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有辞而别 钟臻走了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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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臻走的那天，是个天气不错的日子。
饭桌上还留有一张字条，写着“记得放进微波炉热热。”手机上最后一条留言还停留在程毓发信息询问钟臻什么时候回家。
当然，这条信息再也得不到任何的回复了。程毓回家后，习惯的走进厨房，手里还提着两盒树莓和两杯果茶。树莓是路上的小贩打折售卖的，程毓看着卖相不错，问了问价格，咬咬牙便买了两盒。
上次逛商场时，钟臻想吃这种树莓，但当时程毓看见售货机上标注的39.9一盒。
光是看着就让程毓肉疼，那一盒里能有几颗啊，镶了金子还是银子。
无论镶了什么，程毓都不会买的。
只能哄着钟臻去其他地方。
程毓还记得当时的场面，他垂眸看着她，眉眼没什么情绪，没有反驳，也没有强求，安静收回手，沉默地跟着她离开水果区。
厨房连灯都没有开，更别提钟臻的身影了。
以前回家第一眼就能看见厨房里的那道身影不是在折菜，就是在砧板前忙活。
少了这道影子，这个家仿佛就缺少了灵魂。
程毓想起前几天的晚上，钟臻抱着程毓说，自己要去俄罗斯出一趟差。那时的程毓刚进入睡眠，迷迷糊糊的，听到出差，嗯了几下就继续睡了。
如今这副冷清的模样，让程毓跟吃了黄连一样，有苦说却说不出。
看着这间屋子，满是钟臻的痕迹。
桌上摆放的相片是前几天钟臻刚从胶片店洗出来的，两人歪着头对着镜头微笑。冰箱的背面，也有不少两人的照片，还有一些便利贴。
是钟臻记下的两人忌口。
粉红色的是程毓的，蓝色的是钟臻的。粉红色的便签虽然数量不多，但夹在蓝色的纸条里，显得格外亮眼。
看着家里的一点一滴，程毓的心被钟臻一点一点的填满，过去的幸福如潮水般包裹着程毓。
程毓再也不想在没有钟臻的房子里继续呆下去了。
吃完这顿索然无味的饭后，便拿起了钥匙出门遛弯。
傍晚的晚风微凉，穿过十里巷后就是大马路。路上行人不多，大多是结伴散步的人。以前她总是拉着钟臻和自己散步，两个人牵着手走在大街上，眷恋着对方怀里的温度。
可现在走着，脚步不自觉放得很慢。路灯逐一点亮，暖黄的光落在路面，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贴在地上。
路过的每一家商店、街边的长椅，随处都是两个人之前一起走过、坐过的痕迹。往日的陪伴太过温暖，他在身边时，从不觉得难得，等他离开后，才察觉习惯早就根深蒂固。
晚风扫过衣角，吹走了些许沉闷，却吹不散心底的落空。程毓没有难过，只是纯粹的寂寞。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顺路陪她走走，也没有人会在降温时，提醒自己出门加衣。
她沿着熟悉的小路慢慢绕圈，不急着回家，借此消磨独处的时间。原来自己求来的安稳生活，并不是来自环境，而是来自带来安稳的钟臻。
程毓回到家，看着空空荡荡的房子，心里泛起一阵涟漪。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钟臻的电话，手里止不住的颤抖着。程毓现在只想尽快和自己心尖上的那个人说几句话。钟臻有这样的魔力，程毓听到他的声音，自己的一身疲惫就能消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电话那头的人却始终没有接起电话，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头像，钟臻将手机调为静音模式，翻了个面倒扣在桌面上。
钟臻坐在宽大的办公室内，坐的椅子是瑞士的大师贴合钟臻的身材亲手打造的，只适合钟臻本人，独一无二的椅子。
