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家鸣少》白小丁

16、七 赴宴（2） 七

　　七赴宴（2）

　　风致鸣入座了后，叙了些闲话，无非是些离别重逢之情。

　　李思源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懒洋洋的，他如今穿一件湖绿色缎子衫，越发显得面若凝脂，唇若涂朱，浑身似没几斤骨头。

　　“鸣少爷，你一去几年，咱们这儿，少了你之后，无趣很多，什么人有鸣少爷那么会玩，那么张扬？”李思源手中拿了一个精致的鼻烟壶，那花纹居然是内画的，也不知道价值几何。他伸开手，将盖子打开，云白水将一些粉末加在这鼻烟壶中，李思源闻了几口，脸上顿时露出迷醉的神色。

　　云白水笑着说：“如今我们要给鸣少爷接风洗尘，自然要挑这里最漂亮的姑娘来。”

　　这种氛围，是风致鸣很久没有经历过的了，也是懒洋洋坐在铺了稠垫的椅子上，看上去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差别。

　　“我记得当年，醉仙楼最美的姑娘，叫做惜惜。”

　　云白水淡淡一笑：“这如今，自然不比当年，此处花魁，自然不是那惜惜姑娘，而是惊染姑娘。”

　　过了一阵子，一名粉衣少女盈盈来来，眸光转动，说不出的娉婷俊俏。

　　“惊染，这一位是风家的鸣少爷。”

　　风致鸣只瞧了她一眼，突然就呆住了，那女子容貌也不是很美，嘴唇微薄，眼角轻吊，鼻梁嫌太挺了些，只是凑在一起，却突然给人一种说不出惊艳的感觉，只觉得她一颦一笑，都带着说不出的风情。

　　那眉间淡淡的讽刺之色，却让风致鸣觉得有些熟悉，只觉得每一次慕鲸寒都用这种目光望他，眼珠子似笑非笑，轻轻挑起来。

　　“原来这位是鸣少爷。”惊染自自然然坐下，这派头虽然稍显得骄傲了些，倒也拿捏恰到好处，吊人胃口。风致鸣注意到，这女人一来，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迷醉之色，不觉大为讶异。

　　若论颜色之殊丽，惊染虽然是眉目俊秀，可也算不上什么绝色佳人。只是这周围几个人，都是阅尽春色，大江南北的绝色佳丽自然也见过不少，断不会如此的神态。风致鸣心中先有了这等疑惑，看惊染又觉得她多了几分气质了。

　　云白水显得情意绵绵的，一进来就过去，将一个小小盒子递过去：“惊染，几日不见，那想死我了，这份礼物，区区心意，你如果不嫌弃，那便收下来吧。”

　　惊染看见那盒子，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看也没看一眼，直接收在怀中。

　　云白水与其说是替风致鸣介绍，不如说是自己主动献殷勤，追逐之意，显露于表。风致鸣虽然不知道这惊染有什么好处，但也不觉有些好奇，仔细一看，这女子样子一副高傲之态，绝不想是招揽客人那种欲擒故纵的手段，却好似天生自然，虽然人在青楼，陪男人喝酒，任男人评头论足，却毫无半点烟尘之气。

　　惊染听到了云白水那亲热情切的话，突然笑吟吟的说：“云公子，你今天来，是要我陪风公子喝一杯，风公子，我来敬你一杯。”

　　她不笑时候脸容冷若冰霜，笑时候却很有风情。风致鸣突然有些恍惚，不由得想起了慕鲸寒。他这才明白，刚才为何觉得这个女子和慕鲸寒如此相似，那慕鲸寒也不过是个奴才，却总是一副高傲自负的模样，奴才就该有奴才的样子。这惊染既然是青楼女子，为何又露出这样凛然之态。

　　一时之间，风致鸣胡思乱想，竟然痴了。他微微恍神时候，手中就递过来一杯酒，惊染那柔若无骨的手掌轻轻的在风致鸣手上一捏，嘴唇微微含笑，风致鸣这才回过神来，将这杯酒接住。

　　惊染似乎因为风致鸣魂不守舍，显得对风致鸣大为在意：“鸣少爷，莫嫌弃我这酒粗陋，喝一杯。”

　　风致鸣连忙说：“酒不醉人人自醉。”

　　也不知为什么，这惊染神韵虽然和慕鲸寒相似，风致鸣心中并没有什么厌恶感觉，反而总不免看着她。

　　李思源在风致鸣耳中说道：“鸣少爷，可是见惊染姑娘容色出众，所以魂不守舍？”

　　风致鸣更觉得奇异，李思源显然对那惊染姑娘颇有意思，却丝毫不吃醋，看起来这惊染还真有本事，既让这些公子哥儿爱慕于他，又丝毫不“争风吃醋”。

　　虽然如此，风致鸣见云白水如此热切，也没什么兴致弄什么感情纠葛。云白水在一办兜兜转转，请惊染一同去看戏，惊染笑得妩媚：“今天我要陪鸣少爷，若等有暇，再与云公子一道。”

　　云白水叹了口气：“惊染，你总是对我诸多推辞，我约你去什么地方，你总是不愿意。”他话锋一转：“惊染，今天你就算要去陪鸣少爷，总不能将我们冷待了，总该陪我们说说话，唱首曲子。”

　　“我哪里有那么大胆子，怎么敢慢待在坐各位，只是惊染欢喜唱什么曲子，可不许挑。”

　　云白水立刻说：“以惊染这黄莺一样的嗓子，无论唱什么曲子，自然都是好听的。”

　　风致鸣再喝了一杯酒，整个人有些熏熏的，暗暗想这醉仙楼的头牌，倒有些本事，既不会激起反感，但也有独特的个性。

　　惊染却吩咐丫鬟拿来琴，手指轻拢慢敛，谈了一曲，边谈边唱：“须信画堂绣阁，皓月清风，忍把光阴轻弃。自古及今，佳人才子，少得当年双美。”

　　这却是一首古人的歌词了，然而惊染声音圆润动听，一曲才罢，众人都听得如痴如醉。唯独云白水摇摇头说：“这词唱得不好。”

　　“如何不好？”

　　“惊染现在唱的，是应付客人才唱的歌儿，虽然好听，却不没什么真心实意。”

　　惊染轻啐：“就会胡说八道。”

　　风致鸣见云白水和惊染，倒也郎才女貌，般配得紧，正在这个时候，惊染却突然起身，捉住了风致鸣的手掌：“今天既然是给鸣少爷接风洗尘的，那我就先去陪鸣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