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静安寺的夏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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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夏末，暑气裹着梧桐叶的味道，黏在上海的街头巷尾。
林豫宁攥着皱了边角的简历，从地铁2号线静安寺站出来，站在车水马龙的路口，有了片刻的恍惚。她是一个刚毕业的外地学生，大学学的旅游管理专业，揣着一点不甘心和很多忐忑，一头扎进了上海。投出去的大部分简历石沉大海，直到这家名为砚川私旅的公司，给了她面试通知。
公司地址在静安寺附近一栋老式写字楼。楼体不算新，可地段摆在那儿，进出的人气质都偏沉静，少了几分陆家嘴的急促，多了点老上海的体面。和她之前面试过的那些拥挤的小旅行社，完全是两个世界。电梯到层，门一开就是熟稔的办公氛围。来之前林豫宁上网查过这家公司，公司所在这层楼大半区域归属于沈家的丝绸公司，主要业务是单据、面料样本、往来电话，现在看到一派扎实的实业模样，是经营多年的老牌子。往里拐一个小转角，却是另一番景象，磨砂玻璃轻轻隔开，没有喧闹，没有堆砌的广告，只有一面浅灰色石材背景，嵌着一行低调的暗银色字：砚川私旅· Yanchuan Private Travel
推门进去，空气都安静了几分。空间不算大，却疏朗有致，没有成堆的宣传单页，也没有嘈杂的销售话术，只有几个员工安静对着电脑，屏幕上是境外路线、酒店方案与定制行程。整体装修简单有质感，可以感觉到服务的对象绝非普通游客。
前台小姑娘抬头见到来人，礼貌温和道：“你好，是来面试的林豫宁吗？”林豫宁收回观望的眼睛，礼貌的回道“是的。”前台走出来指引“沈总在办公室等你，这边请。”林豫宁和前台穿过半开放的办公区，走到最里面一间独立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半掩着，前台轻叩两下：“沈总，面试的人到了。”
里面传来一道低沉、没什么压迫感的男声：“进来。”
林豫宁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看到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穿着件素色衬衣，没打领带，姿态放松却不显随意。桌上摊着境外路线图和几本旅行指南，一旁放着支钢笔，整体干净清爽。他抬眼看来，目光平和，没有审视的锋芒，更像在认真看一个即将共事的新人。“坐。”他指了指对面椅子，语气自然，“简历我看过了。说说看，你理解的私人定制旅行，是什么样的？”
林豫宁指尖微微收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心里反复斟酌后再缓缓说出口，没有刻意浮夸，也没半点怯场：“我觉得不是传统的跟团赶景点，是根据客人的喜好、时间、预算，量身做独一份的行程。比如有人喜欢看古建筑，有人想休闲度假，就不用把行程排太满，更注重体验感，而不是走马观花。”她说得很认真，眼神坦荡，没有刚出校门的青涩慌张，每一句都踩在实处。
沈砚舟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神色没什么波澜，却一直没打断她。等到她话音落下，他才微微颔首，又抛出一个问题：“你的工作经验都是一些兼职时期带的旅游团，没有高端定制游的相关工作经验，刚进来只能从助理定制师做起，都是琐碎的基础工作，能沉下心做吗？”这话不算委婉，却很实在。
林豫宁心里清楚，自己毫无高端旅行行业的履历，能得到面试机会已是侥幸，当即点头：“我能做，也愿意学。并且对各地景点、线路政策都有了解，学东西也快，不会耽误工作的。”
她说话条理清晰，态度诚恳，这让沈砚舟多了几分认可。他翻了翻桌上的简历，目光扫过她的毕业院校和户籍地，沉默片刻，又问起她对上海租房、通勤的安排，全是些职场里最实际的考量，半点没有老板的架子。
整个面试过程不算长，不过十几分钟，没有刁难，没有施压，只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求职交谈。末了，沈砚舟合上简历，看向她：“情况我都了解了，今天先到这，后续我们会电话通知你结果。”
林豫宁站起身，微微欠身道谢，她拿起桌上的简历，脚步轻缓地退出办公室，顺手带好了门。走出砚川私旅的大门，隔壁丝绸公司的喧闹声再次传来，一静一动，泾渭分明。她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心里依旧没底。
这家公司的氛围以及刚刚的沈总，都和她想象的不一样，接到面试通知时她以为和之前面试的公司大差不差，此刻，她想这是她真正想留下来的地方。可越是期待，越是怕落空，毕竟在人才扎堆的上海，她实在算不上拔尖。电梯下行，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攥着简历的手背上。
而写字楼里，沈砚舟想起那个态度诚恳的女孩，指尖轻轻点了点桌角念出“林豫宁”的名字。助理这时敲门进来，整理文件时随口问了一句：“沈总，今天面试的那个应届生，感觉怎么样？”他抬眼，语气平淡：“明天让她来办入职。”
好像没有太多理由，只是刚才女孩坐在对面，他看到她眼里藏着沪漂的局促，却又透着不服输的韧劲，说起旅行规划时眼里的光亮，不掺半点功利，刚好合了他的心意。砚川私旅本就小，不需要油滑圆滑的人，踏实肯学，比什么都重要。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2008年的这个夏末，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往后日子的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静安寺的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