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花与配音，都是底气》归隐槿年

2、遍地找兼职，连糊口的机会都要抢 一夜几乎没

　　一夜几乎没合眼。

　　闭眼就是催债的狠话，还有手机不停震动的幻觉，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躺在床上盯着发霉的天花板，半天缓不过神。身上又酸又累，可心里的慌，比身体的疲惫更折磨人。

　　小城的早晨没那么热闹，楼下只有早点摊的吆喝声，还有清洁工扫地的声音，我慢吞吞爬起来，简单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我，眼底乌青，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的，一点都不像二十出头的姑娘，倒像个被生活磨得没了精气神的人。

　　不敢耽误，随便啃了两口昨天剩下的干面包，就赶紧收拾东西去上班。2400块的工资，容不得我迟到，全勤奖两百块，老板扣起来毫不手软，要是没了这两百，这个月连买菜钱都不够。

　　一整天坐在工位上，我都心不在焉，手里整理着资料，脑子里全是那三天的还款期限，还有昨晚配音软件的试音任务。

　　趁老板不注意，我偷偷把手机藏在桌肚，点开软件，把试音文稿又看了好几遍，心里既期待又害怕，期待能被选上，又怕跟之前无数次一样，石沉大海。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休息，同事们要么回家吃饭，要么带了便当，还有人下楼去街边小店吃碗面，我没敢凑过去，兜里没钱，舍不得花那七八块钱，从包里掏出早上出门带的凉馒头，就着自己灌的白开水，躲在工位角落默默啃着。

　　一边吃，一边刷着手机里的兼职群，全是小城本地的兼职信息，可翻来翻去，要么是要学历要经验，要么是批发市场搬货、发传单这类累死累活的体力活，时薪还低得可怜，还有些是骗子，打着高薪的幌子，专挑我们这种急着赚钱的人坑。

　　我没学历没本事，只能找最没门槛的，线上客服、数据录入、手工活，这些是我唯一能碰的。

　　我挨个发消息应聘，问了十几家，要么说已经招满了，要么让交押金，我一听要交钱，赶紧躲开，去年刚被骗过，我再也不敢信这些了。

　　好不容易有一家回复我，说是做线上客服，夜班多，晚上八点到凌晨一点，时薪九块钱，没有底薪，接多少单算多少钱，还要先试岗一天，试岗没工资。

　　换做以前，我肯定嫌累嫌钱少，可现在，我连犹豫都没犹豫，立刻答应下来。九块就九块，夜班就夜班，总比一分钱赚不到强，能赚一块是一块，能凑一点是一点。

　　下班回到出租屋，我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配音软件，看试音结果。

　　手指抖着点进去，一条系统通知弹了出来，只有短短几个字：抱歉，试音未通过。

　　心里那点刚冒头的希望，瞬间就灭了。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没设备没经验，怎么可能一次就中，可真看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难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蹲在阳台边，看着那几株刚栽好的多肉，嫩生生的叶子，看着就舒心，可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能做什么呢。

　　消沉了没几分钟，我又赶紧打起精神，试岗的时间快到了，我得赶紧登录线上客服的账号，先熟悉流程。

　　出租屋的网很慢，页面卡了半天才能加载出来，我一点点记着回复话术，生怕试岗不过，连这九块钱的时薪都拿不到。

　　晚上八点，正式开始试岗。

　　一开始根本手忙脚乱，客户的问题五花八门，还有人故意刁难，说话很难听，我只能忍着委屈，一遍遍耐心回复，不敢有一点怠慢。

　　从八点到凌晨一点，整整五个小时，我坐在小方桌前，一口水都没喝，腰坐得僵硬，眼睛也酸得厉害，中途好几次想放弃，可一想到催债电话，又硬生生忍住了。

　　试岗结束，我瘫在椅子上，累得话都不想说。

　　不知道试岗能不能过，不知道配音下次能不能中，不知道这三天能不能凑出一点钱，能缓一缓催债的人。

　　小城的夜很静，我屋里的灯还亮着，桌上的多肉安安静静的，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催债电话，也没有新的消息。

　　我知道，谷底的日子才刚开始，没有捷径，没有奇迹，只能一点点熬，一点点拼，线上客服、配音、种花，大纲里写的每一步，我都要慢慢走，先熬过这三天，先赚到第一笔兼职钱，先把眼前的坎过去。

　　哪怕慢，哪怕难，哪怕看不到头，我也得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