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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Episode 32 成人礼 ...


  •   留在霍格沃茨的第四个月,凯西终于知道了凤凰社的存在,并也知道,在这之前,她就已经是凤凰社的一员了。

      对于凤凰社这个响亮的名字,她没有任何特别的感受。对于她的角色,她很清楚,她不是核心成员。甚至可以说,她只是一个临时工。这符合她的需求。如果要为战争提供服务,她只愿意做临时工。

      “我们需要考察期,”邓布利多这样解释道,“米勒娃告诉我,你在霍格沃茨的这段时间表现非常好,帮了她许多忙。”

      用您的大本营来考察——难怪麦格教授经常询问我的近况,亲切得就像我刚转院到格兰芬多一样。她想。这有点像那种第一人称的小说,狱卒到最后发现,自己才是头号犯人。

      “我很高兴能正式获得这份工作。”她说。

      邓布利多似乎察觉到了她消极的态度。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她下意识地缩回了肩。

      邓布利多温和道:“也许你想读一读今天的《预言家日报》。”

      “您希望我读哪一篇报道,邓布利多教授?”

      “头版头条。”

      在人们对巴蒂·克劳奇竞选下一任魔法部部长呼声最高的时刻,一篇报道出现在《预言家日报》的第一页,如一道索命咒,从天而降,将克劳奇先生用尽毕生追求的事业终点从珍珠吹成了泡沫。

      丽塔·斯基特小姐收到一封来信,署名为与她同为拉文克劳出身的小巴蒂·克劳奇。这封来信很简短,核心思想是,他希望公开自己的立场。“我不愿看到公众饱受蒙蔽。”这位刚在O.W.L.s考试里拿了十二个O的学生在信里这样写道,“因为事实如此。”

      尽管他并没有提及他的父亲,但在公众眼里,一切看起来已经很明朗了。即使在一轮又一轮的闪回咒、吐真剂与摄神取念的澄清下,克劳奇先生洗脱了嫌疑,但他同样洗脱了过去曾令他春风得意的一切:他的风度、他矜贵的灵魂与他完美的人生。

      这就是他所说的报复。

      当凯西在《预言家日报》上读到这篇报道,并看到一旁的几张配图(分别是克劳奇一家出席某个慈善活动的合影,小克劳奇的手写信,与克劳奇夫妇接受媒体采访时面具似的两张脸孔)时,她一度怀疑那份所谓的自白信是邓布利多寄过去的。

      但如果是邓布利多,他应该会先和克劳奇夫妇沟通,希望这对夫妇能亲自揭穿这一事,而不是让他们直接晕倒在竞选活动现场。

      凯西坐在礼堂内,面无表情地吞着生面包。今天是蛋黄酱口味。她向后翻报纸,仍然没什么值得关注的消息。对角巷又倒闭了一批商店,古灵阁还在大幅降薪,同时不断地发表文章,暗示无论战争的结果如何,存在古灵阁里的钱都是不会消失的——哪怕客户本人先消失了。

      如果不是因为它是这里唯一一家银行。凯西想。它早该死于某次挤兑了。

      她再向后翻,翻到填字游戏的那一页,匆匆扫了一遍,几乎一半都是产品广告。无聊透顶。过去,在吃早餐的间隙里争分夺秒地填字时,她觉得很有趣,而如今,她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等着去打发,才发现这游戏设计得是多么可笑。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几个一年级的小巫师跑了出去。

      “麦格教授说今天有新同学要来。”他们兴奋道。

      她顺着他们的声音望向窗外,立刻被阳光下绿玻璃似的草坪晃得睁不开眼睛。

      春天来了。她看到有花枝从草地里长了起来,在风中摇晃,像一串串的铃铛。在愈发沮丧的心情中,她终于吃完了早饭,打算去图书馆打发这一整天。她计划自学整个六年级和七年级的内容,等N.E.W.T.s一重启就去考。这次小克劳奇应该没办法和她争夺那个第一名了。

      推开礼堂的大门时,迎面而来的是暖洋洋的风,和啼哭。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正坐在海格怀里放声大哭。麦格教授正在安抚她,尽力让自己听起来像她的妈妈。

      “你是个坚强的女孩,”她听见麦格教授沙哑着嗓子这样说,“我从你的身上看见了格兰芬多的品质。”

      那个小女孩终于止住了哭声,她抬起头,问:

      “我真的能被分进格兰芬多吗?我妈妈就是从格兰芬多毕业的。”

      当她得到麦格教授肯定的答复后,终于愿意离开海格毛茸茸的怀抱了。当她被海格放到地上时,看起来还有些晕乎乎的,像刚坐了电梯。这时,早已等待多时的小巫师一拥而上,问她的名字,得知她还没吃早饭后,殷勤地牵着她的手向礼堂跑去。

      海格和麦格教授简短地交流几句后,也迅速消失了。这些天所有来霍格沃茨的人都是这样,一秒都没空多待。

      凯西踩着松软的草地走向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她问,“她也是父母都去世了?”

      “她的母亲是个优秀的格兰芬多。她昨晚被发现死在家中,应当是遭遇了伏击。我们闪回了她的魔杖。她是像个战士一样死去的,伏击她的是一位强大的黑巫师。”

      “她的父亲呢?”

