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陈好 陈好三步骤 ...
-
他叫陈好,陈青河的陈,好人一生平安的好。
陈青河是他的父亲,他本来不叫陈好,在他七岁那年莫名其妙生了一场大病,烧掉了七岁之前的记忆,浑浑噩噩一个月,后来陈青河和司绣君怕急了,给他改名陈好,要他好好的。连带着公司迁移举家搬迁移民美国,换个新环境。
自从那场大病过后,陈青河和司绣君的心境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想着着手从小培养陈好作为继承人,现在只要陈好开心怎么样都行。要说陈青河对他的包容一降再降的话,司绣君对陈好的溺爱只会更甚。自然而然养成了这副天不怕地不怕、老子最大的狂妄自大,再加上陈青河和司绣君的商业头脑,一举把公司在美国上市,开拓了大量海外市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背景为他的纨绔狂妄更添一份资本,加上他优越的外貌和身材、富二代的纸醉金迷气质引得无数男人女人既羡慕又忌惮,更有甚者爬床勾引。
他不接受,从来都不。
他不是个好人,但这些驱名逐利的人他看不上。
常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他不需要,他自己就拥有无限容错率。他开最好的车、穿最好的衬衫、和最称他心意的人做朋友──无一例外的不需要劣质品。
他的人生信条就是:陈好事事好。
事事好,事事如意。
你看,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陈好生来什么都有,有爱有钱有颜、更致命的是他还有才。有些人费尽心思打扮自己挤破头往他圈子里钻,到头来还不如陈好站在那什么都不做来得快。
他做最自由、舒适的继承人,也不妨艺术天赋朝他铺天盖地地袭来──九岁第一次接触丰富的色彩油画就拍卖出惊为天人的价格。往后的荣誉比比皆是。
陈好站在哪一方,哪一方就是围绕他转的世界。
而他恰好站在赢的一方。
陈好在美国的生活过的厌倦,靠着急须新鲜感为自己的艺术注入新鲜血液的借口。用撒泼打滚耍无赖的招式瞒着陈青河和司绣君报了国内的学校。
开学那天,首都八月的太阳又毒又大,幸好和洛杉矶的气温相差无几,陈好适应的很快。倒是跟着他回来的方知有就没有这么的好运,方知有从小生活在澳洲,跟着父母经常来找老友陈青河一家聚会,一来二去就和陈好成了最好的朋友。他还没适应好洛杉矶的气候,就又到了首都。
两人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就一见如故,更多的可能是臭味相投?同流合污?沆瀣一气?秉性相投?志同道合?惺惺相惜?一拍即合?
反正两人一拍即合谁都没商量,都瞒着家里给国内学校偷偷递材料。
是一路货色!
“陈好、好好、好人,你慢点……这要累死我了,东西也太多了吧!等等我、等等,人咋这么多?”方知有推着一大堆行李,语无伦次的英文中文交叉着输出,加上他的吸睛穿搭很难不看出他海外味已经腌入味,美式风格刻进骨子里,一路过来两人收获了不少好坏不一的目光。“哇塞,姐姐们好漂亮。你说我能在开学第一天就收割美丽的花朵吗?”
方知有口中的花朵指的是女生,中文不好口齿也不清晰。女生就女生,还花朵。天真的以为自己很浪漫。
“你糊涂了吧,今天开学人怎么可能不多。”陈好看智障一样看他,方知有兴奋地跟猿猴搏斗有的一拼,偶尔还搔首弄姿和学姐搭话。“能不能别孔雀开屏?等人家正主来制裁你,你就安分了!”
“呸呸呸。晦气!之前那事就是个意外。”方知有皱眉一脸无语。之前在洛杉矶,方知有这个花蝴蝶到处撩拨,采花到一个有主的女生,结果还真被他撩到手了。这女生也是不道德,既要又要,舍不掉原男友的体力,还想要方知有的财力。搞了个大乌龙。
“被人推河一次,我还是不会放弃我的森林的。”方知有冲他挤挤眼睛,“我的人生信条可是及时行乐,色首当其冲!”
