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日记》困困猪不营业

12、现实的耳光 第二卷

　　第二卷：错付的信任与彻底的崩塌

　　第六章：现实的耳光

　　在家浑浑噩噩地躺了一年后，我实在无法忍受这种腐烂般的日子。看着父母日益增多的白发，我心里的愧疚感像野草一样疯长。我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我想去打工。”一天晚饭时，我低着头，鼓起勇气对父母说。

　　父亲沉默地夹了一筷子咸菜，母亲担忧地看着我：“你才多大？再说，你现在的状态……”

　　“我行。”我打断她，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执拗，“我不想在家里吃白饭了。”

　　最终，母亲托了关系，给我找了一份在农业银行当“门卫”的工作。说是门卫，其实就是坐在门口的传达室里，负责开关电动闸门，登记进出车辆。

　　那是寒假最冷的时候。第一天上班，我穿着母亲给我买的厚羽绒服，站在银行光鲜亮丽的大门口。玻璃门上映出我苍白的脸，虽然有些局促，但更多的是对新生活的憧憬。

　　然而，这份憧憬只持续了不到三个小时。

　　中午换班的时候，一个穿着西装、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那是这里的主管。

　　“喂，那个小孩。”他指着我，眉头皱得像个疙瘩，“谁让你在这儿坐着的？”

　　“我……我是今天来上班的，王阿姨介绍的。”我赶紧站起来，手心里全是汗。

　　“胡闹！”男人声音陡然提高，引来几个保安的侧目，“这里是银行，不是小孩过家家的地方！你未成年，万一出点什么事，谁担责任？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我愣住了，脸瞬间烧得通红。周围的保安窃窃私语，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立刻走人！”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我张了张嘴，想辩解，想求情，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死死咬着嘴唇，抓起放在角落的帆布包，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银行大门。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我摇摇晃晃。我蹲在街角，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眼泪终于决堤。

　　不知道过了多久，母亲的电话打了进来。她听说了消息，匆匆赶来。看着我狼狈不堪、满脸泪水的样子，母亲什么也没说，只是心疼地拉过我的手，塞进她温暖的口袋里。

　　“妈没事，咱回家。”她轻声说。

　　我靠在母亲单薄的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原来，走出象牙塔的第一步，迎接我的不是掌声，而是一记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