可不知为何，钟臻觉得，在这样一个办公室里，却还不如坐在程毓家二楼的书房里舒服。
钟臻轻轻捏着眉心，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钟臻听见动静，立马调整好状态，低头处理文件。
“小臻，今天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一个和钟臻有着七分相像的男人抬步走进了办公室，虽然神态温和，但气质却和钟臻不同，沉着的步伐带着强势。
“还不错，大哥怎么有空过来了。”钟臻没有抬起头，仍然在处理着文件。
见钟臻连一个眼神都没离开桌面上的文件，钟定走到弟弟面前，抬手关上了文件夹。
语气没有丝毫松懈，“什么时候和大哥说话都不抬眼了。在这里这么久养成的坏习惯吗？小臻，大哥要和你再确认一遍。你确定要去到俄罗斯去发展吗？”钟臻没有说话，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面前的男人，琥珀色的眸子没有任何情感。
“小臻，大哥明白你恨爸妈恨家里把你当成了牺牲品，但希望你理解我们都有苦衷。”钟定苦口婆心的说着。
钟臻听过太多这位大哥说的类似希望理解的话语了。
钟臻是家里这一代的第二个，事业已经有了这位大哥继承，家族打算将钟臻培养为政事方面的人才，从前便常常让钟臻出面处理政物。
从小苛刻的教育没有让钟臻感受到这个大家族里任何一个人的温情，只有那些亲戚谄媚的话语和利益的争夺。
眼前的大哥虽然常常教育自己，但钟臻明白他也只是代表家族看看自己是否还有能力继续充当门面。
一旦钟臻表现出一丝懈怠，家族里就有人前仆后继的取代他的位置。
而自己为什么会到宜棠，便是家族里的一个有威望继承钟臻位置的堂兄想要解决掉钟臻出的计谋，神不知鬼不觉的让钟臻消失，这位堂兄便能顺理成章的上位。
眼前的大哥，以及他的父母亲人，只是冷眼旁观着，在他们眼里，竞争是常态。于是也默许着小辈之间的手脚。
钟家的每一任家主都是这样摸爬滚打上来的，包括现在的钟定。
钟臻深知只有自立门户，才能真正摆脱家庭的束缚。
眼下自己必须处理好莫斯科那边的产业，这是钟臻一年前亲口和家里下的约定。如果能在三年内建立起一个足够应付的产业，那就不用做钟家的继承人。
赌注就是钟臻一生的自由。
如若失败，钟臻一辈子要为家族服务，至死方休。
过去的钟臻为了自由，为了明天，为了自己的生活。而遇见程毓后，他的心似乎偏离了一点。竭尽全力，只想能够站在她的身边。
“我明白。大哥。”钟臻的回答的滴水不露，默默将心底里的那份情感隐藏起来。
“明白就好，期限是两年，大哥希望你能够闯出自己的天地。”钟定说出的这句话，并非假意，而是真心希望钟臻能够离开这里。
这些年如同机器般的生活早已让钟定麻木，看着眼前的弟弟，和自己有着相同血脉的亲人。钟定不愿意让他也成为牺牲品。
“机票是多久？”
“今晚凌晨。”
“那好好收拾东西，到了那边，有需要和大哥说。”
“谢谢大哥，您早点休息，我也走了。”钟臻站起来将钟定送出后，驱车来到了和程毓的家，那个只离开了两天的家。
他想最后看一眼，再看一眼这间自己住了大半年的房子，那熟悉的巷子以及装修。
自己曾经无数次的从眼前的巷口里走出来，向右拐进第一个路口，那里有一个大市场，可以买上许多菜，回家做一顿饭给心爱的人。
这样的生活是钟臻活了二十几年，过的最鲜活的日子。
这栋小房子虽然条件和自己在京北住的别墅天差地别，但让钟臻止不住的挂念。即便以后到了莫斯科，自己住着诺大的公寓，也比不上在程毓家里小小的卧室吧。
钟臻的助理发来了消息，提醒登机时间快到了。
钟臻即便有再多的不舍，也无法告诉程毓，只能将自己的心意揣进行李箱内，一同带往五千八百里外的莫斯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有辞而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