，推来推去的，比这雨还麻烦。“地址。 ”
　　她便也没再推脱，报出了地址。
　　看着窗外的雷电，林豫宁心想，如果刚刚没上车，还真不知道要在路上困多久。

　　车子驶入北郊片区，街边的景致也慢慢变了模样。远离了市中心的高楼，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的老式公房，
　　林豫宁认出了熟悉的街区，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沈总，前面路口靠边停下就好。”

　　沈砚舟放缓车速，看了眼窗外成片的老式公房，回应了一声：“这儿？”
　　“对。”
　　车子稳稳地在路口靠边停住，雨比之前小了些。
　　“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了，沈总，让您绕这么远的路。”
　　“举手之劳。”

　　林豫宁下车时，路面已经积了浅浅一层水，她下意识踮了踮脚，之后又回过身，对着沈砚舟说：“沈总，那您慢点开，我先回去了。”
　　“嗯。”他看着林豫宁抱着背包，小跑着，又避开路上的积水。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时，沈砚舟才慢慢收回目光，正准备踩下油门调转车头，车载蓝牙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电话一接通，就听见好友韩彻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背景里还有其他人的说笑声，显然是已经到了聚餐的地方：“砚舟，你人哪去了？不约好下班碰头吗？我们一桌人都等你半天了，怎么还没到？”

　　沈砚舟单手搭着方向盘，语气一如既往松弛平淡，也不打算细说半路送下属这种小事。
　　“遇上暴雨，绕了一段路，耽搁了。”

　　韩彻闻言笑了声：“哦？绕路，你公司来这路不挺顺的吗？”“还有你这人不最烦被无关的事耽误时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沈砚舟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不解释也不辩解，只简洁吐出两个字：“马上。”
　　说完，他便挂断电话。

　　没有人知道，方才车子会停在林豫宁面前，是他想起了面试那天。
　　那时林豫宁回答他南昌的实习虽然很安稳，但还是想趁着刚毕业，来上海试试，即便是从头做起，也值得。那一瞬让他觉得他们好像是同类人，都不想要既定的人生。
　　这也是当初录用林豫宁的原因之一。
　　他发动车子，朝着和好友约好的地方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