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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冷雨夜 第一次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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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磅礴,这样的雨天,在宜棠人的眼中正是吉兆。
宜棠市位于西南地区,气候炎热,下雨反尔像一种给予宜棠的恩赐。
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女孩踏在积满雨水的地面,略显狼狈的前行着。女孩身材娇小,手里的自行车似乎对她而言是一件重物,程毓虽然在屋檐下推着车,但滴滴答答的雨滴不愿放过她,豆粒大的雨滴打在女孩的发旋上,颈窝里。
女孩并不在意雨滴,只是一味的推着车前行。
大雨拥抱了每个宜棠人的面孔,这样湿润的梅雨季,程毓已经经历了26年。
程毓是宜棠最普通的那一类女孩的代表,毕业后早早进入社会,融入朝九晚五的人群里。不过程毓从小便是一个争气的孩子,初高中顺利升入重点中学,外貌是朴实那一卦的,脸上常常挂着两个小酒窝,邻里街道的人都认识程毓,按照家里人的话来说,程毓性格好、学习好,哪哪都好,就是皮肤黑了点。家里的条件普通了点。不过好在人有志向,现在养家糊口是没问题了。
是的,程毓在毕业以后,没有像大部分应届生一样进入公司,而是自己开了家烘焙店,名字叫酒窝手作。这份工作和大学时的专业正好对口。
程毓喜欢布置,烘焙店在她的收拾下显得唯美又有格调。一次偶然的探店,为这家百来平米的小店吸引了一波流量。每天都有人不远万里来探探这家好评小店。程毓对这样美满的生活十分满意,过的有滋有味,心里说不出来多幸福呢。
可偏偏老天爷就是不愿意让这幸福长久一些。
下班后程毓推着自行车,缓慢的走在十里巷里。宜棠的雨夜也很美,昏黄的路灯下,推着车的少女,别有一番风味。
十里巷的尽头和家就隔了一堵墙,程毓刚开始工作时为了省钱,将房子租在一个巷子里,虽然破旧了点,好在交通发达,离地铁和公交站都很近。推着车龙头的手早已被水浸湿,但推车的人不在乎。
十里巷的尽头放着程毓平时堆杂的纸壳,程毓家里并不算富有,家里的老人当了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为了不给儿女添麻烦,早出晚归的捡这些纸壳卖废品。潜移默化下,程毓也有了这样的习惯,不过她却从未觉得磕掺,在这样一个都市里,有钱才是活下去的希望,跪着赚钱和站着饿死的道理在程毓这里才是生存之道。
原本放纸壳的推车上有一块木板遮挡,但时间久了,木板在这雨滴猛烈的攻势下显得那么脆弱,女孩心疼纸壳会被雨淋到,将自行车快速推回家后,在抽屉里翻找着合适的口袋可以盖在纸板上。
很快一个大口袋便成为最好的选择,程毓凭借着经验快速将纸壳收入口袋中,可雨势不减,还没来得及装完,许多纸壳已经打湿了,程毓心疼着自己攒的这些“钱”,只得加快速度的装。
装着装着程毓摸到了一双冰凉的手,女孩下意识的收手,可这双手轻轻夹住了程毓的腕部,程毓迅速甩开,慌乱的朝家中跑去。程毓虽然活了25年,但哪里见过这样的事,无数诡异的想法从脑海闪过,还没来得及确认是不是人,万一只是刚刚自己感受错了,自己吓自己,程毓决定出去看看。
走到门前心里又犹豫了,万一是在逃杀人犯?万一是碰瓷的,那到时候找哪说理去。
程毓又惊又怕,外面磅礴的雨似乎看出程毓的纠结,批了两道雷,程毓看着愈来愈大的雨,再顾不上忧虑,左手提了把伞便冲出去了。
一楼的收音机在播报着,宜棠市今天迎来的一场大雨宣告着正式进入芒种,是了,这片南方土地人民最欢喜的节气。
收音机里的女声还在机械的播报着:芒种雨,百姓喜...
程毓战战兢兢的捏着手里的手机,晃动的手电筒光芒附和着昏黄的路灯,程毓根本看不清。
抬脚向前一步,程毓喊了一声是不是有人,纸板上的雨滴仍然哗然着,可没有人回答。程毓再向前走着,轻轻拨开纸板,细弱的手臂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指尖轻轻摸索着纸板,突然程毓又感受到了那熟悉的触感,只好害怕的拿起手电筒,嘴里喊出的有人吗,早已失去底气。
拉开最后一块纸板,一个少年的面庞出现在程毓的面前。
程毓顿时腿软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捂住嘴轻轻拨弄开少年被淋湿的头发,感受到鼻尖温热的气息,便马上把周围的纸板翻开,失去纸板的支撑,原本坐在地上的少年滑倒在了地上。
程毓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她本想直接打报警电话,可脑子里想的万一这人要讹上她,硬咬着她不放可怎么办,本就破旧的巷子,别说摄像头,平常连人影都看不到,猫狗都不愿意来这里搭窝。
程毓又拿起手机准备拨打闺蜜的电话,可这手机电量偏偏不给力。
两头为难的时候,地面传来微弱的声音,程毓凑近听到那个人孱弱的说着:救救他。
少女原本动摇的心因为这句求救,瞬间坚定了般。
程毓咬咬牙,双手抓住他的衣领,将少年翻了个面,吃力地放上装纸壳的推车,环顾四周确认了没人以后,快速将车推回家中。一路上都在后怕,这人来历不明自己就把他带回家了,万一他是坏人,自己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脑海里全是妙龄少女在家被杀害的新闻,走到家门口程毓又是后悔,又是害怕。可这老天爷发了火,下了这么大雨。就算一只流浪猫她都会带回家,怎么能忍心把这一条生命扔出去。
想完以后,程毓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气,就开始把少年往客厅里搬,雨滴夹杂着血水顺着两人行走的地方滴落。
程毓力气不小,常年烘焙的经历让她没法娇滴滴的当公主,可眼前的男人目测也有一米八几,程毓只能把他放在地上拖着进入客厅。
有了灯光,程毓才得以看见,这少年煞白脸上全是伤,心里的想法越来越得以证实,不会真是个在逃犯吧。
老天爷可别捉弄我啊,程毓心里揪着。
但已经带回家,程毓看着浑身湿透的少年,只能先把湿衣服给脱下,脱完衣服,看到少年身上也有几道触目的伤痕,先把身上裹上一层毯子,看着透湿的裤子,程毓下不去手,她轻轻拍动少年的肩膀,凑到耳朵边问能不能自己脱裤子。
程毓当然不会得到任何回答,眼下救人要紧,只能硬着头皮把裤子脱下。
褪完裤子,程毓脸上也浮现了不自然的潮红。
程毓翻找家里的医药箱的过程里看到了平时绑纸壳的绳子,心里咯噔一下。
在简单处理少年的伤口后,程毓把他的手绑起来了。做完这一切,她又把男孩拖到沙发上,喂了他几颗感冒药后,回到房间。
程毓反锁了卧室门,再三检查不会被打开后,她失神的坐在床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程毓顿时就觉得头大,捡了个男人回家算怎么回事啊。
自己单身了20来年,连男人的嘴都没吻过,如今一个陌生男人就和自己隔了道墙,程毓想到这里就不敢想了,连忙定了几个早上的闹钟,打算早上再去问男人的身份。
计划好了后,程毓就瘫倒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