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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任竟是资本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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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窝里的身影往更深处缩了缩,单薄的肩背紧紧绷着。“咚咚咚——”门外的砸门声一声重过一声,沉闷的声响撞在门板上,伴随着尖锐又刻薄的呵斥。
“林凡星,再不交钱,书屋你就别想开了......”
“我们相信你,才把家里的旧书都捐过来,还等着看新书物开张......”
“你现在说没钱?你这个项目就是个骗局......”
“你说项目马上落地,先供货,现在呢,资金呢......”
......
无数训斥声在林凡星的耳边同时炸开,回荡在空荡的房间里,她猛地一颤,犹如掉进万丈深渊,蓦然睁开眼睛,回应她的是滴答滴答走的时钟。
她摸了摸头,发现自己早已渗出一头的冷汗,惊魂未定地抬手附上心口,才发现竟然比闹钟先醒了一步。
“是梦......还好是梦。”她缓了缓神,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枕边微亮的手机屏幕上——截止日:今天!
刚刚稍稍平复的心跳,瞬间又是重重一沉。
原来梦里的绝境,并非虚妄;现实的难题,也无处可逃。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懒懒的透过窗户,窗外的光线变得明亮,远处传来城市苏醒的声音,楼下的早餐店热气腾腾,水煎包的焦香顺着窗户飘了进来。
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人间烟火,最抚凡人心。
林凡星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伸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掀开被子,“至少好好吃顿早饭,别的,等我吃饱了再说吧!”
转过街角,早餐铺里氤氲着暖白的蒸汽,人声喧闹,烟火气十足。她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碗热豆浆和一根刚炸好的油条。
金黄酥脆的油条裹着滚烫的香气,咬下一口,外皮酥的掉渣,肉里松软绵密,鲜香的口感在舌尖散开。“唔,好好吃!”又端起瓷碗,小口啜饮着温热的豆浆,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淌进心底,所有的烦恼暂时被抛到脑后。
林凡星此刻只觉得舌尖满是踏实的香气,连眉眼都渐渐舒展,心底那片阴霾,也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刚放下擦嘴的纸巾,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
她指尖微顿,犹豫片刻还是划开了接听。
“您好,请问找谁?”
“您好,请问是林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恭敬有礼的男声。
“嗯,请问您是......”
“林小姐,您好!我是林氏集团总裁助理,上次和您接洽过合作事宜,不知道你还有印象吗......”
“林氏”二字如警钟般在脑中敲响,林凡星眉峰几不可查地一蹙:有印象...吗!哼,用婚约绑架的土匪,想没有印象都难吧!
“是这样的,林小姐,我们公司还是很欣赏您的设计才能,也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所以想正式邀请您来林氏总部,面谈一下相关事宜,我们有合适的方案,能帮您解决目前的资金缺口。”
助理像是料到她的抵触,连忙补充:“林小姐您放心,这次并非强制婚约,只是给您一个解决燃眉之急的机会,所有条件都可以坐下来慢慢谈。我们了解到,今天应该是您还款的最后一天了。”
最后一句话,精准戳中她的死穴。
她沉默片刻,轻轻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望着街上人来人往,终究还是压下满心抵触,起身回了家。简单梳洗过后,她换上一身干练利落的休闲西装,强打起精神,抱着最后一丝底线推门而出。
车子缓缓停在林氏集团摩天大楼前,高耸的写字楼,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在阳光下泛着疏离的光。望着这栋象征着权势与资本的建筑,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大堂。
等候在一旁的助理上前,引着她径直踏入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一路攀升至顶层。
推开会议室大门,偌大的会议室里面只坐着几位林氏高管与法务,却不见核心决策人。
助理上前一步,轻声解释:“林总正在召开紧急高层会议,暂时无法到场,由我们先与您对接合约内容。”
林凡星没有多说,拉开椅子落座,接过合约低头翻阅。
可视线刚触及开篇条款,脸色骤然一沉。
白纸黑字表示得清清楚楚——以婚约绑定,与林氏指定继承人订婚,方可获得资金注资、债务豁免。和前几天的内容一模一样,半字都没有动。
荒唐!
她猛地合上合约,眼底已是压不住的怒火。
“怎么,合约内容是拿错版本了吗?”
见发出的疑问得到的却是对面的沉默不语。林凡星将合约狠狠摔在桌面上,纸张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林小姐,我们有话好好说,您看资金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再商量。”
她撑着桌面面站起身,目光冰冷地扫过众人,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好好说?你们把我骗到这,还要让我陪着笑脸,是吗?”
“谈合约,决策人却不出面,你们顾氏集团就是这么做事的?”
