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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 ...

  •   第三十八章
      之后的每一天,她们都在一起。不是同居——温酒还没有准备好。但姜念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候做饭,有时候陪她加班,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躺在沙发上看电影。温酒会靠在姜念的肩膀上,姜念的手指会插在温酒的头发里,慢慢地梳。她们不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空的,而是满的——满了彼此的体温、彼此的气息、彼此的存在。
      五月的一个晚上,温酒在书房里处理文件,姜念在客厅里看书。已经很晚了,快十一点了,但两个人都没有睡意。姜念看了一会儿书,觉得无聊,就放下书,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她端着牛奶走进书房,看到温酒坐在电脑前,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还在忙?”姜念把牛奶放在她桌上。
      “嗯。马上就好。”温酒头都没抬。
      姜念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端着牛奶慢慢喝。她看着温酒的侧脸——灯光下,温酒的轮廓很清晰,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像刀裁的一样。但她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姜念心疼了。她放下牛奶杯,站起来,走到温酒身后,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开始轻轻地按摩。
      温酒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松了。姜念的手指在她的肩膀上揉捏,拇指沿着肩胛骨的边缘慢慢地画圈。她能感觉到温酒肩膀上的肌肉——硬的,像石头一样硬,全是结节。那些结节在她的指腹下滚动,像一颗一颗的小石子嵌在肌肉里。姜念用拇指用力地按压那些结节,一下一下的,力度从轻到重,从重到轻。
      温酒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叹息。不是那种“舒服”的叹息,而是一种“终于可以放松了”的、带着释然的叹息。她的头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姜念的手指从她的肩膀移到她的后颈,那里有几块很硬的肌肉,像绷紧的弦。她用指腹沿着颈椎的两侧慢慢地按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温酒的呼吸变得均匀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而是一种深长的、缓慢的、像是在做瑜伽时的呼吸。
      “姜念。”温酒喊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姜念从未听过的、慵懒的、像猫被抚摸时的声音。
      “嗯。”
      “你的手好暖。”
      “你的肩膀好硬。”
      “嗯。太累了。”
      “那就不要做了。明天再做。”
      “做不完。”
      “做不完就不做了。身体要紧。”
      温酒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她。灯光下,姜念的脸很近,近到温酒能看清她鼻梁上的那颗小痣——很小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温酒知道它在那里,因为她看过无数次了。在阳光下,在灯光下,在月光下,在姜念睡着的时候。
      “你总是这样。”温酒说。
      “哪样?”
      “对我好。”
      姜念笑了。“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
      温酒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姜念的手腕。她的手很凉,手腕很细,细到温酒的拇指和食指能轻松地圈住。她拉着姜念的手,把她从身后拉到了身前。姜念没有抵抗,顺着她的力道,跨坐在了她的腿上。
      书房里的椅子是转椅,姜念坐上去的时候,椅子转了一下,两个人都晃了晃。温酒的手及时地扶住了姜念的腰,另一只手抓住了桌沿,稳住了椅子。姜念的膝盖抵在椅子的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胸口贴着温酒的胸口。她能感觉到温酒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家居服,温热的、稳定的、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暖炉。
      “你干什么?”姜念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
      “想离你近一点。”温酒说。
      “已经很近了。”
      “不够。”
      温酒的手从姜念的腰滑到她的后背,手指沿着脊柱慢慢向上,一节一节地数着她的脊椎骨。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姜念的脊椎骨很突出,每一节都能清晰地摸到,像一串小小的珠子埋在皮肤下面。温酒的手指在那里停留了很久,感受着那些骨头的形状、间距、温度。
      “你好瘦。”温酒说。
      “你也是。”
      “你瘦了我会心疼。”
      “那你多吃一点。你胖了我就不瘦了。”
      温酒的嘴角弯了一下。“你这是逻辑谬误。”
      “管他呢。有用就行。”
      温酒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睛里都有了光的笑。那个笑容像是一幅黑白画突然被上了色,整个世界都亮了。姜念看着她笑,心脏跳得很快。她伸出手,摸了摸温酒的脸。温酒的脸很瘦,颧骨高耸,脸颊凹陷,但皮肤很光滑,像丝绸一样。姜念的拇指从她的颧骨滑到她的嘴角,在嘴角处停留了一下。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笑纹,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姜念知道它在那里,因为每次温酒笑的时候,那条纹路就会出现。
      “温酒。”她喊了一声。
      “嗯。”
      “你笑起来真好看。”
      “你说过了。”
      “说过了也要说。因为是真的。”
      温酒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从嘴唇移回眼睛。那个过程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深思熟虑的事。姜念的心跳更快了。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在等,她想要。
      温酒没有吻她的嘴唇。她低下头,吻了姜念的膝盖。姜念的膝盖抵在椅子的扶手上,离温酒的嘴唇很近。温酒低下头的时候,嘴唇刚好落在姜念的膝盖骨上。那里的皮肤很厚,骨头很硬,但温酒的嘴唇很软。那种软硬对比让姜念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温酒的嘴唇从膝盖开始,沿着姜念的大腿内侧慢慢向上。她的嘴唇贴在那里,像一只蝴蝶在花丛中缓缓飞行,每经过一寸皮肤都会停留片刻,像是在品尝那里的味道。姜念的大腿内侧是全身最柔软的地方之一,皮肤细腻光滑,像婴儿的皮肤。温酒的嘴唇在那里留下了一串湿润的印记,像一条蜿蜒的河流。
      姜念的手指插进温酒的头发里,抓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像一只在风中奔跑的小鹿。她能感觉到温酒的嘴唇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她能感觉到温酒呼吸的温度——滚烫的,像要把她的皮肤灼伤。
      “温酒……”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喘息。
      温酒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她。灯光从她的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她的头发散落下来,垂在脸侧,有几缕落在了姜念的腿上,痒痒的。她的嘴唇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微微湿润,泛着光。她的眼睛里有泪光,有渴望,有一种让姜念想要落泪的温柔。
      “可以吗?”温酒问,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姜念看着她,眼睛里有泪光,有笑意,有一种“你终于问了”的释然。“可以。”她说,“你知道的,一直都可以。”
      那天晚上,她们在书房里做了。不是在床上,不是在沙发上,而是在那把转椅上。椅子很小,两个人都挤在上面,身体贴着身体,没有一丝缝隙。温酒的手指在姜念的身体里,姜念的手指在温酒的头发里。她们的脸贴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温酒的嘴唇贴在姜念的耳朵上,声音低得像在说一个秘密。“你里面好热。”她说。
      姜念的脸红了,红到脖子根。“你别说话。”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话,会让我——”
      “让你什么?”
      姜念把脸埋进温酒的肩窝里,不敢看她。“让我受不了。”她的声音闷在温酒的衣服里,含混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击穿了温酒最后的克制。
      温酒的手指动得更深了。姜念的身体弓了起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她的手指抓紧了温酒的后背,指甲陷进温酒的皮肤里,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形印记。她的嘴唇张开,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不是叫喊,不是呻吟,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是身体在回应某种呼唤的本能反应。
      温酒听着那个声音,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美了。那个声音像一首她等了四年的歌,终于在这一刻被唱了出来。
      那天晚上,她们一直折腾到凌晨。最后,姜念蜷在温酒的怀里,两个人挤在那把转椅上,谁都不愿意先起来。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像一条光河,在这个城市的血管里奔涌。
      “温酒。”姜念闭上眼睛。
      “嗯。”
      “以后我们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温酒的手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着。“好。”她说。
      “你保证?”
      “我保证。”
      姜念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好。”她说,“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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