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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阴晴不定墨师弟 被墨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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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墨知秋打伤的那名弟子吵嚷不休,硬说墨知秋是蓄意杀人。最终还是萧道青亲自出面,与那弟子所属门派的掌门一番友好交涉,这才将此事平息。
这几日武林大比如火如荼,虽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但刀剑无眼,受伤的弟子那是一天比一天多。萧道青便提议,在宗门中专门辟出一块地方,由擅长医术的长老坐镇,专门安置伤员、安排后续治疗。于是凡是受伤的,尤其是伤得重的,统统被送了进去。
墨知秋受了伤,自然也不例外。
这是宗主的意思。
不过关于他搬出去这件事,姜多恩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自那夜之后,两人的交集便如断了线的风筝,倏忽间少得可怜。墨知秋又变回了那个冷面冷心的小师弟,周身三尺之内生人勿近。
而她竟也破天荒地没再凑上去热脸贴冷屁股。
这其中有两个原因,一来,她寻思该给自己放个假,一个不用给人端茶递水、嘘寒问暖,巴巴提供情绪价值的假期;二来,正好借机玩上一手“欲擒故纵”,让这位墨师弟好好品品,这世上像她这般关怀备至的师姐,打着灯笼也找不出第二个。
至于他能不能品出来,这就得看他的造化。
显然,此人非但没品出来,还收拾铺盖,搬得离她远远的。
姜多恩遗憾宣布:短暂的假期结束,打工人小姜再度上线。
第一步,锁定目标人物的位置。
她打听了一圈,得知萧道青将受伤弟子都安置在玄龙潭,其中最严重的一批,还被紧急送往无定洞天,由萧道青提供最好的医疗环境。
对于这个消息,姜多恩表示略有疑虑,毕竟萧道青的道场只修炼,何曾听说还有治病救人的功效。
果然,又听说,几个重伤弟子不治而亡,遗体统一焚烧,只送回骨灰,由同门师兄弟带回宗门。
按照透露消息的小师弟所言:“这武林大比,难免伤亡,就像是在江湖中,总有意外发生。”
可姜多恩认为,宗门是修炼学习的地方,并非鱼龙混杂的江湖,如果在宗门中都无法保证自身安危,那整个江湖或许早已危如累卵、步步杀机。
不过这些话,姜多恩最多在心中腹诽,她是个闲人,还是个外来者,最好是装聋作哑,一概不知。
沧澜宗是江湖第一大宗,几乎占据半个沧澜山,从蝶谷到玄龙潭,姜多恩足足走了一个时辰。
眼下已经是黑夜,整个玄龙潭都寂静无声,空气中弥漫着药草的气味,还时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这是因疼痛而发出的声音。
姜多恩循声而至,发现声音来自一间紧闭的房门内,她跳上屋檐,趴在冰凉的瓦片上,悄悄挪开其中一片。
屋内漏出几点光亮。
大通铺上躺了七八个人,他们穿着各式门派服制,身上有着不同的伤口。
其中,一个带着面罩的老人穿梭其间,他并没有为其中任何一个人医治,反而静静地站在一旁,那双深陷眼窝的眸孔淡淡地看着屋内几人。
看着他们仰天痛吟、辗转反侧。
姜多恩沉眸观察着,发现这些人都是外伤,伤口血淋淋的,但他们的痛似乎并不来自于此,反而像是内伤,或者中了某种毒。
直至双目圆瞪、全身抽搐。
此时,屋外传来敲门声。
“玄老,一切准备妥帖,请玄老指示。”
玄老?
原身的记忆中,玄老是沧澜宗的长老之一,擅长医药,看来就是他负责玄龙潭的一切事宜。
“进来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门外进来几个人影,都是沧澜宗弟子,后面几人抬着木板,将其放在地上,然后一个一个进来,将大通铺上的人依次挪到木板上。
玄老的声音沧桑而沉重:“宗主那边如何了?”
弟子回答:“就等将人送过去。”
“好。”
姜多恩听不懂了。
这些人看上去病的很重,但连玄老都救不了,莫非萧道青有办法?
