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咒》于鱼余于

9、有惊

　　“臣妾们给帝后请安。”

　　琼齐知：“众人免礼，都是些繁复缛节，以后晨起的请安都免了吧，今日把你们聚集过来就是说一些体己话，各位妹妹把这当成自个家，不必太过拘谨。日后在这后宫中，大家都是生活在一起的姐妹，都是互相照拂着的，切莫为了一切不打紧的小事争吵，帝下在前朝的事务繁忙，我们这些处在后宫之中更加应该为帝下考虑，不要做一些阿谀献媚，投机争宠之事。相信各位妹妹们都是聪明人，这些话孤说一遍，就应该明了，”说罢挥了挥手，身旁的浮轴会意，“这些是孤给你们的入宫礼，希望妹妹们恪守礼节，平和相处。好了，孤也乏了，如果没有要事，就退下吧。”

　　“是。”

　　辞义：“小姐，这帝后看着是个明事理的人。”

　　孟南湘：“嗯。”

　　众人离开凤鎏殿，这两人顺着薄墙中的琥珀石子路，来到了落荷湖边。湖面早已结冰，只素白一片，静谧薄凉。

　　“.....哈哈哈................” 一阵嬉笑声在隔岸边响起。

　　辞义：“小姐，那边似乎有人，我们是否要过去。”
　　‘
　　孟南湘：“走。去看看。”

　　步近，才发现是一个女子在雪中游玩，手捧雪泼向一旁侍女。

　　笑又传来，玩乐的女子是一件纯白衣裙，活如栀子，人黑眸扑闪，素一笑，如冬日里暖阳。

　　孟南湘上前，拘礼：“臣妾参见蛰妃。”

　　令怀生看向传出声的地方，笑容明媚：“是新进宫的妹妹？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你怎么知道我？” 令怀生身后的侍女向后退步，站在妃子后。

　　孟南湘：“宫里面只有娘娘喜穿素衣，娘娘让人见眼难忘，想来认出是不难的。”

　　令怀生笑：“你很聪明，我很喜欢你，你叫什么名字？”

　　孟南湘：“臣妾孟南湘，出自公国府。”

　　令怀生：“公国府..........” 人端详片刻，“呀！我想起来了！你是公国府李夫人所出吧，我记得帝下还是皇子的时候，随帝下去过你们祖母的寿宴，当时你年龄尚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和白氏的女儿玩得要好。”

　　孟南湘笑：“有劳娘娘如此惦记，确实如此。”

　　令怀生：“孟参女......如今出落的确实漂亮。你如今能到这宫里来，怎么不能算是一种缘分呢，平时无事要来我的又春宫玩呀。”

　　孟南湘：“臣妾和娘娘一见如故，自是愿意的。”

　　夜幕深，良清阁。月夜凉瑟，打得油灯忽明忽灭。

　　侍从从外面叩门：“孟参女。这是我家令娘娘赐您的赠物。”

　　辞义闻声开门，映入眼的是一块红木板，上放着一颗上好黄玉制成的转运珠。

　　孟南湘开口：“辞义，收下吧，替我向你们家娘娘道谢。”

　　门合上，孟南湘拿起这颗珠子，转运珠色泽匀称，通体黄暖。

　　突然，一阵巨大的风忽得急驰乱吹，拍在门上，冷风顺着门缝拼命挤进来。天上雷声凶狠作响，憋屈沉闷，围绕厚重的黑云团，银蛇般破空，直直冲到良清阁，一狠身撞在光滑石地上。

　　“轰隆————”

　　“呃呕..........” 孟南湘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给揍了一拳，脾胃中翻江倒海，一点喘息不给，凄入脾肝的感觉接迥，想开口却难言，灵魂似被抽干吐回。

　　孟南湘直直倒下。

　　“小姐！！”

　　“琉国师，这是什么？”

　　琉无站在御城河边，心头预感不对。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掌大的圆盘，散出玄力，轮盘转动，渲出淡淡紫色，随即深沉暗红。

　　“不对。”

　　言朗突然惊呼：“琉公子！不好，通字石碎了！！！”

　　通字石从衣袖里飘出，无规律摆动颤抖，然后嘭一下炸开。

　　琉无抬手捏指，剑破鞘而出：“言朗，你待在这里，马上写信让灵鸽给帝城传信。璃公子，我们走。”

　　言朗：“哎....不是......”

　　两人已无背影。

　　“琉公子。”璃有玉站在琉无身后。

　　“璃公子，怎么了，此剑小，空间有点狭隘，还望莫见怪，在下会加速赶到。”

　　两人站在剑上挨着一起，空隙侃有一纸间隔。

　　璃有玉看着琉无在咫尺的脖颈，鬓角的细发被雨水打湿，顺耳后流径衣内。

　　璃有玉拧指捏诀，独自飘在空中。

　　“在下会御飞术，琉公子带道，我会跟上。”

　　琉无侧头看了眼璃有玉，心想怎么还嫌弃我呢？罢了罢了，人家有自己的习惯。

　　“璃公子会御飞术，璃公子玄力高深如此，过谦了。”

　　璃有玉静了会，笑，“能被琉国师认可，下官荣幸。”

　　顺着蓝光的方向，渐显出一座岛屿，岛屿层峦绵叠，不知是因为黑夜还是雾，模糊的看不透彻，只一个方向的蓝光比别处更加幽深。

　　琉无：“这怎么有座岛？”

