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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警官,你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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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梅的效率极高。次日下午两点,一份关于白叙的初步背景报告就发给黎绥了。
黎绥只扫了一眼就推开了平板电脑。
“宾夕法尼亚大学犯罪学学士,国际刑警组织三年资历,参与过两次跨国缉毒行动……”他嗤笑一声,端起手边的咖啡杯,“连他的中学田径比赛成绩都列出来了?”
全是无用的废话。
简梅垂手:“我们尝试了,但他的医疗记录、财务状况、甚至日常消费记录都受到加密保护。至少三道动态防火墙,且触发后会自动向三个不同的IP地址发送警报。”
“三个?”黎绥抬起眼。
“一个在弗吉尼亚州兰利市,一个在法国里昂市郊,还有一个……”简梅停顿了一下,“在瑞士日内瓦,具体位置无法进一步定位,可能属于私人军事承包商常用的卫星加密通道。”
黎绥靠向椅背,指尖在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兰利是CIA,里昂是国际刑警总部,日内瓦的私人军事承包商……”他微微眯起眼睛,“这位白警官,披着的皮可真多。简梅,今天下午和斯密顿的后续谈判,由你全权代理。底线我已经告诉你了。”
“明白。小黎总您下午的行程是?”
“我自己安排。”黎绥站起身,走向衣帽间,“不需要司机。”
晚上九点四十分,费城金雀花赌场。
这座建于镀金时代的建筑,高耸的彩绘玻璃穹顶上描绘着希腊神话场景,金箔装饰的科林斯柱林立在大厅两侧。
空气里混合着高级定制的香水、雪茄烟味、酒精微醺的气息,赌客身上不受控制逸散出的、各种类型的信息素。全部被中央空调系统循环搅拌,把人熏得头晕目眩。
黎绥在一张二十一点牌桌旁坐下,买了五万美元的筹码,却并不专注牌局。修长的手指将一枚面值五千美元的黑色筹码在指间翻转把玩,目光则似有若无地扫视着整个大厅。
他来这里的目的并非赌博,而是寻找——能提供“特殊服务”的渠道,购买情报的渠道。
昨天那场枪击案打断了黎绥的计划,他的工作时间得加长了。
美国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黎绥需要想办法搞清楚当地□□的那些爱恨情仇。
还有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黎氏的一艘货轮被抢了。现在下落不明。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远处那张轮盘赌桌旁,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和卡其裤,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正心不在焉地押筹码。姿态慵懒,眼神甚至有些涣散,像个被家族信托基金养着、无所事事的公子哥儿。
那不是白叙是谁。
虽然与在枪击案现场全副武装的凌厉形象判若两人。
没想到能在这遇见。
黎绥看似随意的下注,目光却全然被白叙吸引。
白叙虽然一直在下注,但每次押注金额都精确控制在五百至一千美元之间。
他坐的位置背靠一根承重柱,侧后方四十五度角方向就是紧急出口,且他的视线每隔十五秒左右就会极其自然地扫过大厅的四个角落。
轮盘开始转动,象牙小球在凹槽中疯狂跳跃。周围赌客发出兴奋的呼喊。白叙却在此刻站起身,打了个哈欠,玩腻了似的,将手中剩余筹码随手塞给路过的侍者,转身朝贵宾区方向走去。
黎绥几乎是同时推开了面前的牌。他向庄家做了个“离桌”的手势,将筹码留在桌上,不紧不慢地起身,跟上了那个深蓝色夹克的背影。
白叙先穿过贵宾区的红丝绒走廊,在一个摆满古董酒柜的拐角停留了片刻。
黎绥提前半秒停在一幅巨型油画前,低头佯装查看手机。
接着,白叙推开一扇标有“员工专用”的防火门,进入后勤通道。通道里灯光昏暗,堆放着清洁车和待更换的床单。黎绥在门关闭前伸手抵住,等了五秒钟,才无声地推门进入。
通道尽头是另一扇门,通往赌场后巷。白叙已经推门出去了。
黎绥加快脚步,但当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金属防火门时,外面只有一条堆满黑色垃圾袋和废弃纸箱的后巷。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烂食物和机油的味道。巷子向左通往主街,向右延伸进更深的黑暗。
左右都没有人影。
跟丢了。
黎绥站在原地,微微蹙眉。跟丢了,不愧是专业的。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准备回去找由中间人引荐的“消息灵通人士”时——
一个冰冷的、坚硬的圆柱体毫无预兆地抵在了他的后腰。
正好对着第三腰椎左侧,肾脏所在。
“跟踪我?”白叙的声音贴近他耳后,呼吸几乎喷在他的耳廓上,“黎先生你这是妨碍公务,小心被控袭警。”
两人距离极近。黎绥能感觉到对方胸膛隔着衣物传来的热度,以及那股被抑制贴大部分阻隔、却仍有一丝逸出的Alpha信息素——冷冽的、如同高山岩石与初雪混合的气息。
黎绥缓缓举起双手,姿态顺从,语气却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委屈:“白警官就这样对待无辜路人?”
