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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ext 2 朋友曾问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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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曾问过我理想的爱情是什么。
彼时朋友正在经历五年爱情因出轨而分手,哭红了双眼,问我什么样的爱情才能长久。
当时我失业中,投递简历石沉大海,未来的不确定性占据了我所有的情绪,面包都没有,我还去思考爱情。
但我病急乱投医:理想的爱情应该能养活自己吧。
现在回看我跟陈述的感情,看起来我们都能养活自己,还是能部分印证我说的理想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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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陈述即使是多年发小,却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这样来说,我们也算半个陌生人。
多年后的再见是在陈述小姨的葬礼上。
陈述小姨是我妈高中时期最要好的朋友,后来跟随丈夫下海经商,白手起家后与丈夫育有一儿一女,本该是幸福的一家四口,却检查出乳腺癌晚期。即使她很积极地面对病魔,而现代医学还是差了一点点,她怀着很多不舍离开了大家。
我妈不会开车,恰好我休假在家,便让我开车送我妈去参加最后的追悼仪式。
在葬礼上遇见了陈述,他从北京赶回,脸上尽显疲惫。
我主动走过去打招呼,安慰道:节哀顺变。
陈述勉强笑了笑,问我怎么有空在家。
我说刚好回家过中秋,就陪着妈妈一起来送阿姨最后一程。
陈述说:多谢,有心。
再后来是过年,异乡的人回家除了拜访亲友,还有件杂谈就是相亲。
彼时我仍旧单身,陈述也是。
小城不大,自然会有好事者撮合。
媒人是陈述的舅妈。
她拉着我妈分享此番姻缘的合理性,男未婚女未嫁,当朋友认识也是可以的。
我妈问我如何看,我说人家青年才俊,我乃无业游民,人家看不上我的。
陈述舅妈询问陈述,陈述和我的说辞一致,人家看不上他的。
而舅妈自然身经百战,强硬拉着我妈分享陈述的照片,说陈述正直向上,前途无量,可否加个联系方式
我妈推辞了一番,转头问我意见。
我不是很喜欢过年,会见完重要的亲人后,初三就奔赴越南开始单人旅行。
选择越南作为目的地是因为我又重看了一遍《情人》,我真是太喜欢这种潮湿的拧巴感。
或许是受电影的作用,加上当地气温较高,我头脑发热,跟我妈说:加联系方式可以让大家都不纠结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加上微信的时候,对于多年未见的人,我没什么想要寒暄的。
陈述过了两个小时后同意我的申请,很客气又很自然:哈哈,好多年不见我们竟然会被撮合,还是蛮神奇的。
我先回“哈哈”,再回“的确好久不见”。
带有一点好奇心,我打开看陈述的头像,是在很美式风格的建筑下拍的照片,他人小小一个,依靠在一辆老爷车附近,车的附近是一颗非常茂密的大榕树。
朋友圈没什么有价值的内容,个性签名是电话号码,偶尔转发行业内相关动态,所有内容所有人都可见。
看起来是生活很寡淡且无聊人。
陈述秒回我的信息:“听说你去越南玩了,太巧了吧,我和朋友刚好在东兴。听说那边局势动荡,还在考虑要不要去。”
对上号了,陈述还是当年那个跟乌龟都能畅聊一小时的人,永远不会让双方冷场。
“我在西贡这边。感觉还好。”
“嗯嗯,我们再看看。”
“好呀。”
真是场毫无营养的对话。
我和陈述长大后的关系也一直这样,我们互相知道彼此近况,保有联系方式,却始终没有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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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定要说关系转折点的话,源于一场婚礼。
我的堂姐季君嫁给了陈述的表哥周亚汝。
这段婚姻最开始不被大家祝福,我的家人们极力反对。
因为周亚汝离异独自抚养女儿,而季君是家中独女。没人愿意把自己好好的女儿嫁给一个离异男人。
堂姐在大学时认识的周亚汝,他当时自己创业开网店,赶上互联网发展浪潮,赚了一大笔;又跟人学习炒股投资,钱生钱,也算是富一代。
周亚汝在大学城租了房子,白天陪我姐,晚上陪女儿。
我姐毕业后,周亚汝帮她跑工作,租房子,出钱出力出人从不犹豫。
而我大伯母非常看重门当户对,极力反对两人的感情。
后来对我姐来说最重要的亲人,我们的奶奶去世,周亚汝偷偷买了花圈,不署名送到了殡仪馆,以表纪念。
他们恋爱长跑的这十年,遭遇了很多讽刺,甚至还有怪力乱神的说法,幸好时间能够证明人心。
他们的婚姻,邀请我和陈述做伴郎伴娘。
为了让新人少喝一点,我们两个不停挡酒。
陈述看着人高马大的,酒量然而实在有限。
喝到最后宾客散场,陈述坐在角落默默落泪。
我走过去递纸巾安慰:“不应该是我们娘家人哭吗,你哭啥?”
