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迫绑定流氓系统那些年》闻耳

5、荒星旅行记 “我们这是

　　杨景操作着破空航行在浩瀚的太空。

　　亿万颗星辰在墨色的宇宙穹顶铺展成璀璨长河，银辉如液态金属般流淌，舷窗外的银河正以磅礴姿态缓缓旋转，星带边缘翻涌着淡紫色星云浪潮，将整架星器笼罩在一片梦幻光晕里。

　　这样的景致他却视若无睹。

　　多美的画面，可惜对他来说，在早年征战中的血路遗骸里，就已经破坏掉了这幅美景。现在再看，只会让他想起那些血与泪交织的日子，不断麻痹自己的内心，意图忘记那些往昔。

　　再说盯久了会不适，只有小孩子才会贪图一时的享乐。

　　杨景看着航线即将并入预计轨道，手指不停在面板上敲打，严阵以待：“即刻启动量子匿踪模式，抹除舰体空间坐标印记，进入静默航行状态。”

　　【量子匿踪程序加载完毕，空间坐标印记已抹除，敌方扫描频段规避率100%，当前隐身状态稳定。】

　　这时面板控制台闪了闪，画面瞬间切换到休息室门外。

　　他手指微顿：“破空？”

　　一道虚幻身影凭空出现——是破空。

　　“殿下，他醒了。”

　　这道无波无澜的机械声线，终于有了些许波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掺杂着一丝委屈。

　　果然休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解鱼儿摸索着向走廊右侧徐步。杨景瞧着略显尴尬地道歉：“抱歉破空，错怪你了。”

　　破空的声线再度恢复了平静。

　　“殿下，古书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又来了。杨景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大航海纪时代，人类探索宇宙，在漫长的迁移中，无数前人遗留下的瑰宝散落遗失，导致当代人类知识浅薄，直到定居，新人类通过科技手段重新拾起旧学，但之乎者也过于晦涩，已经脱离星际时代背景下的实用语境，人们果断抛弃，仅有学者仍在研究。

　　破空礼貌地深深鞠了一躬：“我接受您的道歉。”

　　为了防止破空再说出些似懂非懂的大道理，杨景忙转移话题：“调出她的身体数值。”

　　面板上立马调出一段数据：白细胞计数10.2×10?/L，***85**，肌酐112***，轻度异常。

　　破空依据此分析得出结论：

　　“神经毒性反应不明显，心率每分钟98次，血氧96%，就是有点低钾，3.2****，应该是毒素刺激胃肠道导致的隐性脱水。”

　　“暂时没生命危险，请您放心。”

　　破空话闭。解鱼儿摸着狭短通道走来，望着眼前虚幻无实的场景，惊呆了：“我们这是在哪？”

　　“殿……”破空刚脱口而出，战神一个眼神射来，战场上磨练的默契他秒懂，“店铺……莫教授请放心，我已经在我们即将生活的地方，购置了一间不错的店铺。”

　　他可真机智！

　　杨景颔首夸赞：“做得不错。”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破空会意，虚影分解，化成小块的数据方块，整个人消失，逐渐和控制面板融为一体。

　　破空坚定不移地想，这个“不错”一定是指他反应快，会做事的双重含义。

　　总之他回到系统空间，竟真的翻越星网，挑挑捡捡在Sol荒星最繁华的商业街上，买下了一间性价比高的店铺。至于钱的来源，自然是多年攒下的工资——顶尖智能光脑和人类一样，每月都能领到工资，而且数额还不低。

　　钱汇过去的瞬间，他脑补出一段数据库中搜索到的，男耕女织美好生活愿景。

　　破空也是不容易，在战神手下做事，要倒贴钱。就这……还是挤破头竞争来的，他全凭性子安静这一点，才从最后两名候选人里被那位选中。

　　杨景看向窗外的星辉：“外太空。”

　　解鱼儿翻遍原主记忆，大致摸清了现在处境。眼前景象匪夷所思、颠覆认知，她并没有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洋相百出，纯粹是能近距离观赏银河的欣赏。

　　她隔着舷窗心生好奇：“我们这是要去哪？”

　　“Sol-P-3。”杨景说，“一个不知名的荒星，从我们的位置看，在银河系最北边，咱们大概用完飞行器上物资就能到。”

　　解鱼儿“噢”了声，心想挺远的！

　　她要是知道这架飞行器，比常规机型快五倍，就不只是“噢”了。

　　毕竟当年人类可是花了，整整五百三十来年，才逃离了他们要去的荒星。

　　解鱼儿盯着星河有些犯晕，下意识喊了声：“莫教授。”

　　“什么？”

　　她扶住窗，在透明玻璃上涂抹几道印记，垂低下头，慢慢地晃了晃脑袋，试图甩掉眩晕感，却收效甚微。杨景见状忙拥上她的肩膀，把人带到舱位坐椅，拉来安全带子，咔哒一声扣在她腰间：“闭上眼睛，会好受些。”