“无辜路人可不会从赌场大厅一路跟到垃圾处理通道。”白叙的枪口又向前顶了顶,“转身,慢一点。”
黎绥依言缓缓转身。两人此刻面对面,距离不足二十厘米。后巷唯一的光源来自远处主街漏进来的霓虹灯光,昏暗而暧昧。
黎绥稍微偏了一下头,拉开一点距离:“白警官,靠这么近,小心被当成流氓。”
卟,卟——
几声压抑的、装了消音器的枪响。
白叙瞬间收枪入腋下枪套,同时左手一把抓住黎绥的手腕,猛地将他拉向右侧——那里堆着几个被赌场淘汰的、高达一米八的巨型仿青花瓷装饰花瓶,以及一堆废弃的木质货箱,在墙壁夹角处形成了一个狭窄的视觉死角。
“蹲下,别出声。”白叙半跪在地,把枪拉好保险握在手中,枪口指向声音来源方向。
黎绥被按着蹲在他身旁。他看了一眼两人所谓的“掩体”——那几个花瓶不仅布满裂纹,其中一个甚至缺失了瓶口的一大片。而他和白叙的身高都是一米九左右,就算此刻蹲着,肩膀依然暴露一节在掩体外面。
黎绥:“白警官,这么不专业吗?你觉得这几个破花瓶,加上这堆烂木头,能挡得住一颗子弹?”
白叙举了一下手里的枪。
黎绥:……
好吧,你掌握真理,你决策英明
“……妈的,敢独吞货,就要有被做成水泥墩的觉悟……快点,拖到那边皮卡上去,老板说要沉到河口……”
一个满脸横肉、脖颈纹着蜘蛛网图案的壮汉,正拖着一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男人。后面跟着另外两人,都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裤,手插在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显然揣着武器。从他们邋遢的打扮、散漫的步态和空气中飘来的、未加管束的混合Alpha信息素判断,这应该是本地某个底层□□在执行“家法”。
砰!
白叙开枪了。没有警告,没有喊话。子弹精准穿透拖行者的腿,打在后方墙壁上,溅起一簇砖石碎屑。
“操!谁?!”
“那边!花瓶后面!”
被惊动的□□成员急忙抽出枪,对着周围乱开枪。
哗啦!