等人彻底离开,她再次从屋檐上跳下来,就在此时,她踩到了落叶,微小的声音在阒寂的环境中格外显眼。
“谁?!”
姜多恩瞬间警钟大作,还没等她做出反应,手腕上传来一股大力,整个人倏忽转了个圈,后背抵上树干,嘴巴也被捂住。
“嘘。”那人凑近她的耳边,制止了她下意识的行为。
姜多恩偏过头,余光对上那人一双墨瞳。
他们正藏身于一颗巨大的柏树之后,闻声赶来的弟子就在离他们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嗯,听错了?”那弟子扫了一圈,发现连一只野猫都没有。
等了一会儿,那人离开后,姜多恩呼出一口气,抬眸和墨知秋对上视线。
少年的脸部线条锋利,一张薄唇紧紧抿着,脸上带着淡淡的、不着痕迹的嘲弄神情。
姜多恩觉得此人嘲弄对象大概率就是她。
她装作很吃惊:“墨师弟,你怎么在此?”——典型的“装傻充愣”行为,企图以此掩盖些什么,但凡她使用此招,便表明情况已经无法掌控。
如果对方反应慢,或者心情好,一般会让她蒙混过关。
但墨知秋显然不在此列。
他扯了扯嘴角,表情很残忍:“你来这里,不是来找我么?”
一语捅破窗户纸。
姜多恩干笑:“萧师兄说你来了这里,我担心你的伤势,就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少女笑容甜美,语气轻快,但墨知秋知道,她就是个骗子。
他视线下移,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那样白皙而纤细,确实让人有想要摧残的欲望。
或许他早该这样做。
他伸出手攥住,然后慢慢收力,看着她的脸色泛红,表情变得恐惧而惊慌。
这才是她真实的样子。
她明明如此忌惮他,却还要装作关心他,假意接近他。
“墨师弟,你这是做什么?”姜多恩呼吸急促,两只手抓在他的手背上,不自觉地死死扣着,将他的手背抓住几道血痕。
同时,她心中惊骇万分。
这人果然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
就两日没理他,就想要杀了她?
那她若今日没来找他,岂不是要准备给自己收尸?
“你...你...冷静点...”
就在意识逐渐模糊之际,她突然掉在地上,脖子上的禁锢随之而解。
少年居高临下地看向她,对于自己方才的非人举动,似乎并不打算作出解释。
姜多恩剧烈咳嗽着,心里早把这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但也清楚地明白现在绝不能和他翻脸。
“抱歉,没弄疼你吧?”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似乎只是在谈论今晚的天气,而不是姜多恩的生死大事。
姜多恩已经被他的发言雷到沉默。
差点把她掐死,在他口中,仅仅是“弄疼她”。那她要是真死在这,是不是相当于在这睡一觉?
“抱歉,我只是。”他顿了顿,面上浮起几分少见的迷茫,“突然控制不住我自己。”
姜多恩:?
这算哪门子理由?控制不住就打人?那她要是也“突然控制不住”了,是不是能直接把他给嘎了?
她深吸一口气,硬是将唇角的微笑维持得滴水不漏:“我没事。”顺手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每个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嘛。”
只是你心情不好的方式比较别致,专挑人脖子下手罢了。
墨知秋眸光微动,抬眼望向夜空。滚滚乌云正从头顶翻涌而过,月色时隐时现,像极了某人此刻捉摸不定的脸色。
半晌,无人言语。
一阵夜风裹着不知名的花香悠悠拂来,总算是将这窒息的氛围吹散了几分。
姜多恩掐着时辰,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该换个话题了。
“方才我瞧见他们把受伤的弟子带走了,”她压低声音,“我觉着这事不大对劲。”
“你觉着得没错。”墨知秋顺着台阶就下,两人心照不宣,齐齐将方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抹了个干净。
“你早知道了?”
墨知秋瞥她一眼,懒得解释,径直越过她往前走去:“走吧。”
“哦。”姜多恩应了一声,识趣地没再追问,小跑两步跟了上去,脚步轻快得仿佛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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