　　琉无御剑而下，踏到一处干燥的地方，挥手收剑。

　　“通字石最后位置在这附近。”琉无道。

　　空气里弥漫着股雨后青草的芳香。璃有玉顺手摘下旁边的一片叶子，放鼻前闻了闻，触过叶子的手上出现了点点绿色的莹光，黑夜中，仍然发亮。

　　“别靠近这些草，这些叶子上的粉末有问题。”璃有玉道。

　　琉无听罢撕下衣角，细纱罩在脸上，又扯下一块，递给璃有玉。

　　琉无：“走吧。”

　　周围的树木繁茂，围绕在一起难舍难分，却又在中间冒出一条可以供人走的小道。

　　琉无：“不见章老他们，位置就在此处不错，怕就是跟这蓝光有关了。”

　　璃有玉跟随着琉无，思索，看着前方团光，“有些怪，这岛怎么会在这里。”

　　琉无：“此话何意？”

　　璃有玉：“不知琉国师有没有听说过烧蓝树。”

　　琉无摇头：“不曾。”

　　璃有玉若有所思：“这种树，古往今来，只长一个地方，叫做南梁岛。可是这座岛，在千里之外的淀南，古怪了....这蓝光....大概是烧蓝树的火光。”

　　琉无：“光的源头就是这里了。”

　　琉无跟璃有玉的面前出现了个地上的巨大洞穴，里面的蓝光爆亮，照射出的光把周围所有植物都染了个新色。

　　琉无毫不犹豫纵身跳下，长袍翻飞，划出一弧线。璃有玉叹，紧随其后。

　　稳落地后，两人踏在潮湿的岩石地上。

　　“……一个个都是不自量力，跑来送养料呢。”

　　尖锐的男声从旷室深处传来。

　　琉无和璃有玉隐入阴影，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潜去。

　　“还朝廷？来了两批，不都一个样，耍点花招不就落网了，还用的着我动真手？”

　　另一人献媚，“否妖大人真是有勇有谋，照这下去，否妖大人的大业岂不是唾手可得。”

　　“哎，都说这是必定的事情，再吞下三百人，这大功就告成了！”

　　“不愧是否妖大人，到时成功了，可不要忘记提携一下我家大人。”

　　“放心，我这大事能成，少不了你们大人的帮助，这点小事洒洒水了。”

　　璃有玉：？

　　琉无抿唇，听着他们交谈，绕过拐角，真正看清了这地下旷室的全貌——

　　旷室中央，一个巨大的火坑，木头扔在里面灼灼燃烧，烧出蓝色火焰。火焰中无数白骨，还有数百具尸体躺在旁侧，叠在最上面的正是熟悉的两张脸。

　　陈佐。章老。

　　琉无看到这景时也心脏一缩，瞬间喘不上气，“章老和陈佐！”

　　璃有玉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只是被迷晕了，还有救。”

　　他顺了气，道：“我还以为...还好.....”

　　他才回想到洞穴里面两个人说的话，“可否妖....不是七百年前的事情吗？”

　　璃有玉摸了摸手上的扳指，“大概是假的。”

　　琉无：“我猜也是，什么妖活这么久？”

　　积迟：“小的们，把旁边这些人都推下去，今夜又是一个好丰收！！”

　　“是！大王！！！”

　　嘭——

　　一紫色玄力雷霆炸裂，横扫洞穴，将几个小妖震翻在地。

　　“哎哟，痛死我了，痛死我了。”被击中的小妖们在地上哀嚎。

　　积迟脸色一沉，猛地转身——

　　“谁？！！”

　　琉无现身而出，抬起一只手，掌心凝聚着紫光。

　　嘭——

　　又是一声。 人袖袍轻挥，第二道玄力疾射而出。

　　但刹那，一道猩红色玄力迎上，炸出一片震耳冲击！

　　他抬眼看，发现阻挡自己的是站在积迟身旁的红衣男子。

　　“璃有玉！”

　　“明白。”

　　璃有玉现身琉无身后，几根素针飞速刺出。

　　红衣男子瞬间警觉，挥出玄力抵挡，但当他的玄力接触到那些细针时，却毫无作用。

　　那男子眼神一惊，数根银针已经破开皮肉刺入他的肩膀。

　　“嘶———” 红衣人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骤变，踉跄后退几步，伤口处竟还蔓延出一股麻痹感，体内的玄力也变得紊乱不堪。

　　红衣男子：“你......狡诈！”

　　积迟看到红衣男子中招，脸色一白：“你们是谁？！”

　　璃有玉步向前，手指上还转着一根银针。

　　“取你命的人。”

　　又是几根银针飞出，径直朝着积迟飞去。

　　积迟心头大骇，猛滚向旁边，堪堪避开攻击。

　　璃有玉笑：“躲什么，又死不了。”

　　积迟咬牙：“傻子才不躲，小的们，给我上，把这两个人打倒，今晚我们平分这大餐！！”

　　小妖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冲上来。

　　琉无凝神，指尖轻轻一抬。

　　——轰！

　　紫色气浪从他脚下爆发，席卷四方，顷刻间将冲上来的十几个小妖掀翻在地，惨叫连连。

　　“呃啊———”

　　妖们被击得倒飞而出，重重砸在石壁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积迟脸色发青：“你们这群饭桶。没用的东西。”

　　嘭！！

　　积迟被琉无击中，打翻在地。

　　剧烈的冲击让他口中涌出一口血。

　　琉无走上前，伸出一只手掐住积迟的下颌。

　　“呃......！”积迟剧烈挣扎，但无力反抗，只痛苦低吼。

　　“这些事情，都是你做的？” 琉无问。

　　积迟咬牙：“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一旁璃有玉笑了，手指轻轻捻起一根银针，指尖转动：“再给你一次机会。”

　　积迟盯着那根银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瞥了眼软倒在一侧的红衣人，看他痛的肝肠寸断，背脊渗出冷汗，涌起一股寒意。

　　“你们要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