一个本就开裂的花瓶被子弹打得粉碎,瓷片四溅。
白叙蓄势已久,花瓶碎裂的瞬间,骤然跃出。
左手扣住持枪者的手腕向外反拧,同时右腿膝盖猛击其腹部膈肌位置。那人闷哼一声,手枪脱手。白叙顺势接住下落的枪,用枪柄狠砸对方太阳穴。
黎绥拍干净身上的碎瓷片,才站起来看一眼现场是什么情况。
看见另一个人拔刀要接近白叙,黎绥站在花瓶后面,叹了口气,指望白叙这个傻逼还不如靠自己。
黎绥搬起面前还算完整的大花瓶,猛地抡向掏枪者的面门。
哗啦——
花瓶碎了一地,持刀者倒在地上大叫,血流一地。
所有人都懵了,谁会想到一个Omega轮起那么大一个花瓶。
黎绥抬手整理了一下略有松开的领带结,然后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块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掌——刚才抓握粗糙瓶身时,掌心被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渗出了血珠。
白叙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从后腰摸出两副手铐,将还能动弹的两人背对背铐在一起。然后他走向那个被黎绥用花瓶砸晕的,检查了一下颈动脉——还在跳动,但面部塌陷,颧骨和下颌骨显然骨折了。
“白警官,”黎绥擦完手,将染血的方巾随手扔进垃圾桶,“我现在开始怀疑,你唯一的专业素养,可能就体现在随身携带足够多的手铐这一点了。”
白叙直起身,看向他,然后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副手铐,在手里晃了晃,金属环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冷光.
“黎先生要是再多说一句,连你一起拷了。”
黎绥撇撇嘴,他算是见识到美利坚合众国的执法是多么饱含力度,和人民打成一片了。
白叙快速搜查了几个歹徒。从一个掉落在地上的帆布挎包里,他翻出了几沓不记名债券,还有一部黑色、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厚重手机。他长按电源键,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的并非普通操作系统,而是一个要求输入六位数加密口令的纯黑界面。
他看向黎绥,挥了一下那部加密手机:“黎先生,看来你的无辜路人人设,是立不住了。”
黎绥看了一眼白叙手里的手机,从自己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给简梅发了消息。
[意外,涉及□□,要被带去警局询问]
白叙用对讲机快速呼叫了支援,和同事汇报。快速交代完事情才回头看黎绥。
黎绥没说话,就这样看着他。
白叙凑近了一些:“怎么不说话?哑巴了?证据确凿了?”
黎绥:“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有权力保持沉默。”
白叙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看来我确实得把你拷起来。”
黎绥举起双手伸到白叙面前:“白警官,真要把我带去警察局吗?”
白叙看着黎绥这一脸无辜,很难想象这个Omega刚刚抡起了一个一米八的花瓶。
白叙注意到黎绥的掌心有一道红痕,显然是刚刚被花瓶划破的。
黎绥举着手,手腕并在一起等着。
手心忽然被捏住,黎绥以为白叙要给他带上手铐。
然而,白叙只是在捏黎绥手心的划伤。
黎绥挑了一下眉,故意将声音捏得又软又糯,还带了点颤抖:“警官,你弄痛人家了。”
白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恶心。
一个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的Omega,在这里装什么柔弱可怜。
什么脏东西。白叙猛地甩开了黎绥的手。
警笛声再次由远及近。
身后红蓝警灯光芒开始扫进后巷,黎绥后退一步,拉开安全距离。他从西装另一个内袋里,掏出了一支比钢笔略粗的黑色金属管,随后按下顶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按钮,金属管侧面亮起一点微弱的红光。
“对了,白警官,”黎绥将那支“钢笔”举到两人之间,脸上的笑容变得真挚明亮,“忘了告诉你,从你在赌场轮盘桌旁起身开始,一直到刚才为止,我们所有的对话,都在这里面。”
他晃了晃那支录音笔:“云端同步备份哦。音质非常清晰,足够作为证据提交给ICPO内部监察办公室,或者……本地的独立警察审查委员会?”
白叙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了。
他盯着那支录音笔,又看向黎绥在警灯闪烁下显得格外明媚的笑脸,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眼前这个Omega漂亮得有点耀眼。
不对!
他刚才、居然、有那么一瞬间、被这个混蛋的笑容恍了神?!
黎绥凑近了一步,模仿着白叙的语气,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问:“白警官怎么不说话了?嗯?证据确凿了?”
白叙现在不想说话,他想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