      “是个麻瓜,还没进家门就死了。”

      “他们为什么伏击她?”凯西皱眉。

      “她是凤凰社的成员,”麦格教授取下眼镜,用衣角擦拭,“与她联络的成员一发现她的求救信号,就立刻赶到了她家,这才救下小玛丽娜。”

      小玛丽娜很快适应了霍格沃茨的生活。这没什么困难的,因为被送到这里的小巫师要么是父母都参与了战争,要么是父母都死于非命,而又没有任何亲人的。他们整日搂在一起,像一群流浪猫,在暖洋洋的太阳底下跑来跑去,互相追逐。

      凯西常常在图书馆或走廊里隔着玻璃窗注视这一幕。她想起上个暑假在邱园里度过的那些下午,草坪上,温室里,树荫下。

      她捧起手中的书,指望从字里行间,读到作者想传达的那种爱,那种力量。可她无能为力。

      她感到未来毫无希望,也不知道人生为什么会这么倒霉。而更为糟糕的是,躲在霍格沃茨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至少她不用直面恶咒。她知道她不该抱怨。她是坐享其成者。

      可她无法控制这种怨恼,就像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的人,无法控制自己对悉心照料自己的亲人大发脾气。她这样的病床上躺了漫长的一段时间,盼着春天过去,一切就能好起来。

      五月的一个上午,在礼堂内,一群小巫师聊起各自的父母是如何去世的。她安静地听着。有三四个小巫师的父母死于食死徒之手(“我看见一道绿光击中了爸爸,然后,他就像流星一样掉到屋顶上了。”),还有一个的母亲死于傲罗(“他们收到举报,冲进我家,不由分说地带走了她。她挣扎得很激烈,他们就杀了她。”),最后一个人的父亲死于摄魂怪。

      “什么是摄魂怪?”

      “就是一团黑漆漆的东西,”那个小巫师说,“我爸爸是阿兹卡班的狱卒,从我出生起就是了。他一天到晚总是不高兴。妈妈说他的工作不是一份好工作,但他不想放弃,为此他们离婚了。后来,来家里接我的人告诉我,我爸爸不小心亲了摄魂怪,就再也回不来了。”

      主动亲吻摄魂怪?听起来倒是很干脆利落,成功率也有保障,不用担心失败后的结果。

      “为什么亲一口摄魂怪就会死呢?”

      “可能因为摄魂怪的嘴巴上有毒吧,”死于摄魂怪的巫师的儿子这样猜测道,“我妈妈还在家的时候,总问他是不是亲了别的女人。’你会遭到报应的!’她说。所以爸爸最后就亲到了一个有毒的嘴巴。”

      其他人面面相觑。见自己的理论没有得到肯定,那个小巫师东张西望,希望得到权威的支持。于是,他发现了她,绕过长桌,从礼堂后方跑了过来。

      “凯西凯西,”他跑到她身边,气喘吁吁道,“你知道为什么亲了摄魂怪就会死吗?”

      所有小巫师都将脸朝向她。面对向日葵似的整齐划一的目光,她倍感压力,不得不将教材上对摄魂怪的定义与解释原封不动地背了一遍,见他们还是似懂非懂,又将三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原话复述了一遍。最后,她取出魔杖,深吸一口气,表演了一个守护神咒。

      居然成功了。

      望着那只半透明的猫轻盈地消失在礼堂尽头,所有人都很激动,围了过来,希望她能教他们变出自己的守护神。见他们纷纷掏出了自己的魔杖——这是邓布利多在奥利凡德停业前购置的——凯西顿时头大。

      “你们还太年轻了,这是很复杂的魔法。”

      其实她认为,也许更困难的是联想到愉快的记忆。她有些害怕问出这个问题:你们有愉快的记忆吗?如果有,它现在还令你们愉快吗?

      她只能转移话题:“我们不如来变些更简单的东西吧。”说罢,挥了挥魔杖,从天花板上招来一支蜡烛,学着第一堂课的麦格教授,将它变成了一只蝴蝶结。

      而围在她身边的小巫师,露出了和她一年级时如出一辙的表情:目瞪口呆。事实上,当时班上只有纯血出身的小巫师才不惊讶。她,以及绝大部分麻瓜或混血出身的一年级巫师,都像看魔术秀那样激动。

      “这是很基础的变形,我第一节课就是学的这个,”她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带有高年级学生惯有的傲慢,“你们也可以试试,变成什么都可以,维持多久都可以。”

      她用飞来咒招来更多蜡烛,将那些蜡烛立在他们面前,像沙盘上的卫兵。一整个上午,礼堂内都有人在大声念咒,也不停有人发出一声惊呼,大叫着“我成功了!”,可就在别人侧头来看的瞬间,他变出来的东西又瞬间回到了蜡烛的模样。

      凯西不厌其烦地回答问题,演示各种各样的初级魔法,教他们那些停课期间没人教的东西。她惊讶地发现,相较于后几年模糊的记忆,一年级的课堂内容对她而言反倒历历在目。当她流利地复述出弗立维教授讲述的关于悬浮咒的一个冷笑话时,她觉得她该去为这些教授编写讲义。

      直到午餐的铃声打响。她终于停下来了,因为发现自己口干舌燥,再也讲不出一句话了。

      “快吃午饭吧,”她双手合拢,求饶道,“我该去准备下午的工作了。”

      小巫师们立刻一哄而散。她从桌上抓起两个三明治,向礼堂外逃去。推开那厚实的橡木门的瞬间,迎面而来的是一派盎然的春意。

      她听见阳光洒下来的声音,看见微风在草叶的间隙流淌,像一整本惠特曼的诗集。她闭上眼,在树脂浓烈的气味之中,翻开了其中一页:

      “一个孩子递给我满捧的草,他问草是什么?

      我怎样回答呢?我知道的并不比他多。

      我想它必定是——”

      必定是这扑面而来的春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Episode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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