　　解鱼儿阖上眼：“是机舱在动吗？我怎么觉得头更晕了。”

　　这并不奇怪，眼睛长时间近距离接触星带的后果，星际上过学的人都知道，就跟看多了雪，得雪盲症是一个道理。换了芯的异星哪里懂得这个道理，他现在感受就是小鱼在茫茫海中辨不清方向，整条鱼仿佛被卷入龙卷风，神魂都在颠倒晕得厉害。

　　“星舰跃迁，我们要驶出这片星河，真正进入太空无人区。”

　　这里通讯彻底被屏蔽，信号完全无法连接，是星际海盗横行的茫茫空域，更是合法公民的绝对禁区。他看着解鱼儿缠着绷带的颈部，脸颊苍白，拧成一道深邃的眉，心中负罪感增加，尝试寻找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一个应该读书年纪的学生，怎么会到海上监狱去。”杨景随意起了个话头，“那里面关押的可都是重刑犯？看你……不像是会犯罪的小孩儿。”

　　解鱼儿呼吸慢半拍，睁开眼仰头凝视：“莫教授？听名字是个研究员？你又是怎么进去的。”

　　杨景轻挑了下眉：老师对不起了。

　　他双手抱胸，慵懒靠向控制台，满怀伤痛：“鸿博士是联邦所有研究员的偶像，进入博士的课题组是我毕生的梦想，也终将成为我人生的噩梦。”

　　根据星际帝国法案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国家或私人机构不得以人类个体、人体组织、胚胎等对象获得相关研究数据的活动实验。

　　当得知实验成果被剽窃，内容又严重违法违规时，面对曾经的偶像，再高的智商也会瞬间变得迟钝麻木。

　　“所以呢？”

　　“所以……我被人揭发，关到那个鬼地方了呗。”

　　懂了——过河拆桥，卸磨杀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也不过如此了。

　　终于有人比自己还要惨。解鱼儿抬头看向男子，话语反复在舌尖翻滚，始终寻不到合适词汇。她眼中纷乱难辨的情绪收进杨景眼底，那副隐藏在天使面孔下的悲悯，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同情是这世间最好的催化剂，怜悯之心一旦泛滥，便离敌人的陷阱不远了。

　　忽然间，一道咕噜声打破这份安静。

　　男子嘴角扯出一抹笑：“饿了？”

　　解鱼儿闻言害羞地摸摸小肚子，乖巧地点了点头。

　　“等着。”杨景抛下两个字，转身走向储物间，很快拎回两袋压缩饼干，递了出去，“给，飞行器上食物有限，只有这个凑合吃点。”

　　解鱼儿伸手抓住袋子一角，轻轻往外扯，占据半边的大手没松开，她又拽了几下仍纹丝不动。

　　杨景轻笑出声，挑逗似的加大了力道。

　　惹得小姑娘狠狠瞪视，他不以为意心情反而极好，心想：有点可爱是什么回事？

　　深知惹过火毛茸茸最是难哄，他在小姑娘发火前松开手。

　　解鱼儿看着妨碍自己进食的障碍消失，迅速拆掉外包装，小口、小口咀嚼起饼干。

　　更可爱了。杨景趁她不备，伸手轻轻抹了一把，然后快速放下，露出一抹意犹未尽的窃笑。

　　解鱼儿啃完一整袋压缩饼干，才发现头不晕了、眼不花了，身体里也充满了能量。她奇迹般想通，原来是饿的，人类长时间不进食，本就会浑身乏力、头昏眼花呀！

　　***

　　星际时间早上八点整，离越狱的日子已经过去两天，破空即将进入“山海基地”的领空。

　　山海基地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人类避难所，而是由四颗人造行星组成的防御网，分布在夏蒂兰斯帝国管辖内的银河系东、南、西、北顶端的夹缝中，等离子护盾笼罩着整个帝国，巡察组每天定时分队进行巡视。

　　山海北方基地的清晨，银河唤醒沉睡中的狮子。三架重力机甲组成的夜巡编队，炫酷地划过银河带，留下梨涡般的凝结尾迹。迎面敏捷的战机，穿过尾迹云层。夜巡组与日巡组，交班完毕，那三架重力机甲正要返航，为首的战舰捕捉到一组特殊信号源，要向护航舰输入指令，那信号却瞬间消失。

　　“麒麟号，是否发现异常。”

　　舰队指挥官单程让，收到其中一位护航询问，犹豫三秒发出“无异常，正常返航”的指令。单程让怀疑自己整宿执勤，困得出现了幻觉，他打着哈欠强忍着困意，直到准确无误地降落到基地停机坪。机舱门开启，从里面走下来四名男子。

　　为首的男子身形健硕，一头军人标准的板寸黑发造型，精致又干练，五官属于端正不失俊朗的那款，皮靴下迈出的双脚铿锵有力。

　　等待多时的基地长助理见到来人，神情如释重负了些，满脸焦急地迎上来，他擦了擦沁着汗的额头，一把抓住这人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