陈好僵了僵嘴角,纠正他的蹩脚中文:“那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方知有的吃一堑不长智真的非常令人敬佩。谁都没他心大。
当然,吃不吃这一堑长不长这一智其实都无所谓,方知有和陈好是一边的。两人配置相差无几,一直富一直乐一直爽还有幸福的家庭大力托举。
“哎,那个男生很靓哦,和我有的一拼。”方知有突然挤到陈好旁边,胳膊肘了一下他,下巴朝9号宿舍公寓方向扬了扬。
陈好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站在人群中的男生鹤立鸡群,和周边的所有人都不在一个图层。
作为一个合格的艺术家,陈好的审美阈值被拉得太高太高,高到离谱的程度。原本只是听方知有胡诌,并没有报太大希望。但这一次,不得不赞同方知有的鬼话。
恶毒阳光洒在男生身上都显得格外轻柔,正好被他身上的清冷气质冲散了。他的眼睛很特别,介于棕色和绿色中间,茶水泡发后的棕绿色。其实陈好在国外见过很多,在东亚人身上倒是第一次见。
很稀有。陈好想。
陈好定睛一看,男生身上穿着浅米色衬衫是他最喜欢的美国小众品牌,本来夺目璀璨的点睛宝石纽扣镶嵌在衣服上倒成了配角。领口解开两个口子,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青筋微起的手臂,许是刚拿完行李余留的爆张,上臂被紧紧包裹着。紧绷又松弛,清冷又性感,低调又张扬。
品味很好。陈好的第二印象。
瞳色深邃,看人的时候总像隔着一层雾,淡的没什么情绪。
没意思。不像。
陈好三步骤,断定他喜不喜欢这个人。
不喜欢。
“审美有进步,得感谢我吧。”陈好推开方知有的脑袋,边说边摇头,“我都说了和我在一起能提升你的眼光,你以前那些我都不稀得说你。”
嗯。方知有以前的眼光,太差了。
差出天际。陈好评价。
方知有第一次见陈好肯定他这个外貌协会的眼光,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从小陈好就单单吃这种颜,陈好记忆中的那种,要不是知道陈好不喜欢男人,他都要认为自己兄弟是深柜了。
“有没有意思?”方知有问陈好。
依旧是老答案。
陈好的摇头。
“怎么可能?”方知有一副天塌了的样子,他不信他的品味真的有这么差,差到每一次都是陈好的不觉得,哐哐捶胸,“陈好,你客观看待问题,别主观决断啊!我的审美怎么可能这么差,我觉得帅的美的你居然一个都看不上。”
怎么可能!方知有觉得他这次肯定没看走眼,那男生完完全全是按照陈好的品味长的,严格来说,是陈好从模糊记忆中提取出来的。
陈好的失忆,众所周知。这么多年了,一点想起来的征兆也没有,只有另一个男孩模糊的身影和那双棕绿色的眼睛。
陈好一点一点拼凑,把他画下来,从小时候画到模拟的成年。方知有见过,陈好的画和刚刚那个男生很像,唯一不像的是,陈好画中那双眼睛有温度。
“我很客观。你不是看过我的画吗?”陈好抬臂,随意举着手机给两人拍了张照片,一键发送。
图片中的陈好正对太阳微眯着眼,方知有的红发亮得越发刺眼。
刺的还有陈青河和司绣君的心。
照片里斜后方熟悉的网球场映入眼帘,司绣君又放大看了看。
【司女士:乖宝,这不是妈妈的母校吗?】
司绣君女士对自己儿子发照片一事习以为常,回完短信才意识到不对劲。
陈好回国了!
【司女士:陈好,你这次真的过分了。】
陈好其实一直不明白他的父母能答应无数无力的要求,甚至说他予取予求都是可以的,唯独回国不行。
不是不行,而是明令禁止。
当年在国内陈好经历的那件事,到现在对他们夫妻二人来说都心有余悸。
陈好的叛逆心就在这件事情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想知道不让他回国是不是和失忆有关。
同时,也抱着想要恢复记忆的心理。
说不定7岁之前的记忆都停留在国内,国外没有以前熟悉的人和事物,才没能让他恢复记忆。
司绣君知道了就代表陈青河知道他回国了。
【陈青河:陈好,一定要注意安全。】
陈青河一反常态,态度没有司绣君那么强烈,陈好没理解,国内比国外安全多了。他在新西兰的蹦极、跳伞、高空秋千,阿联酋的最长高空滑索,拉斯维加斯的云霄塔,瑞士的玻璃步道,美国阿拉斯加的直升机滑雪、科罗拉多的白水漂流,挪威的巨人之舌,赞比亚的维多利亚瀑布,伯利兹的大蓝洞潜水……每一个都危险刺激,每一次陈青河和司绣君都会问开不开心和拍必要的照片,即使这样也都没有他回国这么紧张。
他能明确的感觉到父母对他恢复记忆的事情很抗拒,抗拒到一种逃避的地步。
明明是他的记忆,他自己有选择的权利。
希望恢复。
陈好轻笑一声,手指弯曲摩挲着掌心经年不消的伤疤。首都的风熟悉又模糊,要是他真的不来,可能一辈子都不完整。艺术家总是这样,有想法就实行,不计后果,不看结果,过程才是好好品尝的最佳色彩。
很巧,美院的宿舍今年一部分也在9号宿舍公寓楼。
很奇怪,这个人已经超过陈好三步骤了。
陈好不喜欢这种有失控倾向的感觉,很烦。
但陈好和方知有都是美籍华人,住的是19号国际学生专属宿舍,不和国内本科生混住。
又不巧。
陈好自己有点莫名其妙,这个男生在他脑海里出现的频率有点太高了。让他不得不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没办法,艺术家有一定的疯子含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