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花与配音，都是底气》归隐槿年

5、家人来电，只剩满心疲惫 天还没完全

　　天还没完全亮，我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闭着眼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我刚松快一点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

　　是家里打来的。

　　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拖着沙哑的嗓子接起，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闷沉：“喂。”

　　“你这月工资发了没？家里这边有点事，你转点钱回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直接又理所当然，半句关心都没有，张口就是要钱。

　　我攥着手机，指尖一点点发凉，喉咙像是堵了团棉花，半天说不出话。

　　我一个月两千四，扣掉日常开销，连自己都勉强糊口，去年背上的债还没个头，催债的三天两头威胁，我日夜熬夜兼职，连口热饭都舍不得吃，这些，他们从来都没问过。

　　在他们眼里，我好像永远都有钱，永远都该帮衬家里。

　　我吸了口气，声音压得发颤：“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发，我这边……也挺难的。”

　　“难？你一个人在外面能有多难？”对方语气立刻沉了下来，“我们养你这么大，现在让你拿点钱就这么难？你是不是不想管家里了？”

　　一句句质问，像石头一样砸在我心上。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却只能死死咬着牙，不敢哭出声。

　　我不敢说我欠了钱，不敢说我被催债逼得走投无路，不敢说我每天熬夜到凌晨，赚那几十块辛苦钱。

　　说了，也只会被说没用、不懂事。

　　“我真没有，等我后面缓缓再说吧。”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缓缓缓，你就知道缓！”对方不耐烦地呵斥了几句，又念叨了半天养我多不容易，才愤愤地挂了电话。

　　忙音响起，我握着手机，蜷缩在被子里，半天没动。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小城的街道慢慢有了动静，可我屋里，却冷得像冰窖。

　　别人的家是退路，是港湾。

　　可对我来说，家不是退路，是另一份压得我喘不过气的重量。

　　我躺了好一会儿，才强撑着爬起来，眼睛又红又肿，脸上又干又涩。

　　不敢多耽误，简单洗漱完，啃了两口冷馒头，就匆匆出门上班。

　　一路上，我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刚才的对话，心里又酸又涩，还有说不出的疲惫。

　　委屈、难过、无力，全都搅在一起。

　　我已经够难了，真的够难了。

　　到了公司，我强打精神坐在工位上，可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心里沉甸甸的，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家人的索取，催债的压力，微薄的工资，看不到头的日子……

　　所有的东西压在一起，让我好几次都差点绷不住。

　　午休时，我没像往常一样练习配音，只是趴在桌上，安安静静地发呆。

　　不想说话，不想动，什么都不想做。

　　原来最让人累的，不是熬夜兼职，不是被客户刁难，不是被催债威胁。

　　而是连最亲的人，都不肯给你半分喘息的空间。

　　傍晚下班回到出租屋，我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

　　屋里黑漆漆的，和我此刻的心情一样。

　　我缓了好久，才慢慢起身，习惯性走到阳台看多肉。

　　小苗依旧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不管我心情多糟，它都在那儿，安安稳稳的。

　　我看着那一小团绿，心里那股快要溢出来的疲惫，才稍稍压下去一点。

　　至少，我还有这点寄托。

　　至少，我还在赚钱，还在往前走。

　　我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打开电脑。

　　不管怎么样，班要上，兼职要做，债要还，日子还要往下过。

　　今晚的夜班，我依旧安安静静地回复每一条消息，耐着性子应对各种问题。

　　只是比起前几晚，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沉默。

　　凌晨一点结束工作，后台显示今晚赚了四十六块。

　　我看着那个数字，没有欣喜，只有深深的疲惫。

　　钱在一点点攒，路在一步步走。

　　可来自家人的压力，像一根无形的绳子，勒得我快要喘不过气。

　　我坐在黑暗里，望着窗外寂静的小城，轻轻叹了口气。

　　难，真的太难了。

　　可我，还是不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