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一点存款，第一次敢有盼头 连着熬了好 ...
-
连着熬了好几天夜班。
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浑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随便动一动都觉得酸软，连说话都提不起精神。
脸色看着比之前还差，蜡黄蜡黄的，没半点血色。
眼底的青黑，一圈又一圈，越来越明显，怎么都遮不住，一看就是长期熬夜熬出来的。
镜子里的自己，憔悴得不像话。
可我没敢歇，也歇不起。
歇一天，就少一天的收入，催债的压力，就多一分。
我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资格。
催债的三天期限，早就过了。
这些天，我没日没夜熬夜做兼职，平日里拼了命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小部分钱，第一时间转了过去。
对方收到钱，态度依旧算不上好，语气还是冷冰冰的，带着不耐烦。
可好歹。
没再天天打电话来威胁我，没再放狠话，说要闹到我的公司，闹到我的家里去。
那把一直悬在头顶的刀，终于暂时落下去了一点。
悬了许久的心，也稍稍松了半分。
日子依旧过得抠抠搜搜，没有半点改善。
我依旧每天早上，啃着冰凉干硬的馒头，就着白开水下咽。
中午也从不去外面吃饭，只吃自己提前带好的干粮，便宜又顶饱。
一分钱，都不敢多花。
通勤的时候，能走路就绝对不坐车，哪怕多走十几二十分钟，也能省下几块车费。
日用品，专挑最便宜的打折款买，能用就行，从不挑好的。
能省一点是一点，省下的每一分钱，都是还债的希望。
晚上下班，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狭小的出租屋。
第一件事，就是去阳台喂过多肉，给它浇一点点水。
看着它安安静静待在花盆里，心里就多了一丝慰藉。
紧接着，我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坐在电脑前，开始晚上的兼职。
从最开始接触线上客服时的手忙脚乱，连回复消息都要斟酌半天，碰到难缠的客户就慌了神。
到现在，慢慢变得熟练起来。
我回复消息的速度快了很多，打字的手指几乎不停歇。
就算遇到故意找茬、说话难听的客户，也能稳稳稳住情绪，耐着性子应对，不再像以前那样委屈到眼眶发红。
慢慢的，线上客服的单量渐渐多了起来。
时薪虽然依旧不高，少得可怜。
可一晚上熬下来，收入稳定在了五十到五十五块之间。
有时候状态好，赶上订单高峰期，单子接得多，也能拿到接近六十块。
这点钱，对别人来说，或许微不足道，不够一顿饭钱，不够一杯奶茶。
可对我来说，已经是黑暗里，照进来的一束光。
是我撑过无数个熬夜夜晚的底气。
这天凌晨，终于收工。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伸了个僵硬的懒腰，习惯性点开后台，查看今晚的收益。
随后，又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破旧的记账本。
一笔一笔，认认真真，把兼职赚的钱全都记上去。
几毛，几块，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半点都不马虎。
算完总数的那一刻。
我盯着记账本上的数字，整个人都愣了，半天没回过神。
兼职赚的钱，加上平日里省吃俭用抠下来的生活费。
我居然真的，攒下了一小笔钱。
数额不算多，跟巨额的欠款比起来，更是杯水车薪。
可这，是我欠债之后，第一次手里有余钱。
第一次，不用掰着手指头，精打细算每一顿饭该花多少钱。
第一次，敢悄悄在心里，生出一点点微弱的、不敢声张的盼头。
我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盯着那行不算起眼的数字。
鼻子突然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眼泪，终于没忍住，一颗接一颗掉了下来，砸在记账本上。
这一次的眼泪，不是委屈，不是难过，不是绝望。
是撑了这么多日夜，熬了无数个通宵，终于有一点点回头钱了。
是苦尽甘来的一丝甜，是坚持下去的一丝慰藉。
我抬手，胡乱抹了抹脸上的眼泪，不想让自己太狼狈。
起身走到阳台，看着那几盆安安静静的多肉。
这么多天过去，它们依旧不声不响，从不抱怨，从不张扬。
可细细看去，根部已经稳稳扎进了土壤里，扎得很深。
不再是刚栽下去时，那副轻飘飘、随时会蔫掉的脆弱模样。
它在好好扎根，好好活着。
我也在好好撑着，好好熬着。
我轻轻呼了一口气，吹走夜里的凉意。
心里那股沉甸甸、压了许久的压力，好像又轻了一丝丝。
我心里清楚。
离还清全部的欠款，还远得很。
离想要的安稳日子，更是遥远。
可我不再像之前那样，觉得日子完全看不到头，觉得永远熬不出头。
现在的我，有稳定的本职工作，有能熬夜赚钱的兼职。
有慢慢变多的存款，有安安静静陪着我的多肉。
我不再浑浑噩噩，不再自我内耗，不再胡思乱想那些没用的。
我在一点点变好，日子，也在一点点往回走。
夜，依旧很深。
前方的路，依旧很长，依旧不好走。
但我，不再害怕了。
不再害怕深夜的孤寂，不再害怕催债的压力，不再害怕看不到头的苦难。
只要我继续坚持，继续省，继续赚，继续熬。
总有一天，我能把所有债，一分不少全部还清。
总有一天，我能不用再熬夜硬撑，不用再透支身体。
总有一天，我能真正过上安稳、踏实、不用提心吊胆的日子。
不用再啃冷馒头，不用再精打细算每一分钱。
而这一切。
都从这一点点不起眼的存款开始。
都从这株默默扎根的多肉开始。
都从我不肯放弃、咬牙硬撑的每一个夜晚，
慢慢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