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野花野火》超暴蜜月

49、Episode 49 火焰与荒原

　　最后一个项目开始前，霍格沃茨都没有什么异动。小巴蒂·克劳奇暗暗松了口气。他的遗忘咒十分成功，她彻底地忘记了那个夜晚，也忘记了她曾对阿拉斯托·穆迪产生过的一切怀疑。

　　每天清晨，在教师席位前，她碰见他，总要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就好像这个怪物似的男人是她的福星，正因为今年他来了，她才得以下定决心离去。

　　“早上好，穆迪教授，”她在他身旁坐下，“昨晚睡得好吗？”

　　“早上好，”他艰涩道，“一如既往。”

　　我的遗忘咒很有效，我该为此高兴。他对自己道。可一如既往，一件我本该高兴的事发生后，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虽然在学生们的眼中，魁地奇球场仍被一团乌云笼罩，而在教授们的眼中，迷宫已经一点一点开始搭建了。他得到了最新的指示：在比赛开始前，将放在迷宫终点的火焰杯变成一个门钥匙，让哈利·波特自己将自己送到黑魔王面前，黑魔王要亲手了结他。

　　好的。好的。他开始执行这一计划，同时准备着五个年级的期末试题与另外两个年级的复习课堂。黑魔法防御术的O.W.L.s与N.E.W.T.s考纲他早已烂熟于心，但要将这些东西嚼碎了再吐出来，像成鸟哺育幼鸟那般尽心竭力，还是耗费了他不少精力。

　　五年级的倒数第二节课上，他正将往年的高频试题一道道挂到黑板上，并喝止两个隔着一张桌子，企图靠肥舌太妃糖接吻的巫师。就在他猛敲黑板，打算点一个看起来睡得最香的家伙为大家展示如何转移作用在自己身上的变形咒时，他的目光突然落到教室最后方的两个空座位上。

　　“韦斯莱先生们呢？”他皱眉问道。

　　“不知道，”那两个吃了肥舌太妃糖的学生中的一个，像比格犬似的甩起大舌头，嘴里含混道，“他们把太妃糖给了我们，就走了。”

　　算了。小克劳奇想。他们爱逃课就逃课吧，反正也没几节课可逃了。他将注意力移回黑板上，接上刚才的思路，刚要开口继续讲课时，教室门被一下推开了。

　　所有学生齐刷刷地向后望，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而小克劳奇几乎就要从牙缝中挤出一个索命咒——韦斯莱家的双胞胎正站在门口，灰头土脸，气喘吁吁。

　　其中一个先恢复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

　　“穆迪教授……我，我们刚从你的办公室附近回来……你的办公室起火了，而且烧得很厉害，我……我和弗雷德用了好几个清水如泉，都没办法灭火——”

　　另一个终于喘过气来，接过话茬道：“我们还在半路上碰上了费尔奇，他……他说会去……”

　　“会去做什么？”小克劳奇急促道。

　　“他说他要去通知没课的教授去灭火！”乔治大声道。

　　糟了。

　　小克劳奇甩下一句“继续完成上节课作业”，闪身从教室里消失了。他顾不得那支不堪重负的木腿，也顾不得这具上了年纪，经不起折腾的身体，一路狂奔。当他在楼梯间看见费尔奇正跑下楼时，他没有废话，直接扔过去一个石化咒。

　　听着楼梯间传来的咚咚咚的回响，他继续向上爬，终于赶到他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一踏入走廊，他就见到滚滚黑烟从一扇门的门缝里涌出，门内像是有一座火山正在喷发。

　　五年级学生弄出的清水如泉当然没用，因为这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傲罗弄出的火。他顾不得太多，取出魔杖，一连用出数道咒语。在最后一个缩小咒的压迫下，穆迪弄出的火终于消失了。

　　他顾不得办公室内未散的高温与烟雾，顶着一个泡头咒冲了进去，直奔关着穆迪的箱子。而没等他走近，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幕：箱子被过度燃烧的空气硬生生挤开，而穆迪的上半身一半挂在外面，另一半悬在空中，下半身已经不剩什么。

