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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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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无声沉默中,他的扣子已经解下了一大半了。
道德枷锁如此之重,让我连近在咫尺的美色都不能合理享受,心痛。
“你为什么愿意给我看?”怎么连真心发问的话都好像是引诱一样?
我爱看,但我要确定他是真的愿意给我看。
“我们不是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吗?”他抬眼看我,手还抓着衣服,像是随时都会翻开来一样。
这幅场景,我真是难以拒绝,但是我又莫名地感到不舒服。
舒服和难受并存的事情,究竟要不要继续做下去呢?不做,感觉不甘心;做,又感觉自己是个被欲望支配的人。
他在对面要盛情邀请我,我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我还是拒绝了。
我说:“再把肌肉练一练,下次见我的时候,让我感受它,好吗?”
我怎么感觉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变了味呢?虽然我真的很喜欢嘴嗨,但是我真的是一个很严肃,很正经的人,真的,真的。
我可能是有色产品看多了,最近。
“我们进展地有点太快了吧?”我面露难色,低声说道。
“我们是有关系的。”他说。
我没理解他这句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感觉好像能听懂,又好像听不懂。我们有关系,是男女关系,这样调情一下完全无伤大雅,但是他好像在强调着一种底线,像是那种海底断崖,在底线之上就是安全,在底线之下就是深渊。
他把扣子一颗一颗扣起来,神色平常,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这使得我更加想挑逗他。
展示和亲近之间是否以条件换取结果的关系?也许是,也许不是。
我一杯奶茶就算是买了他的色吗?我这样想。
“徐湛秋。”我喊他的名字。
他看着我,眼睛也是亮亮的,他整张脸,都无比的亮,透亮,还透着粉。我又想到惜琳说的话,可是现在我却觉得我走到了另一条路,什么东西好像化成了蚕丝,一圈圈裹住我。
女凝的爽点在哪里?
“你幻想过吗?”我问他,和那天一样,问他是不是处男一样的口吻。
他或许是有点应激,我一直没有去想和回忆那天晚上的事情,也没有问过他他有什么感受,但他也并没有表现出异常,我想他也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了。
“幻想什么啊?”竟然装作听不懂。
我假意引导,说:“幻想你在我面前脱衣服,给我展示你的雄性力量......”
我把视频通话切换成语音通话,不然我也有点进行不下去这次对话。
“我抱着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想对我做什么呢?”
一阵诡异的沉默陈铺开来,聚成滚烫的鹅卵石。其实我们都还想继续说着,但要观察是否有人在和我们一同行走。
“银杏,”我也听不出来他是什么语气,“我不想让你嫌弃我,或者误会我。”
“怎么会?”我说。
“人都会,幻想的。”他又补充说明一番。我当然知道这是人之常情,但是我对他的幻想和他对我的幻想才是我需要了解和关心的,我当然要知晓。
“银杏,你会幻想我吗?”反客为主。
“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才会回答你的问题。”
“喜欢,就会幻想,我喜欢你,就会幻想你。”他继续说着,也许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也更有发挥空间了,“幻想,你摸我,幻想你抱我,幻想你牵着我的手,幻想我们一起散步,幻想我们一起出去玩......”
“我说的不是这种幻想。”说这么多纯爱,我还不知道怎么接,“你知道我问的是哪种,不要逃避我的问题。”
“我都幻想过。我还幻想过银杏你让我把所有的衣服都脱了,让我跪在地上求你不要走。”
“哎哎——”这家伙说什么东西呢?!
过山车呢在这。我还真玩不了过山车,太吓人了。
但我发现一个问题,脱衣服和求我别走之间有什么关联?在这种关系里,如果对方真的要走,穿着衣服和脱了衣服,会改变局面吗?并不会。
我以前看过一篇帖子,内容大意是,女性在被分手的时候都幻想过用性牺牲为代价去挽留对方,甚至于是性产物,孩子。她们会陷入一种绝望的困境,那就是她们会无可救药地幻想如果他们之间有一个孩子作为连接,也许就不会分手了,他们仍然可以在一起。
性被当成了最快速最有效的解决措施。一瞬间的高潮和长期的情感需求并不挂钩,甚至毫无关联。只为了一刻的高潮便放弃一切,不择手段,这是性的本质吗?究竟是我们利用自身的性来解决问题,还是面对问题的时候,我们和自身的性完全对等,一个人的价值完全被压缩成性价值,这是性的主旨吗?因为女性能够生育,所以男女之间性是万能的吗?性是爱的终点吗?因为男人无需承受性的代价,所以男人可以利用女人的性吗?女人的性最终要沦为男人来操控吗?女人被□□役吗?