酒精上头的陈述满脸通红,接过纸巾眼泪鼻涕一把抓:“你懂啥,我是为伟大的爱情流泪!”
堂姐走过来打趣:“我才是触景生情,忘不了初恋情人吧。”
然后我的堂姐夫,陈述的表哥把婚礼上的捧花从后台拿上来,递给陈述:“大树,丢捧花仪式我们特地没放,就是想留着给你。真的忘不了,就去追回来吧,明年也让我们喝上你的喜酒。”
陈述多谢了好意:“哥,她去年过年就结婚了,孩子刚办完满月酒。”
难怪陈述对和我相亲这件事情反应平平,原来心里还有忘不掉的白月光。
我冲堂姐使眼色,八卦之心瞬间燃烧了起来。
堂姐倒是讳莫如深的样子,大喜的日子,的确说这些不是很好。
婚礼结束后,我还算比较清醒,好人如我,还帮陈述找了代驾送他回家。
第二天酒醒之后,陈述有良心,给我转账200报答。
我故作客气:“嗨呀,树哥太客气。”
“说什么呢,给你添麻烦了。或者有空趁我们都还在家,我请你吃饭呗。”陈述还是很会做人的呢。
我满口答应:“那吃学校附近的那家瓦罐汤吧,毕业这么多年都没去吃过。”
陈述:“我本想请你下馆子呢,感谢不宰之恩。”
我:“那是因为昨天婚礼上的帝王蟹吃撑了,我要换换口味。”
一中门口的瓦罐汤开了很多年,老板见证了很多届学生的光辉岁月。
“你小子怎么想起回学校了。”一进店,老板就认出了陈述,而后又看见了跟在他身后的我,笑眯眯地问道,“这位是?”
“是妹妹啦。”陈述搭腔老板的闲话,“我还是老样子,一份皮蛋瘦肉粥,一份牛肉滑蛋肠粉。季清,你看看你要点啥?”
“和你一样吧。”
刚刚听陈述和老板对话的时候,感觉陈述和白月光还是有段故事的。
人类都爱吃瓜,所以我是人类。
我故意引起话题:“我们上学那时候,还是有挺多小情侣来这里约会的。”
“是吗,我怎么记得我们那时候约会都是选在晚自习下课后的操场,很少有教导主任抓。”
“那可能是你们带的好头,你们毕业以后,天天有老师蹲在操场旁边的花圃里抓情侣,每天课间操的时候通报十对。”我好奇,“看起来很熟练,你以前也这样约会?”
“高中三年我还是好好学习的,况且我外宿,晚自习结束早回家了。”
“哦。”
我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那晓得肠粉端上来的时候,老板过来搭话:“这我作证。高考完以后陈述才告白的,告白仪式还是在我店里。”
“哇,好浪漫,老板我想听!”我举起手。
“正主在这,问正主不就好啦。”老板还是很臭屁的。
陈述倒是不以为意的样子:“就是普通人普通恋爱然后分手。不过大叔这么多年你怎么还记得?”
“开店最重要的是记性好呀!”老板憨笑了一下,回厨房忙活去了。
食物还是记忆中的味道,有些事情经过岁月的洗礼会渐渐淡化,而食物的美味则会持久难忘。
吃饭的时候,我跟陈述闲聊了很多话题,大家目前的工作,收入,未来方向,但避而不谈的是感情生活。
吃完之后我们打算各回各家,我想着这一次结束以后和陈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再见,便开口问道:“所以陈述你,前年拒绝和我相亲是因为旧情未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