　　好在头发还在。小克劳奇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穆迪的头发，轻松地扯了下来。他将最后一点复方汤剂的原料夹进一本书中，在塞进随身的口袋里。然后，他将穆迪剩下的身体推回箱中，将箱子勉强复原到最初的模样：一个普通的、被烧毁了的箱子，有点像中世纪海盗用来囤积柠檬的那种。

　　当他退出办公室，开始用清水如泉给自己降温时，邓布利多与斯内普已经赶到了。见火焰扑灭，没有什么财物损失，他也没受伤，邓布利多松了口气，斯内普的脸色也由青转白。

　　三个人开始讨论起火的原因。

　　小克劳奇率先道：“也许是我办公室里的魔法器物出了差错，有些东西在高温天气会失控自燃，或者窥镜也会聚焦阳光……这几天越来越热了，不是吗？”

　　“是啊，已经进入夏天了，”邓布利多拍了拍他肩头的灰，然后转头对斯内普严肃道，“西弗勒斯，你认为有没有可能是食死徒搞的鬼？”

　　小克劳奇有些抓狂。他明明已经将这事揽到自己身上了，为什么邓布利多仍在怀疑这是人为——难道是因为霍格沃茨资金短缺，没钱修缮这间办公室，不得不找个人来赔偿吗？那他愿意出这笔钱。

　　就在小克劳奇要开口，表示自己愿意用近半年的工资弥补自己造成的损失前，斯内普救了他的工资。

　　“我猜，有可能是格兰芬多的人搞的鬼……”斯内普慢吞吞道，“刚才我听费尔奇先生说，是韦斯莱家的那对双胞胎发现这件事的。他们很有可能是逃课去研制什么危险的魔法道具，不小心引起了火灾，才装作第一发现人的，不是吗？”

　　“好了，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打断道，“我相信不是学生做的。这件事就先这样吧，稍后我会弄清楚的。阿拉斯托，麻烦你先去我的办公室休息一下，我会在明早之前复原你的办公室的。”

　　小克劳奇压下想给斯内普道谢的诡异冲动，道：“谢了，邓布利多，不过我更愿意先回教室上课。这可是O.W.L.s前的最后几节课，学生们错过一节，就错过一个提升等级的机会。”

　　在返回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路上，他看见凯西与麦格的身影从城堡外匆匆返回。她们去做什么了？也许是去配合布置最后一个项目的场地吧，他想。

　　草地上，凯西匆匆前行。忽然，她抬头，看见城堡中央的一扇窗户被漆成了一片黑色。她低下头，对自己的鞋尖笑了一下。

　　星期五的下午，凯西结束了自己教学生涯的最后一堂课。她站在讲台上，对台下的学生最后道：“祝大家能在O.W.L.s中取得令自己满意的成绩。虽然我知道，大家为了这场考试准备已久，也紧张已久，但我还是希望大家能拥有平静的夜晚。毕竟，对于这一生而言，O.W.L.s能说明的，真的太少。”

　　学生们纷纷起身。当最后一个人也离去后，教室门合上了。

　　透过玻璃窗，她能看见夏日黄昏的霍格沃茨，如一座燃烧的天堂。黄昏渐渐褪去，黑夜涨上潮来。教室里的蜡烛自行燃烧起来。在玻璃窗上，她终于看见自己，看清自己。她看见她趴在五年级的算术占卜课上，反复推导着一个复杂的公式，忽然，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的小纸条被折成一只蝴蝶，从她身后晃晃悠悠地飞来，落到她的腿上。

　　她拆开那只蝴蝶，纸上只有一句话：

　　O.W.L.s要来了。

　　她回头，朝身后看去。他朝她晃了晃手中的羽毛笔，像挥舞一杆亮闪闪的战旗。

　　然后，她看见，黑夜涌进来，将那面旗帜吞没了，将他的衣袍吞没了，将桌椅吞没了，然后是她的邻座，前后，再然后是她自己，一同被吞没了。

　　最终，她看见，整间算术占卜教室如一截废弃列车，停在一条断轨之上，掩埋在沙砾与荒草之间，消失在她永无止境的学生时代之中。

　　她走下讲台，穿过一排排桌椅，拾起地上零散的羊皮纸和公式，塞进教室后方的杂物堆里。她走到了那扇门前。

　　“O.W.L.s结束了。”她对自己说。

　　她推开了那扇门，离开了她的学生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