女人被□□役吗?
在以往看来,男人是下半身动物,男人总是被欲望操控的那一个,但是他们往往面对的不是绝境,我们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男性的性优待太扎眼了,无论什么层次,什么品质的男人,都会有跟他上床的女人,他们饥渴是因为他们欲求不满。可是女人面临的呢?女人面对性,都会不得不惊恐地联想到性的后果,性只有两种后果,得病和得到孩子。但却在很多时候,女人们可以不去计较这样的后果。
男人们奴役性,还是□□役男人们,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个“互相成就”的过程,男人们脱了衣服,再穿上衣服,仅仅一夜之间,一场性疯狂之后,依旧拥有尊严和独立人格;而女人们脱下衣服,在几千年之后,都不能够将其穿上,就算穿上,还是在众人的凝视之中穿上,女人们很多时候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绝路。
女性认为自己只有性价值可以被利用的时候,则被□□役。可是这是她们愿意看到的结果吗?这是我们愿意看到的结果吗?
不是,她们身不由己,真正意义上的身不由己。
建立亲密关系,不是交付与索取。
这个世界上,女人们总是被掠夺,她们本该拥有的权利和即将会拥有的权利,而唯一被大家心安理得地不容置疑地认为女性永远拥有着东西,则是性。女人没有性,不具有性价值,不能进行性行为,不能得到性产物,她就被认为不是一个女人,或者是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可性明明是权利的一种,为什么到了女人这,却不被女人所掌控了?女人需要性,但她们不能自己去获取让自己快乐安心的性,却还要出卖自己的身体与人格。
这已经不是公不公平的问题了。所以,面对问题,我们应该要的已经不是公平了,而是摧毁,摧毁这种令人作呕的规定与秩序。
我们的天空应该同样高。
男人将性压缩为情的饼,却要女人们为他们解渴。
如果男人们不承认自己为女人们带来了折磨与噩梦,呵,不承认也没有用,因为无数女人们一生噩梦的伊始就是她们的父亲以及家中的男性长辈。
“......”
“你幻想的跨度挺大啊你。”
“你会讨厌我吗......”我已经能想象到他的表情了。
“不会。”我说。
有的时候,人的大脑就是如此,不荒淫就无法运转。
不过我还是问他:“那为什么要脱衣服?”
“不知道......”
“银杏你不要害怕,我没有过伤害你的幻想。”
“你只幻想你和我在一起,幻想我欺负你?”
“嗯......”
接着我猛地想到了什么,问:“你为什么幻想我欺负你?”
难道我看起来很喜欢欺负人吗?
“不是,不是,”他着急地说,“不是欺负。”
“你不觉得这是欺负?”
“这不是正常的,行为吗......和牵手,散步一样。”
这是一回事吗?
接着我像是被猛击了一下,我语气像是漏了气一样,虚虚的,我说:“所以那天问你的问题,你觉得很......爽......是吗?”
“我一直期待着你会问我那些问题,你想怎么样对我都可以。”
“一直期待着?”我咽了咽口水,“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呢?”
“我不知道,我不想和别人做那种事,我接受不了。”
“我还有个问题。”我说,这个问题,我必须要问。我的青春期所听到的那些言论,真的令我感到恶心。
“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幻想的?无论是哪种幻想。”
“从我开始喜欢你......但是你放心,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些恶心的,对你不尊重的,真的。”
“我幻想你喜欢我,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们牵手,拥抱,接吻,最后......而不是强迫你,让你难受。”
“我不会那样做。”
“你知道大部分人都会这样做。”我语气冰冷。
“因为他们恶心,下流,以耻为荣,”他的声音也同样冰冷,“他们是暴露狂,恨不得拿那个东西对准全世界。”
没错,在青春期里,我所厌恶的,认为自己喷出的□□就是世界的甘泉的臭虫。
“真是难得。”我这样说,不是想讽刺,而是我真的有些无力,回忆起来,我甚至想哭。
“银杏,你生气了吗?”
银杏,你生气了吗?
青春期里,面对那些言论,我的朋友亲切地对我说,银杏,谢谢你帮我反击他们。
×××,你生气了吗?
反击是第一步,第二步才是寻找正常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