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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长疤 莫斯科和宜 ...

  •   程毓失魂落魄的回了家。
      看到这个家,和离开时一样满屋狼藉时,程毓心里纳闷了。
      怎么那天就偏偏救了钟臻,要是放任在他在那场大雨里自身自灭,她的心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钟臻就这么闯了进来,然后不打一声招呼的又消失了。
      这算什么呀?
      她程毓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要是钟臻和她说了实话,程毓心里那点对爱情的念想一开始就破灭了。
      可上天偏偏这么残酷,给了她一个甜枣,后面对着程毓狠狠的扇了一耳光。
      就连程毓对钟臻最后的幻想,也在包厢里彻底粉碎。
      兜兜转转,程毓最终也只能靠自己。
      程毓指尖抵着门把手,缓缓沿门板滑落,蜷坐在地。
      视线落向柜面那只玻璃相框,过往画面骤然翻涌。那天她亲手做了新口味蛋糕,特意带回来给钟臻品尝。他刚吃下一口,她便迫不及待追问味道如何。男人微微眯眼,低声唤她靠近,下一瞬,轻柔吻落下来。化开的奶油还留着清甜绵软的余味,缠在唇齿间。也是在这个温柔的瞬间,钟臻抬手,悄悄按下了快门。
      无数的瞬间涌上心头,密密麻麻的痛苦像针一样扎在程毓的每一寸皮肤上。可要现在钟臻真的站在自己身前,她程毓却连一个耳光都甩不出去。
      舍不得,舍不得这一丁点施舍来的甜蜜,舍不得自以为是的过往,舍不得被踩在脚下的自尊。
      程毓就这么在门口坐到傍晚,暮色沉沉压下来,残阳褪尽了最后一点余晖,只剩下灰蒙蒙的橘红,沉沉覆在天地间。
      晚风带着凉意缓缓漫过,门口枯瘦的树枝孤零零的立在树干上,影子被落日拉得又长又单薄。周遭人声渐歇,万物都静得发寂,只有冷风轻轻卷过落叶,细碎声响落进寂静里,愈发空旷荒凉。
      落日一点点沉向远处,天光一寸寸暗淡,昏黄余光冷而淡薄,笼着四下荒芜的景致。整座宜棠都浸在黄昏里,无边无际的冷清与沉哀,沉沉压在心头,让程毓窒息。
      程毓看着这个家,这个所谓的家,愈发无言。只剩悲凉。
      只见程毓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将刚才拿起的相框扔进垃圾桶。接着抬步走向客厅,开始着手整理钟臻留在这里的物品。
      多亏钟定那天的翻找,家里基本已经没有钟臻的私人物品,除了一些漱口杯、毛巾等的生活用具,似乎钟臻的痕迹已经淡出这里。可一旦细细的观察,钟臻的影子却没有离开这里。
      摇晃的桌角是钟臻修的,吊顶灯是程毓骑在男人肩上擦的,连大门口的钥匙都还稳稳地挂在鞋柜上。
      可这间屋子里的另一个主人公却扔下一切跑了!跑了!
      已经26岁的程毓,连一个男朋友,连一个房客都留不住。
      想起来也是可笑,这副撕心裂肺的样子多么丢人呀。
      自己除了失去了一段感情,好像也没有失去什么重要的。
      包里那张空白的支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这段感情是明码标价的。
      钟定给自己这张空白支票的目的是什么呢?是真的如字面上那句覆盖钟臻的所有费用,还是让程毓估价。

      估算钟臻在自己这里的价值,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值多少钱?
      可惜程毓连亲手割舍这段关系的权力,都只能来自这位至尊无上的钟家掌门人的施舍,轻轻扔出的一张支票,买下了程毓与钟臻的感情,也囊括了程毓微不足道的尊严。
      想到这里,程毓深深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想要确认这颗心是否还能跳动。
      程毓想问问钟臻,要是这心里住了个人,怎么才能完完全全的剔除还能保持完好如初呢?心想这能力要是她程毓有了,就不止开一家面包店的本事了。
      程毓眼睛发酸,刚才压住的情绪又接连上头,连口完整气都喘不上来。
      好歹给了钱。
      是啊,有了钱,日子就不用那么苦了。
      情情爱爱,本就不是她们这种人够得上的,有钱就行了,有钱就能继续活在这座大都市里了。她自嘲的笑了笑,决定就这么过去了。
      一切都过去了,毕竟她把钟臻带回家时,就没想过要他怎么报答,抛开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自己也算赚了一笔。
      赚钱了,还是一大笔,该笑,该好好犒劳自己一顿。
      忘记吧,再怎么痛,也回不到过去了。
      ...
      宜棠已经傍晚,莫斯科却还在盛午。
      教堂的穹顶是常见的西式风格,鎏金纹路蒙着沉色,在灰蒙蒙的天光里透着寒凉。冷风围着教堂盘旋,整座建筑肃穆规整,却格外冷清疏离。
      教堂内部格外开阔,彩绘玻璃窗挡去了大部分光亮,只有淡淡的微光洒落,落在干净的大理石地面上。空气清冷,混着老旧的香火气息。殿内十分安静,只剩烛火轻微燃烧的声响,让空旷的殿堂更显寂寥。
      两排深色实木长椅整齐空置,墙上的圣像沉静肃穆,静静俯瞰着殿中。烛火轻轻晃动,墙面光影斑驳,整座教堂笼着庄重的氛围。
      长椅上坐着许瑶的父母,以及自己的大哥。
      钟臻面无表情的交换了和眼前娇滴滴的未婚妻的订婚戒指。
      戴在手上的那刻,心脏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相恋的第二个月,程毓忽然说,要亲手给钟臻挑一枚戒指。
      彼时正值钟臻公司上市前最关键的攻坚阶段,千头万绪压得人喘不过气。程毓清晨出门上班,他便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埋在密密麻麻的文件里,分身乏术。
      那天她软着嗓音撒娇,想让钟臻陪她去逛街。可他满心都是工作,随口敷衍推脱,半点没有顾及她的心意。
      他清晰记得那一刻程毓的模样,脸上没有过激的情绪,唯有眼底原本鲜活的光亮,一瞬沉沉暗了下去。委屈明明写在眼里,她却没有闹脾气,只是轻轻走上前抱住他,温声叮嘱他别太累,记得早点休息。
      怀中的温度柔软又安稳,可那时的钟臻在想什么呢?是莫斯科股市的时间,还是报表上的数字。不记得了,大概只是潦草应付几句,便匆匆打发她离开。
      那枚她当初兴致勃勃想要挑选的戒指,终究没能落在他的指间。
      后知后觉的钝痛缓缓扼住心脏,不算尖锐,却绵长磨人。那些关于程毓的所有过往,尽数翻涌上来。
      自此,程毓与宜棠的过往变成一道狭长的疤,长在钟臻的胸前。
      不流血,不溃烂,却岁岁生根,时时发痒。
      在宜棠和莫斯科五个小时的时差里,在夜深人静的书房里,在每一个无眠的夜晚里。
      这道疤始终反反复复隐隐作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长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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