“林小姐,您误会了,您签订合约,我们也能帮您彻底解决资金问题,对您来说这是个双赢的选择。”
“双赢?”她嗤笑一声,眼里满是嘲讽,“用我的婚约,来换你们的资金援助,还要我永远给你们当牛马,这叫双赢?”
“就算我工作室倒闭,书屋被封,也绝不会签这种合约!”
话音落下,林凡星起身便要离开。
几位高管连忙起身阻拦,苦口婆心劝她三思,说这是林氏能给出的最大诚意,只要点头,所有麻烦都会迎刃而解。
“放手!”她用力甩开对方,语气决绝:“不必再浪费时间。”
见场面一度僵持。其中一位高管急忙拿出手机,给顶头上司发去紧急消息:人不肯接受条件,执意要走,控制不住。
而隔壁会议室里,坐立难安的顾氏集团继承人指尖反复摩挲着杯沿,焦急地等待着这场谈话的结果。
他根本没有什么紧急会议。只是他不敢见她,怕她一看见自己就彻底失控。
直到消息弹出,他才知道,再也躲不下去了。他缓缓攥紧拳头,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起身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开门声响起的瞬间,打断屋内的僵持。林凡星下意识转头望去。
看清来人那张脸时,她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是他。
三年前不告而别的前任。
如今林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原来从头到尾,耍她的人就是他。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她上前一步,眼神冷得像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怎么是你?林氏的继承人是你?顾宇澄,你故意耍我是不是?”
顾宇澄心口猛地一紧,喉结滚动,声音低沉而急促:“凡星,我没有,我是想帮你。和我合作,不会让你受委屈。”
“帮我?不受委屈?”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刺骨的嘲讽,旧恨新怨一齐翻涌上来,“当年我就是太相信你了,设计稿被人偷走,你杳无音信,现在跑来跟我说帮我?”
她抓起桌上的合约,低声质问:“顾宇澄,设计师有的是,为什么偏偏是我?”
“凡星,我...我忘不掉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顾宇澄,三年了,我们...回不去了。”
林凡星平静地看着顾宇澄,眼底一片冰凉,“别闹了,我不可能和你结婚的。”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顾宇澄眼疾步快,上前一步拦住她,肩膀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清楚旧怨难消,也明白她的底线,不再强求婚约,直接拿起笔,划掉合约上刺眼的婚约条款:
“可以,婚约取消,不用你嫁我。做我女朋友,履行女朋友该做的所有事。我照样给你工作室注资,还清所有工人欠款,帮你摆平一切麻烦。”
“林凡星,今天好像是你还款的最后一天。”
最后一天!!
她猛地怔住。心底不甘与挣扎疯狂拉扯,她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任何情感牵扯,可现实的重压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连串催款消息与未接来电疯狂弹出,工人、合作方……字字句句,全是她躲不开的压力。
指尖一点点冰凉。
心底最后一丝坚持,彻底崩塌。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倔强与屈辱,看着他冷声开口:“可以。但仅限一年。一年之后,我们两清,从此再无任何关系。”
顾宇澄望着她勉强答应的模样,心头既松了口气,又密密麻麻地疼。他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低哑:“好。”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他抬眼看向一旁僵在原地的高管与法务:“愣着做什么?就按凡星说的修改合约,重新打出来。”
空旷的会议室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她别过头,不愿再看他一眼,满心都是无处诉说的无奈与屈辱,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几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应声上前,手脚麻利地收走合约,快步退出会议室。
没一会儿,修改好的合约被重新送了进来。
顾宇澄接过,仔细核对过条款,确认无误后,才推到她面前,又将一支钢笔一并放下。
“签了字,资金今天就会转入你工作室账户,工人薪资、所有欠款,我会让人一次性结清。”他的声音低沉,少了几分方才的强势,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书屋和工作室的项目,可以照常进行。”
她垂眸看着纸上清晰的条款,指尖悬在纸面上方许久,才终于重重落下,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利落,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顾宇澄看着她签完,也俯身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顿了顿,低声道:“凡星,从今天起,我是你的男朋友,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顾总。”她合上笔盖,将笔放在桌子上,站起身,语气冷淡:“合约我签了,还希望顾总遵守承诺,说到做到。一年之后,我们两清。”
说完,她不再多停留一秒,挺直脊背,转身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室内的视线。
顾宇澄坐在原位,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留在纸面上的签名,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边缘早已卷曲、色泽干枯的银杏叶书签,轻轻贴在合约上她的签名旁,一遍又一遍抚过书签干裂的纹路。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松快,有心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而复得的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